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神壕文裏拆紅線...
趙馨是認真的。
打量過神情後,單雯确認。
單雯垂下長睫:“吃完飯再說吧,我肚子有些餓。”
“好。”
品味居的店員很知情識趣,哪怕單雯又返回來說重新開一間包間也沒有問原因,而且特別體貼地帶去離之前定下的包間最遠的距離。
單雯一落座便問:“你們的青魚禿肺可有點完?”
服務員聞言,看一眼單雯。
——是個懂吃的。
青魚禿肺幾乎不印在菜單上,只有一些老食客才知道他們有這麽一道菜。因為其需用十二條成熟烏青的肝去做,單單取出魚肝,由于太奢侈,每天僅僅供應兩份。
“有的。”
“好,來一份。”單雯低頭看菜單,“加一份八寶辣醬。”品味居的八寶辣醬不是家常那種肉丁炒豆幹,倒上辣醬,而是加入雞胗、豬肚、鮮筍、白果等食材,吃着爽口味鮮,是單雯離開上海後最記挂的一道菜。
“我點完了,你呢?”
“糖漬南瓜,雲腿野菜石榴包,鮮奶小方。”
兩人心滿意足吃完自己的份,等服務員收拾好桌子,方開始商談合同的事。
然則,單雯覺得自己得先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替你自己問的,還是張家問的?”
“自然是我自己。張家算哪門子玩意,配我替他們打算?”
“你的嘴,倒愈發毒辣。”單雯輕輕一笑,并不滿足于此。她是大公司的老總,總該為自己産業負責,有些事情,必須問清楚。
“那麽,你出來做生意,張家怎能應允?我不想項目進行到一半,你那邊出現岔子。”
趙馨道:“無妨,我兩年前已把趙家錢財掏空,當家主母想弄垮自己家族,實在容易,現在趙家得看我臉色行事。”
她正坐微笑,再規矩不過的坐姿,說出來的話語卻與士人贊頌的溫順忠貞無關。
“嗯,同時包括我娘家。我做出來的事情你在上海稍稍打聽就知曉。我現在……”她混不在意地敘述:“可是上海有名的毒婦。”
“你和過去不太一樣。”單雯感慨。以前的趙馨到底是在乎名聲的,她不忿于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點,也僅是在詩稿署上名字,不敢特意流傳去外界,哪像現在,無所謂閑言碎語。
趙馨神色淡淡:“我想報折掌之仇,總該有所改變。”
在連筆都提不起後,她總算念頭通達,世間容不下女人有才華,她必須自己保護自己的手,所以她花費三年時間,搞垮張趙兩家。
張家不是自得于家大業大,認為所有人要看他們臉色行事,未嫁娘不合心意必須管教,磨平銳氣嗎?她便借管家之便,做出看不穿的假賬本,一點一點使張家給敗掉——趙馨并不覺得難,她自小聰慧,學任何東西上手快,父親常常嘆氣,嘆息她不是男兒。
趙家不是自诩家風嚴正,不負清忠之業嗎?她未曾故意潑髒水,只是沒有遮掩自己做下的事情,上海就傳遍趙家教女無方,随後捅出家中有些傭人仗勢欺人奪人財物之事,名聲建起來困難,想毀掉極為容易。
——再清明的家族都會有一兩顆老鼠屎,何況趙家為搏得好名聲,早走入歪路,苛求上到主家,下到仆傭,全部人勤儉節約到病态的地步:衣服必須縫補到補不了才允許扔,晚上不許點燈,為節省洗澡水,不論男女主仆,盡是三日一沐,其餘時間擦擦了事,主人家還好,仆人更慘,同處一屋的每天唯有提供一桶水洗漱……其他的騷操作數不勝數,然後趙家經常免費施粥,一來二去的,名聲起來了,說趙家雖富貴,卻是書香門第,家中子弟從不去一擲千金(沒錢),不去聲色犬馬(依舊沒錢),穿着打扮簡樸素淡,家中亦從未出現過奢侈擺設(仍是沒錢),同時不忘施粥給貧苦人家,真是聖人在世啊。趙馨簡直不想去回憶她以前是過的什麽日子,對于仆人給自己找外快心中并不意外,趙家的仆從用的是家生子,一生下來簽好賣身契,沒法跑,哪怕現在大總統倡導人身自由,廢除賣身為奴概念,但真響應政策的不過少數,大部分人是我行我素,該用仆人照用。
單雯至今仍不知道,她每回寒冬見到趙馨,她身上披的大麾已有許多個年頭,所建書社為陋居,除去迎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寓意,更因為她家中絕不允許她建精美的房屋以供她“驕奢”。
“你親自來堵我,想必知道我打算進行的項目。”
趙馨點頭,她有提前做過功課:“‘彩雲’的國內市場接近飽和,你想開辟國外市場。”
“那麽……”單雯十指相交疊,支撐着下巴,眼尾一挑,與趙馨對視:“你憑何覺得我願意和你合作?你投入的資金抵得過單家開的價錢?據我所知,你沒有任何産業。”
“所以我帶有東西給你看。”趙馨拿出一樣東西,單雯看着眼熟。
能不眼熟嗎?一小時前她用差不多的姿态遞給她的父親過。
——趙馨的存折。
趙馨又拿出另外的大包,從中掏出一大疊的紙張,單雯接過來,發現全是證券。
翻開存折,裏面的存款簡直亮瞎她的眼。
趙馨輕描淡寫表示:“張家垮後,我閑着沒事,稍微研究一下股票怎麽操作,兩年下來賺到不少錢,我不怎麽看重享受,這些錢基本上沒動過,現在用來投資合作,應該足夠。”
單雯給她跪下,大佬!絕對的天才!沒想到趙馨有炒股的天分!單雯眼瞅着趙馨,心中思考怎麽拐人回去。
至于合作……合同剛遞到她手上,趙馨正用左手拿筆來簽字呢。
——幾年前趙馨的右手握不住筆後,她命人準備一籃小石頭來鍛煉左手懸腕,開始練左手字。
聽到“彩雲”選擇與趙馨合作,各商家紛紛打聽趙馨是誰,後來知道那是張家婦,趙家女,上海有名的毒婦。一開始他們認不出來名字是因為此時女子很難在外有名,多是稱呼X氏,X夫人,盡管趙馨曾經意外流出署名的詩作,好幾年的時間,足夠他們忘個幹淨。
單父得到消息時,長袖一掃,桌上的筆墨紙硯鎮紙茶杯通通摔地上。
他怎麽也沒想到女兒這麽沒有家族觀念,說不管家裏真的不管家裏,寧肯去找一毒婦合作亦不予親人。
等過幾天,單父自認為是屈尊去找女兒商量時,愕然聽聞其早離開上海。單家也由于沒有及時的資金充入,很快變成變賣家中物品莊子地契店鋪等一切可以賣出去的東西來填補窟窿,到最後迅速落敗,過去幾年不到。
家敗後,單父常常喝酒,不理外事,若不是當時單雯硬令母親收下存折,長兄亦擔負起責任來出尋找工作,恐怕他會活生生餓死。
單雯的長兄倒是常常去打聽單雯的消息,知道她的産業越做越大,知道她寫的書賣到幾塊錢一本,知道她大公無私把大部分錢財投入國家建設,知道……很多人尊敬她。
但是他們從未聯系過,血緣并不代表一切,單雯的長兄也沒想過去投靠妹妹,現在已經很好,他置辦出來些許家産,盡管沒有以前的豐厚,卻足夠他娶妻生子養家。
“賢侄真的甘心?你妹妹現如今是連主席總理都尊敬的存在,你們的血緣關系是滅不掉的。”
單雯的長兄瞥眼看湊過來試圖撺掇他的沈父,眼眸一暗,意味不明問:“說起來,沈伯父當年是與家父一齊铤而走險購進的鴉片,家父與在下說起過,當時被騙子下套,你們沒一個看破,花大價錢買來的鴉片,除去最上面一層,其餘的盡是假貨,在下家裏為此付出代價,不知投入更多錢財的沈家,又是如何逃過劫難的呢?啊,聽說我妹妹回上海那年,沈家的貞節牌坊不知被誰拆毀……”
沈父笑容一僵。
不知被誰?你會不知道被誰?當然是被你那妹妹拆的!
簡直往事不堪回首。那時候他尚是沈家家主,沈家因他腦子一熱賭入全部家産的緣故,比單家更慘,單家好歹尚有緩沖期,他們是直接陷入破産。單雯是在沈父焦頭爛額之時出現,無須他同意,她表現出個意思,沈家人二話不說扛鋤頭去砸牌坊,更是壓着沈父去沈琴清墳前——沈父本來是心狠到連入土為安都不給沈琴清,是沈母不忍,立處小墳,清明節時躲躲藏藏避開沈家家主去燒紙——磕頭謝罪,一下下,頭給磕破單雯才松口,讓員工借給沈家大筆錢財。
是借,要還的!但是沈家沒辦法計較這點,先渡過難關再說,好歹人家沒收利息,沈家也沒能力去找銀行貸款,破産的人不在銀行借貸考慮範圍內。
單雯的長兄見沈父說不出話來,哼笑一聲,拎着買好的東西回家。
——呵,想坑他,多練五百年吧。
單雯的長兄在經歷大變後,深刻了解到他們當年是如何對不起單雯,以對方的身份,沒有激烈的報複,還給二老養老,足夠他們感恩戴德,謝天謝地。上門找嫌?他不傻。
回到單雯剛離開上海的時候,她是帶着心滿意足離開的,力弱時憤而許下的諾言,她終于實現,接下來她要用心發展女學,創建美好的平權社會。
她将用畢生來實現這個心願,願她有生之年,得以見到男女平等,女子可以自由上街,踏遍萬水千山,随心而為,穿哪種衣物是她們的自由,擇哪位夫婿看她們的意願,不想結婚也沒人說三道四,是工作是全職太太出于她們自己的想法,沒有人苛求她們三從四德,沒有人認為女子讀書習字吟詩作對無用,沒有人建造貞節牌坊……
願你們,在陽光下開懷大笑。
三年轉瞬即逝。
1915年2月。
單雯在看一位前輩寫的文章。
“寅卯之交,天發殺機,龍蛇起陸,娵呰鹑火。戰雲四飛,倭族乘機,偪我夏宇。
……
今日本殺戮我人民,淩|辱我官吏,霸占我電局,劫發我公庫。
……
炎黃遠裔,将淪降于永劫不複之域,而滅國之仇,夷族之恨,真天長地久,無複報雪之期矣!嗚呼同胞!亦知今世亡國之痛乎!
……
願我國民,從茲勿忘此彌天之恥辱可耳。泣血陳辭,不知所雲。”
——留日學生總會李大钊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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