74

三人一個比一個凝重的表情, 讓黎青顏連“這是玩笑”的念頭都興不起。

頭皮一下子發麻起來。

她知道原身周圍有許多危險,可當這危險真正發生之時,黎青顏才發現自己的心理建設根本遠遠不夠。

這就跟一個生在和平年代的人, 突然被叫去上戰場。

手無縛雞之力, 卻必須得在槍林彈雨之下活下來的心驚肉跳。

黎青顏甚至在想, 她已經很小心注意, 随身帶着小銀角,吃飯喝水,皆是先用銀角試試, 平時所用之物,皆以銀器為主。

可她怎麽還會被下毒?!

誰又敢當着國子監裏這麽多眼睛對她下毒?

莫不是本領通天?

那她又該何去何從?

一時, 黎青顏心頭慌亂的緊, 連帶眼神都因為驚懼而有些發懵。

夏謙打眼瞧過去,看見的就是發懵的黎青顏。

誠然, 中毒一事, 換成是誰, 都該是一副吓懵的表情。

但放在黎青顏身上, 夏謙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印象中的黎青言是一位極其小心翼翼,行事滴水不露的人。

夏謙以前沒關注過黎青言,但對他做過一些打聽了解。

黎青言五歲家中走水,其妹喪生, 從那時起, 黎青言就仿佛長大了一般, 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防備周遭的緊。

不過之後,刺殺的事倒是沒有,只不過,像眼下這種毒殺的伎倆,黎青言亦遇過好幾回,幸而黎青言機敏,沒有中招,不過,就因為這樣的事,黎府的下人換過好幾批。

這下毒的勢力,夏謙查過,但因為年代久遠,對方小心謹慎,有意隐藏,沒有查出多少頭緒。

而且自打黎府徹底換過一回下人後,也有好些年沒發生過這種事了。

要說最近一回,黎青言受傷,還是幾個月前,她驚了馬。

但那回因為黎青言沒什麽事,而且她自己也沒起疑,夏謙去調查,明面上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再加上,那會,黎青言對夏謙而言,只是個觀察對象,他未有太過上心,也就揭過了,下意識忽略了心頭那絲不對勁。

可如今,不說夏謙的心态轉變,黎青言短時間內,又遭被人下毒,他很快就反應起先頭自己內心那絲不對勁。

這背後的勢力,最近動作着實頻繁。

他們好似是在着急,可……

究竟在着急什麽?

而如今,黎青言仿佛第一次遭遇下毒的表情,亦然讓夏謙疑惑。

只是眼下,“下毒”一事,懸在了前頭,這份疑惑并沒有在夏謙心頭渲染開來。

耳邊正好,黎青顏的聲音響起,細聽之下,有不易察覺地抖動。

“究竟…怎麽回事?”

夏謙身形微頓,然後退開,露出了整個書桌的全貌。

此時,黎青顏的書桌上,靜靜躺着兩個寶藍色梅花紋錦盒。

黎青顏定睛一看,想起這是早上出門時,她讓秋平從先前收到的慶賀禮中挑出來的錦盒。

夏謙出聲。

“阿言,可知這兩個錦盒中是何物?”

黎青顏點點頭。

“是一方鶴紋墨硯和一盤松木香。”

價值不算金貴,但勝在雅致清幽,黎青顏近日因白景書的事,略有些煩心,便想着讓秋平換上一套新的墨硯和熏香,調節一下心情。

“可知是何人所贈?”

聞言,黎青顏有些語塞,當日送禮的人如此之多,這禮物也不是昂貴之物,她并不能一一對上號。

一旁的秋平,略思索了下,趕緊上前應聲。

“回夏公子話,秋平知道。”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背禮單只是其中一項活計。

夏謙還沒看向秋平,她的聲音已然響起。

“鶴紋墨硯,是鴻胪少卿家的王公子送的。”

“松木香,是京府丞家的秦公子送的。”

一個從五品官家的公子和一個正四品家的公子。

兩家官職職權也分屬不同,面上看着似乎并無交集。

“兩人平素可有來往?”

這回問得是黎青言,其實答案夏謙知道,盛京的世家子弟之間的關系網,他早就查的七七八八了。

但從江南來的“夏謙”可不知道,所以夏謙有此一問。

果然,黎青顏搖了搖頭。

“兩人在我的慶賀宴上,好似才第一次見。”

這個黎青顏有印象,因為正是她為兩人引見的。

不過,說到了現在,黎青顏也咂摸出不對,她眼神落在書桌上的兩個寶藍色梅花紋錦盒上,面色一沉。

“是這兩個東西有問題嗎?”

她知夏謙學醫,定是能比她更容易發現毒源。

但她不确定是這兩個中的哪一個有問題,還是兩個都有問題?

這會,黎青顏已經在凝眉回憶同送禮的兩位公子的交集,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而走到書桌後面,準備打開禮盒的夏謙,卻是輕輕搖搖頭。

只是他手剛碰上錦盒,黎青顏趕緊出聲阻攔。

“小心。”

聽聞有那厲害的毒物,便是盛放她的物件都可能會沾染毒素。

夏謙手指一頓,擡了擡眼皮,看到了黎青顏眼底的關切。

輕輕地,他心裏微微泛起一絲暖意。

夏謙臉上笑意微揚。

“阿言莫擔心,這兩個東西,都不是毒物。”

一邊說話,夏謙已然挑開了兩個錦盒。

一時,淡淡的墨香和松香,萦繞在房間內。

一方黑亮通透的墨硯和一盤繞銀古樸的松木香,靜靜躺在錦盒之中。

既是送禮之用,外貌觀看自不在話下。

但黎青顏現在無心欣賞,滿眼瞅着夏謙,期望他趕緊解釋一下。

夏謙也知事情緊急,沒有拖沓。

他說道。

“這方墨硯和這松木香皆不具任何毒素,但這松木香卻不只是單純的松木香。”

“何解?”

夏謙挑了挑眉,從錦盒中,将松木香拿出,展示給衆人看。

“阿言瞧這裏,這一盤松木香雖通體繞銀,但這幾處銀邊邊緣卻有些墨綠痕跡。”

夏謙順勢指了幾處,黎青顏湊近一看。

果然如夏謙所說,那幾處的銀邊邊上都有點淡淡的墨綠痕跡,像是什麽東西幹了之後,留下的痕跡。

夏謙見黎青顏看完,又遞給烏木一個眼神,烏木會意,趕緊給夏謙遞上一柄短而細的尖刀,有點像縮小版的匕首。

夏謙接過尖刀後,眉眼微凝,用尖刀沿着松木香上的銀邊,輕輕挑了一下,将那層銀邊挑開。

“趴”一聲。

銀邊一斷,露出了其下光景。

除了夏謙和烏木外,其他兩人均是面色一驚。

因為在那銀邊之下,是斑駁的墨綠點,環繞的痕跡,正是銀邊擋住的痕跡,由此看來,那漂亮的銀邊,好似是故意掩飾這斑駁的墨綠點一般。

若是有那密集恐懼症的人,看着絕對會心生惡心。

黎青顏一驚。

“這是什麽?”

夏謙露出一個如他所料的表情,指了指其上的墨綠點,接着道。

“此物,便是導火 索。”

黎青顏不解。

“不是說,這兩物都不是毒物嗎?”

“确實都不是,但只要在研磨時,點燃此香,墨香混合着這沾有綠噬粉的松香,那便成了世間劇毒,不出幾息,便可奪人性命。”

聽完這句,黎青顏和秋平同時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秋平。

因為白日,黎青顏可是讓她将松香點燃,磨好墨等她回來。

秋平沒想到自己竟然離死亡這麽近。

幸而,當時烏木及時趕到,發現這兩物有些奇怪,才将夏公子請了過來。

下意識,秋平餘光掃向烏木,眼神閃爍。

其後,夏謙又同黎青顏解釋了一番,綠噬粉的來源。

綠噬粉來源于西域,提取自西域各大毒蟲毒草的液體,再佐以藥粉,但經過提煉,并不會傷害身體,只是毒蟲聞到這個粉末的味道,會自動回避,在西域行走的商人,幾乎人人都會備上一個。

但綠噬粉一經點燃,碰到墨硯香氣,便會化為劇毒,此法亦是早年間一個西域商人被毒蛇圍攻時,偶然發現的。

不過,此法多流傳于西域,在中原鮮有人知。

而且,不論是鴻胪少卿家王公子,還是京府丞家的秦公子皆沒有同西域商人有所來往。

夏謙皺了皺眉,總覺得好似漏了點什麽環節。

旁邊的秋平,一臉後怕地抓過黎青顏的衣袖。

“世子,世子,今日就不該挑那松香,我瞧那檀香也不錯,該用那檀香的。”

黎青顏則在一旁寬慰秋平道。

“沒什麽該不該的,早發現也好,總比留個毒物在身邊強。”

而盯着兩個錦盒的夏謙,終于有了一絲恍然大悟。

他擡了擡眼皮,鄭重其事道。

“阿言,你為何挑選這兩個錦盒?”

墨硯可以先放在一旁,問題還是在這個香上,只要黎青顏在屋內磨墨焚香。

不論哪種墨,這綠噬粉皆會起反應。

換墨可能是趕巧,但為何偏偏挑上這個香?

黎青顏聞言一頓,剛準備回答,忽然,瞳孔驟然睜大。

顯然,她也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了。

黎青顏為何挑這兩個錦盒,或者說她為何選中了裝有帶綠噬粉松香的錦盒。

因為——

原身喜歡寶藍色梅花紋的錦盒。

也就是說——

兇手極其熟悉原身的愛好。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