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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開始好好說話, 在滄笙看來就是和好了, 混不介意虞淮無言以對的沉默,心情大好, 背着手一巅一巅地走在前頭。
東邊泛起了魚肚白,夜色将盡, 是到了該回石族的時候。但兩人都不着急, 在平坦的山地草坡上走着,彼此相距不近, 外人卻能一眼瞧出他們之間似有若無的牽絆。
“我聽說你曾遭人暗算過, 致使境界跌落。”滄笙醒來之後對他的事有所耳聞, 古往今來能複辟歸來,重到巅峰的人就虞淮一個,傳奇的氣息頗濃,她石族裏的小輩總在背後說他的厲害。“他們都說你像是神話裏頭的神佛, 歷經磨難最終修得正道,但我不這樣想。”
滄笙自己主動提及這件事, 是虞淮萬萬沒有想到的。對于那一場劫難, 他從不避諱什麽, 也不覺得是心口的傷疤,誰提起都無所謂,只是滄笙,她是這件事的重大嫌疑人。
虞淮神色不變,淡淡嗯了一聲,表示他正在聽。
“修道者一生有大小無數天劫, 成帝君的那一劫尤其難熬。到了哪個境界,誰也都不會比人少挨一劫,都是歷經磨難修成的正果。你多出的那一劫,既然受了,之後就會有人補給你的。就像我,比人少受了那麽多劫難,最後就得還。“滄笙轉過身向着虞淮,倒着走,“不過我最想的是,倘若我再晚二十年變成廢帝。聽聞你出事了,興許能來一出英雄救美,我救了你,到時候你肯定就愛慘了我,你說是吧?”多好的機會啊,一生唯有那麽一次,成了帝君,等閑人就幫不上他的忙了。
虞淮看不出她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就算是假話,摻雜着三分真才容易叫人信服。
滄笙其人本沒有看上去的簡單,從洪荒時代至今,聽過滄笙傳聞的人,必然不會将傳聞中的那個人和眼前這個眸帶笑意的纖細少女聯系在一起。一個從穢土殺上來的曾經的帝君,誰也不能指望她是一個良善、毫無城府的人。
虞淮挑出關鍵詞: “你少受了劫難?”
“對啊,就沒給雷劈過,看滄寧渡劫,我才知道有這麽回事。”
旁人渡劫都是躲起來渡的,所以每個人如何歷劫知情者都少,滄笙從沒歷劫的事至今都未有人察覺,這不是什麽要緊的秘密,說出來也無妨。
“為什麽?”
“每個人有自己的天命。”多的不能說了,“我沒有劫,而你多出來一劫,都是命定的。”
彼時的滄笙并不知道虞淮的劫難是父神給的,但清楚的是既然虞淮并非神創,即便服下菩提子沒有身死,也會有更多的劫難。她與虞淮,等同于一個是神眷的人,一個是神棄的人。
”沒有劫,所以要還?“虞淮眸色稍沉,“你成為廢帝,是因為這個?”
滄笙抿了抿唇:“這個我不能答了,你若是追問下去,我就沒詞了。”
她說一半留一半,吊足了人的胃口,又不肯繼續。虞淮隐約猜想到些事情,可以深究,但以他們如今的關系,詢問起來太過突兀,只能暫退:“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不知道,就是想同你說。”滄笙抱着手臂,似乎也迷惘了一陣,“這事我對滄寧都沒有說過,怕他會難過。”擡頭,笑着,“興許就是因為我自己一個人憋得難受,又興許是我希望你能心疼我,這樣你就能知道其實你還是有點喜歡我的。“
滄笙的态度從始至終都是帶笑的,你瞧不見她的悲傷,只能看出一份玩笑式的調戲。仿佛從帝君變成一個廢人這件事都及不上他一丁點的喜歡,她才會用這樣的話來玩笑。
虞淮對這種态度說不清是喜歡還是排斥,她對感情看似漫不經心,又偏執到了一個極致,迫得他不得不心疼:“你認真的嗎?“
”我想做你的帝後,想跟你生娃,這點不能更真了。”
開誠布公的談論這種事,感覺着實奇怪,但虞淮心裏憋着話,需要同她羅列清楚:“我曾聽聞,你在石族之中養有面首,且如今也在你身邊。”
說到這一點,滄笙并不避諱:“那是鲛人族送給我的,曾經以為會是弟媳,結果孵出來是個男子,總不能退貨,便做弟弟養着了。他喜歡我,我知道,可我喜歡的是你。”
她的态度太過果決,虞淮霎時覺着問旁的都沒意義了,滄笙說話幾乎句句都不離喜歡二字,每說一遍都叫他心頭重重一跳,難以負荷。
該計較什麽?計劃都亂了。虞淮沉默下來,總覺得順着她的話繼續說下去,下一步就該到談婚論嫁,幾年生一個孩子的事上了。
他靜下來,有自我鎮定的意思,但滄笙卻在那沉默中嗅出了拒絕的意味。
自顧自的失過一次戀,又眼睜睜看到白靈瑾失戀,怎麽也明白得過來感情是勉強不來的。她沒有強求的意思,擺擺手,轉回身去,慨嘆一般:“帝君這個境界是高處不勝寒啊,怕是沒幾個瞧得上眼的人吧?”伸了個懶腰,稍側眸瞧着他,嘻嘻哈哈道,“不過帝君若是哪一天覺着一個人孤單了,可以想想我,我是願意陪着你的,去哪都可以。”
“……”
虞淮默然的感動持續不過三息,那頭滄笙就開始同他意義不明地眨了眨眼,伸手朝他比了個停,伸手朝一邊的草叢裏裏指了指,緊接着傳音道:“你見過活的春/宮圖嗎?我真是不知道旁的人是從哪裏可以接觸到這麽私密的東西,我反正是沒看過的,今天有機會開眼界了,一起看?”
“你……”虞淮還沒來得及阻止,那草叢裏頭稍作遮掩的結界啵地一聲被人鑿開了。
裏頭的人尚且不知,正到興頭上,好一陣地動山搖的動靜。
滄笙在草堆邊上探頭探腦,她聽到女子的呼聲像是要斷了氣一樣,說不得是開心還是難受,但那口氣始終沒有斷掉,愈有高昂的趨勢,演變成為尖叫。
近了,近了。
她再次給虞淮打眼色,就算他是高嶺之花不想看,那也站遠點,別給人發覺了。她如今初嘗情滋味,對生一窩石頭蛋兒很有信心和憧憬,可要怎麽操作她真的不太懂。那會兒窮奇擔心她對虞淮做什麽,确确實實,她想,可是不會啊,不會心裏頭就沒底,好不容易有學習機會了,得把握。
終于湊到聳動的草堆上頭,兩手剛分撥開草尖,剛瞄到一片衣角,眼睛就給一只微涼的手給捂住了。
下一步被捂住的是她的嘴,虞淮不由分說将人拖着走,甩手丢到了雲上,滿臉不敢置信:“偷看這些,你就不怕長針眼?”
他這個架勢,滄笙明白過來窮奇所說“對清白看重”的意義,禁欲保守派啊。
滄笙被他丢在雲上,就勢盤腿坐着,淡定道:“你沒看過?你會嗎?”
虞淮欲言又止了幾次,這問題他實在答不上來。
滄笙一攤手:“你看,你又不會,我也不會,到時候多難辦?還是得學啊。”話是這麽說,滄笙體諒這種事,如虞淮這般不怎麽開放的禁欲保守派,就算要學,也必然不會願意同她一齊觀摩探讨,遂而閉口不提再轉回去的事了,就問一點:“我聽人說這事兒啊就是’華裳褪盡溫存來‘,可我剛剛看到他們好像穿着衣裳了,這是怎麽回事呢?”
問題問得太小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存心的,默了半晌:“……不必全褪。”
滄笙哦了一聲,正襟危坐,點點頭,意味深長:”你懂啊……帝君不愧是帝君,知識儲備全面,深得我喜愛啊。“
“……”
難以招架的情況莫非如是,好在滄笙的注意力轉移得快,一會便去看明豔的朝霞去了。
從出發到到達石族,因為沒有用到空間,極速飛行之下,足足花了大半天。
這半日裏頭,虞淮駕雲,滄笙也沒閑着,從雲頭竄到雲尾,有說不完的話,用不盡的熱情。
虞淮從沒這麽耐心聽人說過這麽久的話,偏生她自己說着說着還能跑題,一件事的延續是無窮無盡的,只看她的心情要怎麽走。若是尋常人,三兩句話詞不達意,甚至于僅僅不夠言簡意赅,他便失去興趣,不再聽了。
不是刻意維護表象和諧的迎合,他聽到她的聲音便有種奇妙的愉悅。興許是因為她時常帶笑,言語之時都有好心情的基調容易感染人心,只要她在,就是熱熱鬧鬧的,有散不盡的樂趣。
到了石族,為了避嫌,雲頭落在距離石族主城十裏遠的地方,兩方恰好隔着一座小山。
剛落地,滄寧疾步從山的那一頭翻過來,臉色偏沉,老大不樂意的形容匆匆兩步到了跟前,瞥了虞淮一眼。開口時又安分地厲害:“阿姐你回來了,在外頭過得習慣嗎?“
一行人是要進到主殿內議事的,所以滄笙下了雲頭之後自然就走到了滄寧身側,跟着他往回走:“好啊,你呢?點兵的事辦好了嗎?“嘿嘿不好意思地笑,”你自己一個人,忙慘了吧?”
他說還好,突然問:“阿姐你以後要是嫁人了,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滄笙一愣。
萬萬沒想到,高冷話不多的虞淮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不然呢?管你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論情商低的一萬種表現:就是怼。
尴尬了,今天從下午起碼字到現在,一共寫了這麽多。到收尾的時候了,一邊寫要一邊重新看前面的,斷了兩天更,感覺有點生疏,速度起不來。
明天從上午開始寫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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