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誤解

楊妡連忙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魏珞失笑, “平白無故地, 誰會特意摔上一跤?”松開手,回頭吩咐紅蓮, “好好扶住五姑娘。”

紅蓮上前兩步, 攙上楊妡臂彎。

正月十六,月圓如銀盤,将周遭屋舍照得明晃晃的,諸人臉上都泛起銀色的光芒。只路面因被旁邊圍牆擋着, 卻是瞧不真切。

說來也怪,先前經過時分明沒有這麽多石子的,可回去時楊妡卻接連被絆了好幾下。

有兩次紅蓮險些沒扶住,幸得魏珞在旁相助, 才沒有摔倒。

但楊妡始終沒敢趁機伸手試試, 前世她都做不出這種事情,這一世就更不可能了。

可有魏珞走在身邊的感覺實在是好, 就連這長長的巷子似乎也短了許多。

及至走出巷口,就見滿地狼藉。

街面處處可見焦黑的痕跡,糊燈籠的絹紗和薄紙在風中飄舞, 有攤販蹲在路邊守着自己燒毀的攤子無聲地嘆息,幾個衣衫褴褛的乞丐提着燈籠沿街翻找,期望能撿到些許銀錢或者首飾。

伴随着凜冽的北風,傳來死者家眷痛苦的哭喊。有爹娘痛哭自己的孩子, 有男子哀悼逝去的妻子,也有年幼的孩童扯着嗓子喊娘。那稚嫩的哭泣在寒夜裏顯得尤為凄涼。

楊妡不忍目睹,有意無意地加快了步伐。

遠遠地,燈塔下有幾道身影在晃動,看身形極為熟悉。

縱然早知道張氏安然無恙,楊妡仍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提着裙子跑了過去。

不等近前,張氏已哭着迎上來,“我的兒啊,可算找到你了。”

“娘,”楊妡也是淚盈于睫,俯在張氏胸前哀哀哭泣,“我好端端的,您別哭,你有沒有傷着?”

“沒有,你爹嫌人多,早早就避開了。”張氏止住淚,從頭到腳将楊妡端詳個仔細,又轉頭看向齊楚,“你呢,磕着碰着沒有?”

“我好着呢,一根頭發絲都沒少。”齊楚慶幸道:“幸好魏家少爺老早提醒我們了,要不還真不知道會怎樣。”

張氏這才看到旁邊正跟楊遠橋說話的魏珞。

魏珞拱手揖了揖,“天色已晚,我估摸五妹妹跟表姑娘都累了,早些回去歇着。我先行一步。”說罷,抱拳作了個羅圈揖,闊步離開。

月色的清輝籠罩着他的身影,高大卻又沁出絲絲的落寞,楊妡忍不住喊一聲,“表哥”,提了裙子追過去。

魏珞轉身,瞧見她精致如畫的面容,好看的眼眸裏映着月光,似是從天而落的月中仙子。不由彎起唇角,低聲道:“別跑,免得摔了。”

楊妡在他身前站定,只覺得心裏翻滾着萬千話語,卻說不出來,屈膝規規矩矩地行個福禮,“多謝表哥。”

颠颠追過來就為了個“謝”字?

魏珞覺得好笑,又隐隐有些失望,抱拳拱了拱,“舉手之勞,不必挂齒。”說罷,又輕聲地問,“你讓趙元寶打聽彭家老四幹什麽?”

啊!他果然找到元寶了,不會真把人打死了吧?

楊妡急忙問道:“你把元寶怎麽了?”

魏珞臉上霎時蒙上層怒氣,“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惦記別人幹什麽?再說趙元寶瘦得跟小雞崽似的,家裏房子四處漏風,你圖他什麽?”

“你!”楊妡不意魏珞會說出這番話,氣得頭大,恨不能給他兩個嘴巴子解解氣,只可惜她矮他甚多,未必能抽到他臉上去。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腦子進水還以為別人跟你一樣呢,無聊!”楊妡氣沖沖地丢下兩句,回到張氏身邊。

張氏臉色有些陰沉,卻是沒作聲。

楊遠橋道:“大家都相安無事,實屬萬幸,阿珞說的沒錯,天色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我再等等阿峼。”

張氏有心陪着等,可見楊妡跟齊楚都鬓發散亂精神萎靡的樣子,點點頭,“好,老爺別擔心,我也回去看看,興許阿峼已經回府了呢。”

當下,晨耕跟着馬車護送張氏等人回府,晚釣則陪着楊遠橋等楊峼,而冬明自然也要留下等他主子。

坐上馬車,張氏看兩眼楊妡,不滿地斥道:“都十一歲,眼看要十二了,怎麽還不穩重,大街上提着裙子跑,不怕人笑話?”

楊妡賠着笑臉解釋,“我是突然想起來還沒給三表哥道謝。”

“這是大人的事兒,明天你爹自會備了禮謝他。”

楊妡搖搖張氏胳膊,“可我也應該當面說聲謝謝,不能悄沒聲地就走了。”

齊楚聞言懊惱道:“阿妡說得是,我也該當面道個謝才對。”

張氏想想也有道理,臉色松緩下來,聲音仍是冷淡,“這次沒多少人看見也就罷了,以後不許這樣,出門在外處處都要莊重。”

楊妡與齊楚對視一眼,拉長了聲音應道:“記住了,娘放心,以後肯定莊重。”

張氏“哼”一聲不願搭理她。

不知是她多心還是果真如此,自打聽楊妡說起魏珞劈頭蓋臉抽得魏劍嘯抱頭鼠竄後,她就覺得不對勁兒。

一邊是親叔父,一邊是沒多大關系的親戚。

魏珞要不是對楊妡存着非分之想,肯定不會那樣大義滅親,至少給彼此留點臉面。

當然楊妡生得好,別人相中她也無可厚非。

可張氏不希望是魏珞。

他戾氣太重,倘或再跟楊婉那個夫君似的,動不動就是一拳,楊妡能受得了?

既然魏氏把楊妡的親事交給她,她就得好生挑個順心如意的,最好在國子監選個有才學的讀書人,家世差點也不怕,有楊遠橋這個岳父幫襯着,早晚能熬出頭來。

張氏默默思量着,耳朵裏又聽到楊妡叽叽喳喳地提起魏珞。

“我看表哥身上衣裳燒了好幾個洞,不如讓紅芙她們縫兩件衫子賠給他,娘手頭有沒有合适的布匹?”

張氏沒好氣地說:“謝禮不用你操心,你爹會置辦……再說做衣裳也不能由你出面,明天讓桂嬷嬷拿了料子吩咐針線房去做,你緊跟着摻和什麽?”

楊妡笑道:“我沒想那麽多。”

張氏伸手戳幾下她的腦門,“你走走心吧,”側頭對齊楚道,“你也是,說話行事前得想仔細了。要是你們生在普通市井人家我也就不管這麽多了,可在高門大戶裏就得多守着規矩。你看四姑娘不都不出門了?回去之後,你們每人抄五遍《心經》靜靜心,把女紅針黹還得練起來。”

楊妡悻悻地應着。

回到晴空閣,青菱她們早等急了,若不是這次楊妡是跟着楊遠橋出門,恐怕就要驚動外院小厮去尋人了。

見兩人終于進門,青菱趕緊伺候楊妡換衣裳,又吩咐人端了滾燙的洗腳水來。

趁着楊妡兩人泡腳的工夫,紅蓮繪聲繪色地把燈會着火的情形說了遍,她口才好,直聽得青菱等人捂着胸口後怕,連連地道:“以後再不去這種地方了,怎麽熱鬧都不去,動不動就要人命呢。”

楊妡笑道:“也就這一次趕巧了,以往可曾聽過這種事兒,都是小孩子被拐賣的。”

青菱低嘆,“總算姑娘知道還有拍花的,去年這個時候也差點把我們急死……以後姑娘再出門,我可一定要跟着,紅蓮這蹄子就知道縱着姑娘亂跑。”

紅蓮無故被連累,“哎呦”一聲正要喊冤,被青菱支使着倒洗腳水去了。

經過這一夜折騰,楊妡累得夠嗆,洗過腳後就覺得困意上來,稍稍喝了半杯羊奶,就一頭紮到床上睡了。

這覺睡得香甜,等她睜開眼已經日升三竿了。

青菱伺候她用過早飯,才低聲道:“三少爺昨晚傷了腿,早上老夫人到二房院把太太好一頓訓斥。”

楊妡驚詫地差點跳起來,“怎麽傷的,嚴重嗎?”

青菱搖頭,“沒聽說。”

楊妡立刻披上鬥篷往外走,“我去瞧瞧娘,你讓表姐先抄着經書,我已經有了三遍,再寫兩遍就夠數。”

青菱幫她籠好帽檐,将帶子系緊,吩咐紅蓮跟着去。

二房院靜悄悄的,并沒有魏氏吵鬧過後的喧嚣。

楊妡止住素羅的通報,悄沒聲地進了廳堂。

沒想到楊遠橋也在,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着茶盅不知道在思量什麽,竟是出了神,連楊妡進來都沒察覺。

楊妡輕咳一聲,“父親安,今兒沒上衙嗎?”

楊遠橋這才回過神,笑了笑,“告了一天假,”上下打量楊妡一番,“昨晚沒吓着?”

“沒有,喝過羊奶就睡了,一直到辰初才醒。”楊妡笑盈盈地回答。

楊遠橋點點頭,指了東次間,“你娘在裏頭。”

楊妡掀了門簾進去,見炕上攤着四匹布,張氏正扯着布角對比顏色。

看她神情淡然平靜,根本看不出被訓斥過的委屈與不滿。

楊妡壓低聲音問道:“聽說祖母過來了,娘沒事吧?”

張氏笑一笑,瞥一眼門外,“你爹在,我能有什麽事兒?左耳朵聽着右耳朵出去,老夫人說些啥我都沒往心裏去……你爹倒是委屈得要命,可老夫人是他親娘,再怎麽委屈也得受着。”

楊妡放下心來,又問:“三哥怎麽傷了,要不要緊?”

“說是聽說聖駕親臨,趕着上前一睹聖顏,因是踩在一處木架子上,被推搡着不當心摔了下來,脫了臼。幸好他腦子還活泛,趕緊到旁邊鋪子門口躲着了,否則再被人踩上兩腳,腿斷了不說,人也得脫去半條命……秋晖找到他,又尋了個郎中正了骨,咱們回來沒多久你爹他們就回了……不要緊,就是腳腕腫起好大一片,這半個月是不能出門了。”

“那還好,別誤了春闱就行,”楊妡笑道,“三哥也是,想看聖上模樣,等殿試的時候不就瞧見了?”

張氏附和道:“你爹也這樣說,還說阿峼不穩重……”話說半句又咽了回去。

其實楊遠橋的原話是這樣的。

他說魏珞比楊峼小一歲,做事卻比楊峼有成算多了。如果換成楊峼跟楊妡等人在一處,說不定會撺掇了幾人一起往前湊。

想想有可能引起的後果,張氏也心生懼意,對魏珞的惡感也減輕了些,所以指使丫鬟們挑出四匹布,打算給魏珞裁幾身衣裳。

當然這話是萬不可在楊妡面前提的。

楊妡也沒追問下文,只問道:“三哥要不要喝藥,祖母沒吩咐您這邊煎藥?”

張氏又笑,“她哪裏放心我這個後娘煎藥,連碧玺都不用,就讓珍珠在松鶴院煎,她放眼皮子底下看着,煎好了再送過去。”

楊妡見張氏真沒把魏氏斥責之事往心裏去,笑道:“那就好,娘樂得輕省。我去找阿姵了,得往前頭看看三哥。”

張氏點點頭,“順道問問二丫頭、三丫頭和六丫頭,要去就一起去。”

楊妡應着就往晴照閣去,半路上遇到了楊姵。

楊姵正是約她一道往前院去的,笑道:“你不用費那個心了,我已經打聽過,二姐姐一早就去了,三姐姐身子倦怠許是染了風寒,怕過給三哥,連松鶴院都沒在,就養在薛姨娘屋裏,說等身子好了再去探望。六妹妹倒是在祖母跟前陪着,想必等藥熬好了一塊兒過去。”

“那咱兩人正好,”楊妡毫不在意,看着松枝兩手空空地,問道:“去探病不帶點東西?”

楊姵皺眉,“沒想起來帶什麽好,那些九連環孔明鎖,三哥肯定不樂意玩,點心是府裏做的,再就筆墨紙硯,也都是管事采買進來的。”

楊妡想想還真沒什麽可送的,就道:“把昨天折的梅枝送一瓶過去吧,三哥讀書倦了就賞賞梅。”

楊姵失笑,“那還是三哥親手折的吧?他若想要,折多少不行,巴巴地送這個……”

“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再說不是還帶着梅瓶呢?我那只梅瓶舍不得送,你把你的送去好了。”

“你不舍得,我就舍得了?”楊姵瞪她一眼,無奈地吩咐松枝,“把矮幾上那只梅瓶抱來。”

楊妡“咯咯”地笑,“就知道你最好了。”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慢慢往往外走着,沒走多遠,忽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青藕氣喘籲籲地趕過來,屈膝朝楊姵福了福,對楊妡道:“姑娘,我那遠房表弟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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