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給魔尊安利心機女(四)
九尾貓蹲在“謝長離”的肩膀上,一雙美目柔情似水,朝着安栗感慨:“你長這麽大了。”
九尾狐摸了摸九尾貓的尾巴,被九尾貓暴風雨一樣噼裏啪啦扇過去,喘了一口氣之後,傲嬌道:
“老實點,好好跟她解釋一下。”
見九尾貓傷了謝長離,她腰間的銀鞭緩緩游弋,跑到她手上:“解釋什麽?”
九尾狐恍然開口:“小姑娘,且聽我講兩個故事,和你有極大的幹系。”
“什麽故事?”
“這第一個故事是雲笈大陸人盡皆知的事情,當年無壹帝尊還是一個普通修士,和自己的道侶赫連春水情投意合,羨煞一衆修士,可惜人心思變,帝尊修的是無情道,道途受阻,最後殺親殺妻證道,幸運的是這赫連春水家裏有東皇鐘的碎片,讓她得以保存神魂,将碎片煉化為三生三世輪回池。”
這是她第二次聽說三生三世輪回池,第一次是和謝長離在一起,她在雲笈宗從未聽過這些。
“三生三世輪回池到底是什麽?”
“兩個相愛之人跳下輪回池,受輪回之苦,在小世界不斷輪回,只要有三個世界相知相愛,就能成就宿世姻緣。”
她點點頭:“那這第二個故事?”
九尾狐抿唇一笑:“這第二個故事就有意思了,四靈中的青龍白虎入小世界歷劫,誰知道三生石膽大包天,看上了白虎,竟然敢偷天換日,以雙生子的方式奪取了青龍與白虎的命道,令其不能結合。”
“雙生子?”
安栗聽到這,心底無由來一陣憤怒,心道這雙生子到底是怎麽奪取命道。
“這白虎降生在白家,青龍降生在謝家,兩家誕下雙生子,恰逢無壹帝尊到處捕殺雙生子,白家斷掉自己小兒筋脈換得女兒茍且偷生,謝家則偷偷藏起一個孩子,只當作一個孩子養大。”
他的故事吸引了安栗,随着他婉婉道來,她竟然像是陷進去一般,想着那時帝尊暴虐,兩個孩子到底是如何艱難茍活。
“這兩個孩子長大了,一見鐘情,殊不知謝家這個只有一個人能正大光明地活在世上,從此誤會叢生,白家這小女兒弄錯了人,陰差陽錯之間,竟然令青龍和那不要臉的小偷做了交易,替他殺無壹帝尊,給他萬世榮光,只求這白家小女兒一世姻緣。”
只求一世姻緣?
怎麽會有人這麽傻,安栗心裏一陣暗痛,想着當時會是如何蕩氣回腸的一番情愛。
“這白家小女兒回過神來,自然不甘心,怨氣十足,抱着自己和無壹帝尊同歸于盡的愛人跳下三生三世輪回池,受輪回之苦,求宿世姻緣。”
說完這番話,九尾貓和九尾狐就隐沒了身形,一陣輕笑從夜風中傳來:“吾兒,保重啊。”
她還沒回過神來,來不及問這兩個故事到底和她有何幹系。
肩膀突然被溫熱的手掌一觸,安栗驚了一跳,雙肩一抖,詫異地回頭,竟是謝長離在她身後。
都說燈下美人,這朦胧的燈光模糊了他的輪廓,總讓安栗覺得心驚肉跳。
“你,你是誰?”
謝長離目露疑惑,淺笑道:“才分別一日不到,你竟把我抛諸腦後。”
安栗松了一口氣,偏過頭,細細打量他,這種似夢還真的錯覺實在惱人。
兩顆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安栗手指發顫,早就把自己剛才認錯人一事全然忘懷了。
有點分不清幻象同真實,正當她暈頭暈腦,朦朦胧胧之時,面上一熱,謝長離湊得極近,兩個人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中的光影。
那粗粝的舌尖在她唇齒間舔過,一點一點挑逗着她的識海,溫熱而帶着一點銳痛,卻那麽溫柔,讓她無從抗拒。
“好了。”
安栗回過神來,面色漲紅,一邊惱怒自己被她擺弄,一邊羞愧難當,她向來十分謹慎,卻未曾想會對着一人毫不設防。
“你……”
謝長離錦袖在夜風中微擺,呼啦啦觸到她身前,冰涼的手被溫熱的掌心覆蓋包裹,她還是生不出拒絕的想法,仿佛這一切都是如此天經地義,如同宇宙洪荒的存在。
“今夜光影幢幢,何不同游?”
兩人并肩而立,共賞這凡世風情,河風習習,繞城而過的長河上飄滿了花燈。
“凡人游仙尋仙,渴望長生不老,殊不知修士也渴望如凡人一般緣定三生,執手傾情。”
兩人掌心交握,袖擺微垂,混在凡人之中,一道仰望着天燈,周遭男男女女的歡笑聲落在她們身後。
兩人随着人流走了一段,安栗回頭,心裏有股異樣感,像是有人跟在她們身後。
她擡頭看了一眼謝長離的側顏,謝長離垂下眼皮,抿着唇,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後面有人?”
“嗯。”
謝長離手一攀,摟着安栗的腰,在人海中移形換影,走得越來越快,注意到兩人的異樣,後方追趕之人也加快速度。
到一個小巷口的時候,陡然發現兩人消失了,他摸了摸腦袋,懊惱地嘆口氣,接着倒吸一口涼氣,他的頸間竟然架着一把劍,如此悄無聲息,可見來者修為之深厚,劍術之高準。
“卸劍,轉過身來。”
來人拆掉腰間的劍,扔在一旁,轉過身來,卻是個相貌端正的年輕人,安栗想了半刻,腦子裏也無此人的蹤影,看謝長離那毫無波動的面容,想來也是如此。
這人舉着雙手,苦着臉道:“兩位不必如此,在下沒有惡意。”
謝長離手中的軒轅劍一動,劍刃割在她肌膚上,寒涼入骨,來人大叫道:“嗳,真沒有惡意,在下百裏琅,北洲無望城人氏,有要事求教二位。”
謝長離并不為此話所動,卻沒有真正刺下去,冷淡道:“沒空。”
安栗卻是個良善性子,她自幼在雲笈宗長大,宗門規矩雖言天道無情,她師尊卻是個十足的老好人,修極情道,她難免受到影響。
“有事你直接說,非要跟着我們。”
百裏琅撓撓腦袋傻笑道:“我這不是見你們氣氛正好,不便打擾嘛。”
兩人掌心都燒乎乎的,安栗咳了咳:“有事說事。”
百裏琅忽然雙膝着地,端端正正給兩人磕了個頭,謝長離手中的劍可都還懸着呢,她還敢亂動。
“此事關乎我無望城生死,望二位能夠鼎力相助。”
謝長離無奈的看了眼安栗,收回劍,點點頭:“你說。”
“無望城千年前還是一片冰雪荒城,是我百裏家罹難之地,後來四散的族人們回歸,建起了無望城,更有大能回轉氣候,無望城人漸漸多了起來。”
“可近年來,魅魔作怪,封了無望城,我好不容易逃出來,那些沒能逃出來的人日行荒淫之事,魅魔吸取其精氣,那場面實在不堪,正經人都要掩面唾棄。”
謝長離面色古怪道:“與我們何幹?”
“先前,求了位功法高深者入城中收了這魅魔,誰知還是抵不住,好不容易逃出來,元陽都被吸了,我琢磨着,最好能尋一對情深意重的道侶入內,必不被那魅魔所誘惑。”
安栗低頭沉思:“若是那魅魔化形?”
此話一出,謝長離握拳抵在唇間輕笑,百裏琅也哭笑不得:“您是哪門哪派出來的喲,化形哪裏有那樣容易?”
安栗偏頭瞪了謝長離一眼,不悅道:“笑什麽笑。”
謝長離連忙解釋道:“并非笑你不知世事。”
還說,安栗一雙眼珠子裏的火都快要把她燒穿了,謝長離低頭輕語:“只是歡喜你未曾否認。”
安栗臉上也跟着火了似的,強自鎮定,抿唇不肯再搭理謝長離。
謝長離手中軒轅劍一橫,劍鞘抵在百裏琅喉間,冷冷道:“此事我們允了,若是你有半句假話,必定讓你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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