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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邀約來得毫無預兆, 滄寧在反應之前略略錯步擋在了滄笙面前, 趁着雨聲窸窣,想要掩蓋剛剛那一瞬的事實, 高聲:“帝君慢走。”
抛開別的不說,只從感情層面來看, 他是滄笙的弟弟, 怎麽能眼睜睜看一個男人,在名不正言不順的境況下将自己的姐姐帶走啊!
沒想滄笙斜跨一步, 扒拉開滄寧遮擋住她的半個手臂, 還生怕虞淮看不見她, 踮起腳興高采烈:”我去去去去啊!”
滄寧有苦難言,下意識追着她跑了小截,想攔又不知道怎麽攔,急急道:“阿姐不同我商量出兵的事嗎?”
滄笙回頭一瞅略略吃驚:“你跟上來做什麽?”一頓, “我不在的時候你手上的事處理都挺順暢的,不要意氣用事, 阿姐相信你能解決的。“
滄寧無法再跟了, 眼睜睜看着人上了虞淮的雲。
“……阿姐。”
他還想說點什麽, 但人眨眼就從烏雲卷積的那一頭消失不見了。憋着的話沒有說出口,滄寧就像倏爾洩了氣,耷拉着肩膀,原地立了良久。
……
滄笙以為自己短時間內都不會有機會了,示愛一旦失敗,甚至連朋友都沒得做。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所以今日見面她表現得一直很低調,除了剛見面是情難自已的主動搭話,之後都是就事論事,沒有刻意與他攀談。都準備好接受相思之苦的洗禮了,突然一個驚喜從天而降,不抓住這個機會簡直不是她的作風。
只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她這個姑娘面皮厚到如此程度,被拒絕之後勾勾手指頭,又會樂巅地湊上去了吧。
為何虞淮會突然轉變,滄笙起初想不明白。後來到了雲頭上,虞淮也不曾解釋過什麽,兩個人幹坐着,倒給了人足夠的時間來回味這個驚喜。
自打告白之後,虞淮就沒怎麽拿正眼看過她。這事例滄笙看得多,沒經歷過男女之事的人,再怎麽不在意,畢竟從前是朋友,見面了還是會尴尬,以為不說話就可以遮掩過去,其實細節早出賣了一切。但凡他願意體現出一絲好感,也不至于能讓氣氛冷成這樣。
不是因着情感,滄笙緊接着想到聯姻的一面。
就連她也知道,一尊帝君要容下一尊大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過活,怕是不容易,人言也不會好聽。倘若兩族聯姻,就此成了一家,那麽事情又可以另當別論。
甚至她是廢帝這件事都可以壓下去,單憑三名大帝的名頭,第二天都會固若金湯。
是這樣嗎?
縱然早有接觸,滄笙卻拿不準他的脾性,一時也想不出其他的緣由。
只知道若是如此,那他領她走便是試探了,試探她的真心。
滄笙不喜歡這樣的功利,但沒有法子。好在她的心是純粹的,不憚這樣的試探。虞淮又不是石頭做的,既然給了機會接近,她就可以慢慢向他舉薦自己,總有一天他會發現她的好。
但到了地,事情的發展又和想象的不一樣,虞淮吩咐了一位管事特別供她調用,往後的兩天便沒在她面前出現過了。
這若是換了別人,滄笙早甩手走人了,這樣忽上忽下的拿捏人簡直太過分。滄笙想,她這一輩子的好脾氣怕是都要奉獻在他身上,誰讓她是追求的那一方呢?
于是這兩日她過得也還逍遙,照顧她的九管事是窮奇族的後輩,在族落間地位頗高,又有難得活潑的性子,與滄笙一拍即合,宛如解放了天性。
兩天下來,兩人就混熟了。九管事神秘兮兮告訴她明瑩山附近居住着一群奇特的族落,旁的本事沒有,好看卻是好看到了極致,很多人會将他們抓了去養成舞伶,但她們是金貴的人,養起來很費力。在哪裏跳,也不如明瑩山上真心實意的舞蹈好看。
滄笙被他說得心動,又聞只能夜裏去看,于是兩人吃過晚飯後才動身,趁黑摸去了明瑩山。
不是滄笙不想去找虞淮,而是虞淮最近根本不在宮內,據聞是去點将了。她又沒有仙法,跟不上人,只能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來這一趟,虞淮撈不着,撈一些特色景觀看看,也算不虛此行。
九管事顯然經常來,走的路線極有規劃,滿門心思往山上跑,一面跑一面同她解釋:“現在的明瑩族都很怕人,離得近了她們會躲着走,咱們就在山上藏着,叫他們看不到。“跑着跑着終于覺得不對,“笙帝怎麽走得這樣慢?難道女子都講究步伐的韻律嗎?”
滄笙不知道解釋,雖然有法寶加成,她也抵不過窮奇的極速啊,長長支吾一聲,“算是吧。”
他點點頭,似乎很能理解:”您是大帝嘛,講一些威儀排場很正常,只是再這麽慢下去我們該趕不上時間了。“
滄笙也有點着急,還未搭話,那頭黑袍的人搖身一變幻成了高大威猛的窮奇獸,蹲在她身前:“我背你吧?”
獸态,很适時宜地解決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滄笙輕籲一口氣,對他道了句謝,便要爬上去。
手剛覆上他堅硬的毛發,背後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你幹什麽?”
深夜裏頭,荒山野嶺,突然聽到第三個聲音從背後冒出來,不可謂不刺激。滄笙手一抖,險些都沒撲倒窮奇身上去。
自打仙力消退,她五感皆有退化,一度簡直感覺自己瞎了聾了,反應力也大不如前,一點小事被吓到心驚膽跳的。
好在窮奇畢恭畢敬喚了句主上,不然黑燈瞎火,她真看不清來的人是誰。現在知道了,很快的開心起來:“虞淮嗎?你同不同我們一起去看明瑩,聽說可漂亮了。”
他說不,冷硬的嗓音在黑夜裏頭幾乎擰得出寒氣來,轉而對窮奇:”帶她回去。”
滄笙啊了一聲,”我都到這了,就不能去裏頭看看?“
“明天你就要回族了。”
“又不耽誤什麽。”滄笙霸道慣了,從沒有被人這麽強硬地對待過,一時也有點不悅,“若是險地我必當不會讓你為難,但區區一個明瑩山,我只想出來看看,有什麽不妥?”
虞淮不理她,沉着嗓子喊了一聲賴住不動的窮奇:”業玉!“
他這樣忽略人,滄笙噌地上火了,側身攔在業玉的面前:“有什麽不妥你說出來,要是有半點不合規矩的地方,我都不會無理取鬧。但如今分明是你在找我茬罷,從前都沒發覺,你竟然是這樣讨厭的人!”
虞淮瞳孔一縮,嗓音能掉出冰渣子來:“你說誰?”
“說你,我說你!”滄笙的暴脾氣,輕易能哄得好,卻絕對鎮壓不下去,一點更得燃,“将人勾來兩天都不帶理我,現在我有點樂子找了,你還偏要來找我晦氣。你不要仗着我喜歡你就有恃無恐,在我這拿高調,愛理不理,大不了我自個回去!缺了你我能死嗎?!”
業玉在旁邊聽得魂飛魄散,良久之後,等滄笙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終于冷靜了一些,細聲道:“笙帝,我家主子已經走了。”
滄笙再次被氣到呼吸不暢,這人怎麽這樣?
她怕是被美色迷瞎了眼吧,竟也沒去想其他,明明在第二天的時候兩人相處挺好的,怎麽現在是這樣?
業玉有點拿不定主意,剛才的針鋒相對他看在眼裏,是滄笙占據了上風,所以他現在是聽她的?
“那……我們回去嗎?”
滄笙餘怒未消: “不回,我去看明瑩,末了自己直接回族,就不去你們宮殿了。”
業玉喏喏地,不敢有異議,哦哦點頭。
……
虞淮也感覺情緒翻江倒海,那份郁氣幾次三番都要破體而出。明明是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她卻有本事将他氣到要理智幾欲破碎。
他從族內秘境內與各族長點過将後回宮,一眼就能掃到她的寝房是空的,心下一頓差人去問,說與業玉摸去明瑩山看風景去了。
一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女子,卻和另一個男子去明瑩山,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義嗎?
他氣得心口都疼,渾然忘記了早前的計劃:脫缰的感情若有适當的引導,仍然可以作為有力的反擊。
虞淮害怕滄笙聰慧,可以一眼看出他早愛上她的事實。塢城定下合作關系的時候,滄寧已經察覺到了,他怕欲蓋彌彰,反而引人懷疑,所以幹脆主動出擊,問滄笙願不願意跟他回來。
是示好,也是僞裝。
倘若石族對他仍懷有惡意,而他“毫無戒備”,終會等來他們下一次下手的機會,他也将會獲得賭局的最終答案。
将人帶回來了,該怎麽辦?虞淮頓時有騎虎難下的難堪,拖着事務繁忙的借口避開她,其實始終留意她的動向,知道她與九管事的相談甚歡。
他不喜歡這樣,特別不喜歡,在知道滄笙随同九管事去了明瑩山才立時就爆了。
滄笙說得沒錯,他就是仗着她說喜歡他,才有那個立場端端出現在他倆面前。還以為自己一出現,滄笙必然會愧疚于自己的分心,會更遷就着他一些。
可實際呢,她比他還沖,兩句話就翻臉,說讨厭他。
虞淮矛盾地底氣不足,滄笙的一句讨厭深深地刺痛到了他,愕然之下失去了争吵的氣勢,開始反省自身。但她的脾性越演越烈,他簡直不知怎麽辦才好,又氣得頭腦發暈,手誤無措在原地杵着,她的喜歡轉變成讨厭竟然就為這點小事。
好在業玉為他解開難題,暗暗撒謊說他走遠了,她的脾氣才漸次消停下來。但倔強是不會改的,滄笙顯然不會是逆來順受的主,氣呼呼仍是朝山上走。
虞淮隐沒在黑暗之中,又惱又無可奈何,末了望見在她身側搖着尾巴的窮奇,又是一陣焦躁。
凡界的人怕是都瘋了,才會歌頌愛情的美妙。他不得其法,總覺得痛苦,人離遠了痛,離近了彼此置氣又是痛,寧願無情,方有置身事外的從容。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的磨合期嘛,不要方,下一章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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