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堂叔
早飯是于樂心做的。用粟米熬得的粥,配着幾樣清淡的小菜。雖然看着簡單,趙和安嘗了嘗,味道卻很不錯,十分給面子的吃了不少。
吃過早飯,趙和安便提着文嬸早準備好的東西領着于樂心往坡上去。趙氏族裏的祖墳都在趙家村東面那一塊,兩個人走了一刻多鐘才到。
趙和安父母的墳一左一右挨着,便一塊祭拜了。擺上切好的豬頭肉,幾個馍馍,一些果幹蜜餞。趙和安直接就地跪下,于樂心跟着跪在他旁邊。
“爹娘,這是我夫郎,我帶他來看你們了。娘您臨終前不是還說想看我娶妻嗎?如今我有夫郎了,您可高興?”兩座土墳自然是不會回答趙和安的,趙和安也不需要,随即又自己說了下去,“我猜您一定是很高興的。日後,您和爹就放心了,兒子不是一個人了,以後啊,在下面也不要操心我了,您老兩口就好好過吧!”
“哎,我一個人說了半天,爹娘肯定是不耐煩了,怕是要在心裏罵我呢!兒子這就讓您二老看看夫郎,也讓他陪你們說說話。”趙和安說完轉頭看向于樂心,一邊給他指,“來,夫郎,左邊這個是爹,右邊這是娘。”
“爹,娘,我是樂心。”于樂心叫了兩聲。
趁着這個功夫,趙和安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酒遞給于樂心,“來,先給咱爹娘敬兩杯酒。”
于樂心應“好。”接過酒杯先給趙父墳前灑了一杯,“爹,請喝酒。”
敬過之後又往右邊走兩步,複又道,“娘,請喝酒。”
于樂心敬完,趙和安又一人給敬了一杯,之後燒了點紙并上香磕頭。趙和安注意到于樂心神色有幾分恍惚,不由問道,“怎麽了?可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于樂心回神,搖頭道。
“夫郎,我們而今是夫妻。”趙和安正色道。
于樂心不明白他何意,“嗯”了一聲。
趙和安道,“你我既然已經成親,日後自當夫妻一體。你心裏分明有事,不該瞞着我。你越這樣,我越忍不住擔心”
“是我錯了?”于樂心愣愣道,想起趙和安所說,便跟他解釋,“我沒有不舒服,剛剛只是想到我阿爹和阿姆。”
趙和安沉思一陣,道,“等過段時日我陪你去祭拜他們,也讓他們瞧瞧我這個兒婿,可好。”
于樂心心中感動,看着趙和安久久才回道,“謝謝夫君。”自成親以來,他一直在帶給自己驚喜。
“那好了,我們再把鞭炮放了,也去”臨走時放了兩串鞭炮,‘噼裏啪啦’地響了一陣。離開趙和安父母的墳頭,剩下他爺爺和婆的墳也要去一頭。等到辦完了,正準備離開,就聽有人喊趙和安。
“安娃子,安娃子,安娃子……”
趙和安和于樂心停下,看着來人。他倒忘了,他那叔爺爺可不就是住這附近嘛,大約是那鞭炮聲驚動了他們。
“安娃子,我說剛才瞧着有人在你爹娘墳前,猜莫不是你,沒還真是你娃兒。我剛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聽見,我還以為自己想錯了呢!”來人是個約莫有五十歲左右,見着趙和安格外熱情,“今日是來上墳的?”
“帶着夫郎來見見爹娘。”趙和安的語氣不見熱絡,淡淡回了一句。
“夫郎?”趙建林疑惑,随即反應過來哈哈笑了幾聲,“好好好,你娃子總算是成親了,這樣,你爹娘也可以安心了。”
岔了那麽一句,趙建林又将話題轉回來,“你這就要走了?”
趙和安才答了一個是,趙建林立刻就不開心,板起臉,帶着愁容,“安娃子,你這是還怨着我們哪!成親不與我們說就罷了,這都到了家門口也不願來家裏坐一坐。”
“堂叔嚴重了。”趙和安不承認也不否認。
“罷,你心裏怕就是怨着我呢?唉!以前就算了,現在嘛,堂叔就舔着老臉請你到家中坐一坐,吃頓飯,也讓你嬸嬸見見侄兒夫郎。”看趙和安猶豫,趙建林又補充道,“你叔爺爺前兩年已經去了,這你應該是知道的。還有你堂姑一家,也搬到你姑父他們村去了。如今這兒就剩你堂叔了,你還要拒絕嗎?”
看趙和安尤有遲疑,趙建林一瞪眼睛,“難道非得堂叔跟你磕頭請罪你才能舒心”
“別,堂叔,小子錯了。這便與堂叔一道家去。”話說到這份上,趙和安再不應面上也過去,再說趙建林這人還不錯,實則與他也沒多少怨處,不過是攤上幾個破親,這才與他斷了關系。
趙建林家并不富裕,房子看着是多,不過都是前幾輩留下的老房子。
這時節已經冷起來,村裏各家的火堆也早已燒起來。趙建林一家子人正圍着火堆烤火,一邊做些小活計。
“他娘,安娃子來了。”還沒進門,趙建林就喊開了。
申氏從房裏出來,笑道,“哎呦,果然是安娃子喲!剛你叔說是你我還不信呢?外面冷,快進屋坐。”
說完,瞧見趙和安後面還有一個小哥兒,就問了一句,“這還是哪家的小哥兒?”
趙建林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別多說,搶在趙和安之前道,“這是安娃子的夫郎。”
申氏會意,心思轉了一轉,親熱的拉着于樂心,“喲,安娃子都娶夫郎了。我看看,這模樣可真俊,跟安娃子看着就相配。走走走,快跟堂嬸進屋,外面冷,別凍着了!”
于樂心和趙和安二人被熱情的申氏拉進屋,趙建林幾個兒子媳婦忙起身讓坐。
“安娃子,還有他夫郎,都坐。文兒夫郎,去拿些幹果出來招待客人。”
“嗳,娘,我這便去。”
等二人坐下,申氏又一個一個地給兩人介紹家裏人,“這是你文弟,安娃子還認得不?”
“還認得。”趙和安點頭。
“安哥,安哥夫郎。”
“這是你明弟。”
“安哥,安哥夫郎。”
“還有,雲兒和齊兒,這兩個小的你怕是認不得了。”說到這,申氏臉上不免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消失不見。
“安哥,安哥夫郎。”趙和雲與趙和齊同聲道。
接下來幾人便是閑聊些家常,畢竟多年不走動,彼此之間仍有些陌生,連帶着言語間也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到快晌午時,申氏就帶着兒夫郎開始做飯。趙和安來的突然,家裏也沒有準備什麽,只能多炒個兩個菜,燒個雞蛋湯,另外煮了家中還剩下的一點臘肉。
吃過飯沒多久,趙和安就接着家中還有事帶着于樂心告辭了。不過,今日這麽一來,往後這門親戚大概是又要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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