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分錢

田土土并不知道因為他的兔子所引發的戰争。他正在苦思冥想再弄點什麽東西給鐘鹿,卻又不能那麽明顯的。他覺得鐘鹿是個聰明的姑娘,如果太明顯肯定會發現異常的,那就不美了。

所以鐘鹿總會隔三差五的撿到鳥蛋,小兔子,甚至還有銅板。這時候她倒沒有發揮現代的拾金不昧的精神,都拿回去給爺爺。

有些時候是鐘花跟她一起撿到的,倒是沒人說閑話了。

不知道是鐘鹿的錯覺還是怎麽?她覺得最近爺爺怪怪的,總是唉聲嘆氣不說,眼神裏更是透着一股絕望。就好像在等待某種可怕的事情來臨一樣。

她試探的問過卻一無所獲,她甚至都不敢猜測,怕真的成真。再想着爺爺給的二兩銀子,更是覺得心裏難受,當時只以為是爺爺寵她。現在想想就算再寵也不會直接拿二兩銀子給她。

鐘鹿控制住自己的心神,端着今天撿到的鳥蛋,遞給正在抽煙的爺爺,“爺爺你少抽點煙吧!”鐘鹿心裏想着:身體本來都不好還抽那麽多煙。但并沒有說出口。

老鐘頭笑嘻嘻的将煙杆子放下,卻并沒有接過那蒸熟的鳥蛋,看着鐘鹿道:“鹿丫頭,爺爺沒事,只是老了。”

鐘鹿聽着這話心底一酸,爺爺哪裏就老了。明明只有五十多歲,頭發卻都已經花白,滿臉的褶皺,手上更是繭子多得說不過來。可就是這樣的爺爺在這異世給了她溫暖。越想就越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剛好流在了裝在蛋羹的碗裏。

老鐘頭有點慌亂了,用着粗糙手幫鐘鹿擦着淚水。嘴裏安慰道:“哭什麽,鹿丫頭別哭了,哭得爺爺心疼了。”

鐘鹿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鼻子更是堵住了,甕聲甕氣的道:“那爺爺你告訴我到底怎麽了?不要瞞着我。”

老鐘頭見孫女滿眼的祈求,他實在不忍心。全家這麽多人也就鹿丫頭發現了他的異樣。只能說人心是偏的,想法也會跟着偏。要是他給別人二兩銀子,估計別人也會發現的。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爺爺還死不了。”老鐘頭現在哪有心情說笑,只是想安慰他哭得傷心的孫女罷了。

只是對于他來說,這件事比死還痛苦。他前段時間發現腳越來越不得勁,甚至總是隐隐作痛,起身都有點困難。他以為只是風濕病犯了,沒想到越來越痛,他最後還是去鐘郎中那裏看了一下。

他清楚的記得鐘郎中無比同情的望着他:“有財呀,你這腳的骨頭壞死了。以後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他不懂什麽叫骨頭壞死了,骨頭還能死?人沒死,骨頭怎麽先死了。但他知道什麽叫躺床上,不就是癱嗎?他又不是沒見過。可是見過是一回事,輪到自己又是一回事。他是不是還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反正不是死。

心已經沉到谷底,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以後是什麽時候?”

鐘郎中:“這個就不确定了,好的話估計一兩年,壞的話估計幾個月。”

因為這份不确定老鐘頭心情就更不好了,這種随時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的日子真的不太适合他。雖然只是癱不是死,可是他已經決定了癱的那天就是他死的那天。

現在這個家都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他癱了又會變成什麽樣?他叫李氏早點将鐘草嫁出去真的只是純粹看不慣嗎?其實也是想着趁着他能動給家裏的姑娘找個歸宿罷了。至于他最寵愛的小鹿,他早有安排。他最終還是叫鐘郎中保守了這個秘密。

都是久病床前無孝子,他真的怕癱在床上看見他老伴與兒子們的惡毒。這也許就是報應,誰叫他當時也就是這麽看着他的養母被折磨的。這件事他一直都沒有辦法釋懷。

他一直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養母咎由自取,卻還是過不了心裏的那一關。所以自從知道他有可能跟養母一樣躺在床上的時候,他覺得這是他的報應,他要體驗一遍養母所受的折磨。

至于他的親生父母,對,是親生父母,爹也并不是親爹。只是苦了他的養父背了一輩子的黑鍋,也從來沒有将事實說出來。只在臨終之前告訴了他。他也不明白為什麽養父不直接告訴養母,這樣養母就不會誤會他了,也不會虐待他了吧。緣由估計也就只有養父自己知道而已,也許是為了保護他不受流言蜚語的困擾吧!畢竟外面的人沒有幾個知道他不是親生的。

他親生父母并不是什麽大富人家,也沒有奇怪的身世,只是他親爹和養父是摯友。都是命薄之人,養父是被托孤而已。

“爺爺你到底怎麽了?”鐘鹿覺得她爺爺突然就陷入了回憶一樣,并且這回憶似乎不太美好,于是趕緊出聲問道。

老鐘頭笑了笑,“沒事。爺爺沒事,別擔心。”

鐘鹿有點怒了,這人怎麽回事,為什麽就不肯說出來,大家一起分擔啊。也許三房不會管,但大伯和她肯定會管的,不管用什麽辦法。

鐘鹿低聲求道:“爺爺求你了,求你告訴我吧!我不想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

老鐘頭道:“那知道了又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是不是還不如不知道。”

老鐘頭說這話并沒有嘲諷的意思,是純粹的為了鐘鹿好。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更加絕望。不知道還有借口逃避,知道了就什麽理由都沒有了。

鐘鹿倔強的說道:“不,我要知道。”她會盡她最大的努力,逃避從來都不是她的态度。

老鐘頭定定的看着鐘鹿,終是将鐘郎中的話說了出來。

骨頭壞死,鐘鹿知道。現代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她記得有個同學的爺爺八十歲了,骨頭壞死了,要鬧着去換骨頭。因為糖尿病嚴重,沒有醫生敢給他動手術。那個同學對他爺爺觀感并不好,于是當做笑話一樣講了出來,還嘲笑他爺爺老糊塗。

沒想到現在是她爺爺了,可是爺爺才五十多歲啊。鐘鹿覺得心口有點疼,這裏可不能換骨頭。

那怎麽辦?

鐘鹿:“我們去鎮上,或者去府城。鐘郎中也許診錯了啦。”她并不是有意的要敗壞鐘郎中的名聲,只是這是她心底的願望。

老鐘頭搖了搖頭。鐘郎中也許其他方面并不擅長,但是對于骨頭這方面倒是挺在行。再說這身體是他自己的,他能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那……那……”

“那我們針灸。”鐘鹿結結巴巴的說出了一個辦法。她記得有好多腰椎間盤突出的都針灸,這個應該也可以吧!

老鐘頭愛憐的摸了摸鐘鹿的腦袋,“傻孩子,這些你都不需要操心。鐘郎中會治的。”不過就是并無希望而已。

鐘鹿看了手裏的鳥蛋羹,強顏歡笑道:“那爺爺把這個吃掉吧。一定要吃。”

老鐘頭這次并沒有辯解,直接拿起碗吃掉。

鐘草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定在了八月。正好鐘草滿十五歲。倒不是因為及笄什麽的,這裏十三四歲嫁人的不知道有多少。甚至十一二歲的都有,童養媳更是一堆。只是因為到了八月份沒有那麽忙而已。

當鐘草在婚書上按了手印之後,那二十兩銀子就已經到了李氏的手裏。

李氏抱着二十兩銀子完全沒有撒手的打算,兩個銀錠子實在可愛得緊,她抱着完全沒有撒手的打算。就算別人要摸都不讓摸一下。

鐘草終究都沒有發現她的婚書與別人的不同,她并不認識字也壓根沒有看過別人的婚書。至于其他人則根本沒有關心這一點。她剛按好手印,那所謂的婚書就直接被李氏給拿走了。現如今已經躺在吳氏的櫃子裏了。

鐘鹿看着這二十兩銀子眼神也在發光,只是她并不是想着自己,她是覺得有這二十兩銀子爺爺是不是就有救了。雖然她知道這是鐘草的,但是奶奶肯定是不會給鐘草的,所以拿來給爺爺治病不是正好。

晚上吃飯的時候,鐘鹿好幾次都想開口說話,卻不知怎麽說出口。如果一來就提銀子,她奶奶估計要炸毛。

“娘,那二十兩銀子是不是有我們三房的一份。畢竟鐘草可是我們的女兒。”鐘三保率先忍不住開口了,這女兒養這麽大終于有回報了,居然還不給他,這他怎麽能忍。

錢氏也是一臉期盼的看着。

鐘草心情不好,這二十兩明明就是她的 ,可是她連摸都不能摸,這是什麽道理。

于是陰陽怪氣的說道:“這明明就是我的,既然你們拿着不給我,那是不是要給我置辦嫁妝啊。人家可是給了二十兩,你們不會就讓我空手出門子吧!”

李氏本想溫柔細語的告訴小兒子,這二十兩全是他的。她給他存着而已,免得他兩個哥哥不同意。等他有了兒子她肯定将這錢給他。

結果鐘草這死丫頭居然開口要嫁妝,這如何能忍,直接開噴道:“鐘草你個賤丫頭居然還要嫁妝。養你這麽多年正是有用的時候,還想将這錢帶走,你腦袋是被驢踢了嗎?再說李家可是明明白白的說了不需要嫁妝的。你給我安安穩穩的嫁,別整什麽花花腸子,要不然別怪我打死你。”

鐘草扔不死心的道:“那衣裳總得做兩套吧!我難道穿着有補丁的衣服成親呀。”

李氏仍然不松口:“找李山子要去,你跟他不是熟得很嗎?”

鐘草雖然之前有故意引誘李山子,可是現在被拿出來說心裏也不好意思。臉更是漲紅,只得閉口不說話。但也把這話聽了進去,她是一定要新衣服的,穿着舊衣服成親那多丢臉呀。

“要不我們分了吧!分成四份,爹娘一份,我們三房各一份。剛好一房五兩,想幹什麽幹什麽。”鐘二保如此建議道。他也是想要錢的,只是他們二房可沒有什麽立場要。平分還差不多。不知道他們家鐘鹿以後嫁人有沒有這麽多聘禮。連鐘草都有這麽多,他家鐘鹿可不知道比鐘草好多少倍,至少定個五十兩。

李氏對于鐘二保可沒有鐘三保的那種憐惜,直接吼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憑什麽分錢,跟你有什麽關系。要分等鐘鹿嫁的時候再分。這都是你弟弟的。”

鐘二保心裏叫道:我娘不是你嗎?罵自己也這麽中氣十足。

鐘大保卻并不同意他娘的說法,他娘一直都偏心三弟,其他的他也就忍了,二十兩銀子居然還偏心三弟。

他緩緩的開口道:“娘,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我們可沒分家啦,她鐘草吃的飯就只是三房的?不管怎麽說這錢我們都有一份。”

劉氏更是使勁的點頭,她還想着吃點好的啦,怎麽可以不給她錢。再說鐘草小時候她可是帶過的,給她分錢合情合理。

小輩們倒沒開口,都安靜的在吃飯。怎麽都不可能有他們的份,他們有什麽好争的。

趙氏看着吃飯的兒子心疼得不得了,她可是打聽了的。那個王杜鵑放出來的話是誰有五十兩才有提親的資格,差點就被她娘給騙了。她現在又改變主意了,這王杜鵑還是不太适合小豚。最主要的是争的人太多,她根本争不贏,還不如給兒子娶一個賢惠的媳婦兒。五兩銀子已經綽綽有餘了 ,誰家像那個李家能輕輕松松的拿出二十兩銀子。就算拿得出她也不會出,更何況是鐘草這樣的貨色,真不知道這李家到底是怎麽想的。

趙氏終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我同意分了,小豚馬上就十七了,再不定親都要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驚不驚喜,渣作者今天沒有短小哦。果然小龍蝦的魅力無限,為了吃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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