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侯府夜宴

要說蕭錦初打算得不錯,常管事也是個能幹人,但因着第二日散朝後尚書令大人來了一趟,這些準備就全作廢了。

安尚書不僅解決了蕭錦初糾結的要不要去太尉府參加吊唁這個難題,順便還帶了皇上的口谕過來。

因為怕她新開府邸人不湊手,又沒什麽經驗。蕭侯這個慶祝封爵的宴席,她師兄幫她包了。就定在三日後,酒席由司膳局派人來指點,歌舞樂伎由司樂局提供,乃至侍宴的從人婢女,都從宮裏借調。

這一道晴空霹靂,讓常管事一邊痛哭流涕感念天恩浩蕩,一邊暗暗咬着衣角深恨自個無用武之地。

随着各路司官走馬上任,蕭錦初只覺眨眼的功夫,自個的将軍府,如今該稱作新平侯府,就變得極其熱鬧起來。

府邸本就是新的,地方十分敞闊。之前曾是公爵府,因罪壞了事自然就收歸了朝廷。因皇帝偏心,又特意裏外翻修過,連着花木都換了,端的是氣象一新。

朝野中雖有許多人極其瞧不上蕭錦初這個武婦,但禁不住識時務的更多。且看她如今掌着京衛,那就是實打實的權柄。更何況,認真算起來她是出身世家,這就與那些個莽夫要有所區別。因此來赴宴的除了各路将軍,也有不少士族重臣給了面子。

一時間,真可謂是筵開十裏,高朋滿座。

雖然有皇帝的旨意,幫着把席面、仆從、花卉、舞樂……都給解決了,但常管事仍是忙了個腳不沾地。

一來道賀的客人之間不全是一片和睦的,誰與誰是姻親故舊,誰與誰有宿怨舊恨,還有雖是姻親亦有矛盾的……座次安排簡直是一門大學問,對京城二十年內八卦沒有研究的都難以勝任。

二來賓客男女有別,這就要分開設席,也要分別派人接待。難的是他家侯爺雖是女子,卻得以應酬外面那攤為主,招待女眷的任務就這樣落到了初來乍到的蕭靜宜頭上。

蕭靜宜初聽得這個消息簡直要哭出來,怎麽都點不下這個頭。她哥哥也很忐忑,抓着常管事就訴苦:“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怎麽好給阿姊的後宅做主,委實不妥。”

“九郎,并非小的強人所難,此乃侯爺親自點的将。若是十四娘子不願,也只得去與侯爺說話。”常管事正忙得不見天日,只客客氣氣地留了這麽句話。

這回,蕭靜宜是真哭了。原以為随着哥哥上京,不過是照顧衣食而已,沒想到竟遇上了這樣見世面的機會。倒是蕭靖遠又領教了一番族姐如今的聲勢,心裏別有計較,當即安慰道:“你且別急,以我之見,這回侯府宴客對妹妹來說,當是個天大的機緣。”

“阿兄此話怎講?”蕭靜宜終歸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心裏雖惶恐,此時也只得抹了眼淚聽一聽哥哥的看法。

“我此次來固然是為了在京中求取一個前程,難道阿宜就不是嗎?”聽阿兄一語道破了天機,蕭靜宜不由露出幾絲羞怯。

蕭靖遠繼續說:“咱們家在江州固然是郡望,到哪裏都有人捧着。然而京中豪族何其多也,我如今尚不是官身,要想為你覓個好歸宿談何容易。此次阿姊封候,來賀的俱是朝中大臣,豈不是你的機緣到了。”

“阿兄是說……”

“自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小娘子都養在深閨,是賢是愚也不過是落在名聲二字。只要阿宜拿出世家女的風範,好生款待那些夫人們。不說阿姊要謝你為她分憂,一旦傳個好名聲出去,要找個佳婿自然事半功倍。”

這說法确是有道理的,蕭靜宜也是個果斷女子,否則家中那麽些女郎,不會獨獨挑中她來京了。

咬咬牙硬接下這個差事後,回頭就找常管事要了個客人的名冊,開始苦記各位女眷的姓氏背景。幸好在家時也學過譜系,此時融會貫通一番也不算太艱難,倒惹得蕭錦初贊了句沒看錯人。

贊完了,她讓常管事開庫房取了十匹帛以資鼓勵,随後就不見人了。可憐的族妹依舊漏夜攻讀,唯恐出頭不成反丢了蕭家的臉,真應了那句能者勞而智者憂,閑人無所求。

雖說蕭錦初身為征東将軍要上朝點卯,下場練兵。但待到宴請那日,她可就擺不起威風了,華燈初上就被架在了大堂前。

皇上派來的司服局女官眼光自然是不俗的,缃色廣袖大裳配缥色下裙,一頭青絲用玉冠束起,顯得膚色白皙又不流于輕浮,頗得了些驚豔的目光。蕭錦初倒沒怎麽察覺,實在是裏裏外外一通應酬,套話說得多了,臉皮笑得都有些僵。

衣香鬓影,觥籌交錯,眼前這一幕就算按着最嚴苛的标準,也不能算她招待不周。可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偏讓蕭錦初有些提心吊膽。

思來想去,她只得歸結于近些日子與宴會犯沖的緣故。上一回華林園的案子還沒破,傅五的喪禮倒已經辦完了。雖然宮中賜了典儀,但終歸傅太尉健在,不宜大操大辦。

蔣澄接了個燙手山芋也依舊在忙,乃至于今天這種日子都沒來湊個熱鬧,讓蕭錦初頗有點不适應。

好不容易到宴席過半,除寧遠将軍與奉車都尉拼酒,喝大了讓家人提前接去,再沒出什麽亂子。內院的夫人們對蕭靜宜評價也是頗高,這位侯府新來的小娘子長得很清秀,進退得宜,行止有度,不愧世家出身。特別是有那麽一位彪悍的族姐做比,真是佳婦人選。

蕭錦初正要把提了一半的心給放下,一轉眼就瞧見常管事朝着自己急急行來。得,這心還是放早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短小了些,下章繼續努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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