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買人
連着好幾日過去,趙和安也沒找到合适的人來他家做工。撇開吃飯問題,只幾日,家中物什雜亂,房中諸多灰塵,饒是他有心自己整理,過了二十多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又豈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到最後,還不若不動手的好,動手了反倒更給趙四增加負擔,淨添些麻煩。
委實過不下去了,招人也招不到,沒辦法,趙和安懷裏揣了銀子去了縣城,打算去牙行買個人回來。
到了牙行,跟牙郎說明來意,提了要求,牙郎便領趙和安去了奴仆所在的地兒。因着趙和安所言,只打算買一個做飯灑掃的人,且他今日出門就穿了一身半舊不新的長衫,看着不像有多少錢的樣子,牙郎帶他看的人便也不多好,對他的态度也不見熱絡。
一圈看下來,趙和安心中挑挑揀揀,也沒定下個人,唯一一個看中的,卻是一對夫妻,他也不好強将人拆開。
身邊牙郎陪他轉了一陣,趙和安也沒個表示,心中早不耐煩,但想着他都陪了人這麽久,若此時丢手,趙和安不買了,他也拿不到錢,總是不大甘心。忍着脾性,臉上挂起笑,好言道,“公子,可有看中的人?”
趙和安搖頭,皺眉環視周遭的人,确實沒有滿意的。
牙郎慣會察言觀色,人也精,只看趙和安這表現便明了,趁這時機正好推銷起趙和安剛才看過的那對夫婦,“趙公子,不若再去看看方才那兩人。不是我說,這兩人雖面上看着有病弱之像,但也就是近來在這地受了些苦,買回家休整兩天,保管精精神神。”
“且這兩人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要不是得罪了主子,哪來會來這地方。公子方才也問過了,這二人一人擅內務,另一人對外交際,管家都是一把好手。雖比這裏其他人稍貴些許,但估量他們的價值,這價格絕對是劃算的。”
趙和安有幾分心動,但考慮到這二人的來歷,既是被主子發賣出來,這發賣的緣由可就難說了。既有這層顧慮,便該是要問清楚,遂對着牙郎說了。
牙郎湊近趙和安耳邊,壓低聲音,“公子應當聽過錢氣維錢大公子之名?”趙和安點頭,牙郎撇撇嘴,接着說了下一句,“這二人可不就是得罪了錢大公子嘛。”
“可能細說?”趙和安低聲問了牙郎一句。
“聽人說,那錢大公子瞧上了他們家哥兒,錢大公子的名聲誰人不知,人可不是不願意嘛,使了個計将人送走了。大公子一怒之下就要将人打死,還是老夫人心善,救了他二人,只将人發買,好歹留下一條活路。”
牙郎這麽一解釋,想着他也沒必要騙自己,趙和安對這二人品性的懷疑也就消了。再有牙郎在旁邊趁熱打鐵,又是保證又是誇的,一念之動,咬咬牙就将人給買了。
二十兩一下就給散盡,再想想自己不多的存款,心痛了那麽一陣,臨出門再三想的莫要大手大腳,一下就破功了。
再看一看那對夫婦,确實,除了因這些時日受了些苦,精神看着不大好以外,其他都很好。瞧着周身也有幾分氣度在,跟一般的農人不同,而且方才的交談中趙和安還得知了那男人識得些字,日後跟在他身邊也方便。把這些好處想了想,趙和安便釋然了。
掏了銀子,拿了契約,就可領着人走了。
原打算買完人可再去書肆逛逛,誰知現在超了預算,身上的銀錢都已花光,書肆自然也逛不得,就不再逗留,領了人直接回家去。
趙和安性子好,不是什麽刻薄之人,剛回去,也就沒急着給人安排事,喊了趙四過來領人去認了住處,讓人先修整修整。
去的正是劉嬸先前住的屋子,房間足夠大,劉嬸走之前也收拾得幹幹淨淨,給他們夫妻倆正好。
兩人起先還覺得不安,雖感激主人家的體貼,但畢竟剛經歷過被主子發賣的事,受了一遭罪,好不容易有了新主子,人看着又和善,便想着好好表現,唯恐又招了主子不滿,再被發賣一次。遂對趙和安的好意感激于心,嘴上諾諾拒絕。
幾番說辭後,趙和安無奈,板起臉,不耐煩道:“讓你們休息就休息,跟我這争什麽!”
趙和安這一副作态喝住了兩人,乖覺地謝了趙和安,下去休息了。
故此,這天的飯仍是趙四做的,一如既往地口味不佳,令人食欲倍減。
次日一早,趙和安醒來洗簌完畢,到了堂屋,一陣久違的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肚中饞蟲适時叫響。
顧不得窘迫,先吃為敬。
就着小菜,一連吃了兩個花卷,喝了三碗粥才停。
飯畢。
家中四人集齊。昨日頗為匆忙,一來趙和安沒心情,二來是給人休息時間,是以也沒做什麽介紹,都放在今日。
“你二人先做個介紹。”
先回話的是李文,“奴婢李文,年三十八,夫錢忠。廚房針線之事都做得。”
“嗯。”趙和安應了一聲,然後等着錢忠說話。
“奴錢忠,年四十,以前在府中做個管事,多與人打些交道,負責一些管家事宜。”說完,見趙和安沒什麽反應,小心補了一句,“奴原先由錢老爺賜了姓,今日跟了公子,鬥膽求公子賜名。”
“既如此,你日後便随我姓趙。忠字甚好,就不必改了,日後就喚趙忠。”錢忠急着表忠心,趙和安便應了,也是給初來乍到的兩人一個心安。
“謝公子賜名。”得了趙和安都話,趙忠忙拉着身邊人跪下齊聲道謝。
“行了,起身吧。日後跟趙四一樣喚老爺。”如此,算是正式過了眼,二人也便算作真正開始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基本情況明了,趙和安便介紹諸人要負責的事宜,“這是趙四,家中的長工,幫着侍弄幾畝自留地以及一些雜重活計。我如今還沒娶夫郎,家中內事就先由李……”頓了頓,趙和安喚了個稱呼,“家中內事和廚房事宜就先由文嬸負責,待日後家裏有了夫郎再做安排。至于忠伯,你且先跟着我,聽我吩咐吧。”迅速安排完,便遣了人散去。
夫郎!他的夫郎還不知在哪兒呢!
說起來,他倒忘了自己身上還背着個克親的命,也不知有沒有哥兒願意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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