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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鵝黃色襯衣的清秀男人, 正是李呦呦救下的阿然, 只是, 他和之前見到那種“我見猶憐”的狼狽樣子大不相同。

阿然已經換了一套衣服,臉上不再淚漣漣,頭發用摩斯打理得根根分明, 露出飽滿的額頭,一張清秀而年輕的臉, 看着十分舒服, 風格倒像是末世之前流行的小鮮肉。

連錢木槿、王清卓, 李宛白等人都忍不住悄悄紅了臉,顏值可見一斑, 李呦呦則感嘆:真不愧是伊甸園的“銷金窟”,這是什麽明星服務。

不對,等等。

“銷金窟”是提供特殊服務的,而這城裏絕大多數都是女人, 剛剛在門口的時候,老板也只是對她說“今天不營業”,幾乎沒搭理那一群大男人,如今突然跑出一群漂亮小哥哥, 那他們是不是……鴨????????

阿然這只“小黃鴨”, 看李呦呦的眼神都在發光,那是種介于救命恩人的感激和男女之間的心動的眼神。

他剛剛還格外狂放, 對上李呦呦的視線,很快就紅了臉, 帶着少年的青澀害羞,又有點職業性的勾引:“李小姐,你可真漂亮。”

秦寒七的臉黑如鍋底,一把把李呦呦拽進自己懷裏,擋在兩人之間,“你哪位,想作什麽?”

秦寒七身高将近一米九,雖然肌肉并不糾結,可線條流暢漂亮,身材極好,相較之下,阿然就顯得瘦弱,因為長着一張過于精致的臉,被襯得像個高挑的女人,他被秦寒七居高臨下的俯視,結結實實感受到對方的壓迫。

一般人這個時候一定吓得丢盔棄甲了,可阿然不是一般人。自從“銷金窟”成立以來,他就是這裏的頭牌,争風吃醋的場面的見得多了,殺喪屍打藍蛇,他不敢動手,這卻是他的專長。

阿然勾唇一笑,毫不怯場,挑眉:“我是這裏的服務人員,要給貴客服務,麻煩一讓一讓。”

光頭、阿丙和獸醫都看呆了,同時“卧。槽”一聲,他們以前還沒見過敢這樣跟秦寒七說話的活人。

阿然也沒見過像秦寒七一樣橫的客人家屬。

秦寒七像拎小雞仔似的把阿然拎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發出尖叫的卻是“蘭花指”——阿然已經被吓傻了——“蘭花指”老母雞似的圍着兩人轉圈,一疊聲勸:“別別別別!大。爺!千萬別沖動!哎呀,李小姐,您也說句話呀!”

眼見着“銷金窟”裏的保镖們聞聲沖了過來,事情要鬧大,李呦呦:“……七哥,他可禁不起一摔,算了吧!”

秦寒七看向李呦呦,他原本沒打算真為難這個“弱雞”,可聽到李呦呦為這小妖精求情,不由得手反倒重了,将人重重往vip室的沙發上一貫。

還是留了分寸的,沒有把人扔到地上。可秦寒七的力氣,也夠阿然受的了,躺在沙發裏哼哼唧唧半天沒爬起來。

幾個年輕特殊行業“男性從業人員”也都鹌鹑似的縮成一團,吓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吭聲。

“蘭花指”心都要碎了,心疼地撲過去檢查自家頭牌,發現他的确沒什麽大礙後,才叉起腰同秦寒七理論,李呦呦在秦寒七拆了這家“銷金窟”之前,忙把人拉了出去。

将憤憤不平的“蘭花指”丢給阿丙等人處理,李呦呦相信機靈的阿丙有本事把事情擺平,她更擔心的是,怎麽哄秦寒七。

這還是李呦呦第一次見秦寒七吃這麽大的醋。

出了門,秦寒七就臭着一張臉,任由李呦呦怎麽哄都不肯說話,最後幹脆坐在“銷金窟”門口的石凳上生悶氣,石凳對于他來講有些矮了,秦寒七手長腳長,曲起兩條長。腿,窩在石凳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見他這副模樣,李呦呦本來被他“非暴力不合作”激出的火氣也消了大半,忍不住挨着秦寒七坐下,同他講道理:“好了好了,我去救他只是為了做任務,那老板拉着我進去的。”

秦寒七依舊臭着臉,誰怪你去救人了。

李呦呦試着換了個角度:“我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報答我,咱們都是第一次來‘伊甸園’,誰知道這裏的妓……呃,服務人員是男的呢?”

秦寒七還是不說話。

李呦呦原本就不多的耐心耗盡,狠狠掐了他臉一把:“再不說話,我也不管你了!”誰還不是小公舉了!

秦寒七擡起眼,瞪着李呦呦,他一雙眸子又黑又沉,眉骨上一道疤,把人修飾得又兇又野,帶着股狠勁兒,可這一瞪,卻絲毫不叫人害怕,反倒帶着些委屈,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再哄我一小會兒就好了。

像一只被主人抛棄的大型犬。

李呦呦的心立即被擊中,又是酸。軟,又是無奈,她眼睛一轉,故意沉下臉,“你就在這兒坐着吧!我不管你了!”說罷,轉身就跑,跑出幾步,還回過頭,兇巴巴道:“不許跟着!”

秦寒七:“……”委屈。

李呦呦一直跑到集市裏,回想起秦寒七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勾起唇角,藍蛇的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集市又恢複了熱鬧,李呦呦沿着街道一家家挑選,最終選中了一家最“高級”的店鋪。

這是家古法做糖的作坊,現在,末世之前的便利店、超市早就被洗劫一空,從前生産的糖果也随之銷聲匿跡。

而糖果又不是生存必需品,做糖的作坊只有在“伊甸園”這樣的大基地才見得到,而且純手工制作,産量及低,價格不菲,是真正的奢侈品,一顆糖抵得上從前二十斤哈根達斯。

如今空間被息壤塞得滿滿的,晶核都用來補充物資了,李呦呦兜裏也不富裕,挑了一顆最好看的,悄悄揣進兜裏,準備回去哄一哄自家鬧脾氣的七哥。

萬萬沒想到,回去就見到秦寒七被一群女人圍住了。

那些女人高矮胖瘦什麽樣子都有,也不乏幾個平頭正臉的,穿着打扮一個比一個“豪”,又是在“銷金窟”門口,稍稍腦補,李呦呦登時氣不打一處來,走近了,才聽到她們的對話。

“哎呦小哥哥,你是新來的嗎,從前沒見過你呀。”“這小哥長得可真俊。”“你怎麽坐在門口哇,挨罵了嗎?”“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呀,是誰罵你了,裏邊的人姐姐都熟,姐姐給你做主!”

秦寒七一直低垂着眼睑這才擡起來,掃視一圈。

“哦呦好兇啊!”“我就喜歡這種類型,爺們兒點才過瘾。”

秦寒七正要發飙,忽然掃到人群裏的李呦呦,登時又坐了回去,別過頭,特別傲嬌。

李呦呦:“……”

這回換李呦呦叉腰把女人們趕走,等料理了這些女人之後,李呦呦才重新挨着秦寒七坐下,做得筆直:“故意的是不是。”

秦寒七:“??????”

李呦呦故意歪曲事實:“故意讓我吃醋是不是?你一個大男人坐在鴨店門口,難怪她們誤會呢。”

秦寒七:“……那是我有魅力。”

李呦呦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努力板着臉:“終于肯跟我說話了?”

秦寒七:“……”

秦寒七悶悶道:“都是我哄你,你從來都不肯哄我。”

“……”

“不過算了。”他嘆口氣,撸貓似的揉亂李呦呦的頭發,用了力氣,“誰讓我喜歡你呢,你不哄我,我就遷就着你。”

他把她揉進懷裏,臨了,還特別沒骨氣地補了一句:“別生我的氣好嗎?我剛剛是看你居然給那個小妖……那個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求情,才——”

“吶。”李呦呦變戲法似的從衣兜裏掏出一顆糖。

她微微歪着頭,眉眼彎彎,把糖推到秦寒七眼前,“給,哄你的!”

秦寒七:“……”

秦寒七掀了掀眼皮,腦袋湊過來,忽然一口咬住那糖。

真甜啊。

他原本不愛吃甜食,末世之後更是吃得很少,幾乎要忘了糖的滋味兒,沒想到是這麽甜的啊。原來,她是跑去給自己買糖的。

他努力想繃着,卻忍不住唇角上揚,麥芽糖化得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被吃掉大半,秦寒七才反應過來:“你怎麽不吃?”

在他的記憶中,李呦呦很喜歡吃甜食,她的寶貝空間裏裝得全是蛋糕和糖果,這次為了給息壤騰出空間,她的存貨都暫時封進了“地下城”的泥土裏,想必是沒有糖果吃了。

李呦呦掰手指-:“還要用晶核換回去的幹糧呢,要省着點花……”

秦寒七立即把麥芽糖吐出來,可惜竹簽上只剩下一點點了,“你也吃。”

李呦呦故作嫌棄:“不要!就這麽一點,還占了你的口水。”

秦寒七這次特別聽話,當機立斷把剩下的麥芽糖塞進嘴裏,李呦呦倒是被他的幹脆利落弄得有一點小失落,還沒等她失落完,秦寒七便将她按進懷裏,一個帶着麥芽糖甜味兒的吻落下來,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

與此同時,“銷金窟”內,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副麻将,除了趙岚岚之外,錢木槿、張谷雪、王清卓、李宛白、剛好湊了一桌,而每個女人身邊,每人都坐着一個年輕男人。

有的伺候她們擺牌,有的給她們倒水,有的則幹脆膩膩歪歪地貼着人,時不時同各自的“金主”耳語幾句,逗得她們咯咯直笑。

場面異常和諧,顯然,阿丙已經搞定了“蘭花指”老板,老板樂呵呵地把答應給她們的福利統統送了出去,只可惜贏得這一場福利的李呦呦本人并沒有在場。

錢木槿;“岚岚,過來一起玩嘛。”

王清卓:“是啊,你來替我一把,我去喝點酒。”

張谷雪:“其實,我覺得蔣城有一句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人生得意須盡歡,末世這樣殘酷,哪怕一點快樂我都不想錯過,誰知道哪天就命喪黃泉了呢?”

李宛白:“我也看開了,我覺得伊甸園不錯,咱們又都是異能者,在這裏讨生活恐怕也不難,我是準備留下了。”

王清卓和張谷雪也紛紛點頭附和,錢木槿高興極了:“你們能想開,真是太好了,說真的,我挺不能理解你們從前的選擇的,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為什麽要集體吊死在蔣城一顆歪脖樹上,你說呢,岚岚?”

“……”

————

一屏風之隔的蔣城,險些沒氣出心髒。病來,好歹被光頭拉住了,阿丙安撫道:“算了算了,回去再說,我剛剛聽說一個消息,伊甸園的城主馬上就要過來,據說,這家‘銷金窟’是官辦的,官辦的,什麽概念?就是城主的私人産業,千萬別在這裏鬧事!”

光頭也滄桑地摸了摸自己的禿腦袋:“女人都喜歡長得好看的爺們兒,蔣老弟,你的心酸我懂。”

蔣城:“……”你懂什麽了啊!我有那麽醜嗎!

連獸醫也推推眼鏡,嘆口氣:“哎,女人都太膚淺了。”

光頭灌了一口酒:“對,女人懂個屁!咱們男人才知道哪個男的是賤人!隔壁都是一群小婊砸!長得帥了不起?有頭發了不起?”

朱屠:“……”

衆人好不容易按住了蔣城,可沒過一會兒,隔壁又熱鬧起來,“蘭花指”誇張而熱情洋溢的聲音又在隔壁響起,“呦!是城主和副城主來了!早就等着呢,阿然?對對對他沒事兒的,聽說你們要來,阿然可高興壞了,在屋裏等着呢。”

“聽說,這次解除‘藍蛇’危機,是個外來的陌生人?”

早就聽說那“城主”也是個女人,這聲音頗為悅耳,還挺耳熟。

副城主的聲音就更耳熟,她有些咄咄逼人:“還是阿然的救命恩人?阿然怎麽沒以身相許呀?”

“趙副城主,您這是哪兒的話……”蘭花指賠笑的聲音漸漸模糊,幾人約莫是過了走廊。

獸醫推推眼鏡,和阿丙對視一眼,兩人都齊刷刷站起身來,光頭也狐疑地跟了上去。

“真有那麽多蛇?”

“那可不嘛!城主,您交代了,有除蛇的高人,一定要及時上報……滿滿一屋子藍蛇啊!她幾分鐘的功夫——也可能還不到一分鐘——就全滅了!要不是有真本事,我也不敢馬不停蹄派人去報信呀!”

“您放心,人已經留住了,好吃好喝伺候着……”

落日幾人越聽越覺得耳熟,光頭忍不住一把推開門,看清“城主”時,幾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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