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chapter 62

林慕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木棉正在認真的翻着評論, 身旁的沙發陷下去一塊, 濕熱的潮氣夾雜着淡淡奶香撲面而來。

這是今天新買的沐浴露。

那股香味離得更近, 充盈着整個鼻間, 他湊了過來,盯着木棉手裏的屏幕。

片刻。

“你看到啦”, 他輕輕地說。

“恩。”

“你…為什麽突然做這個決定?”

“她們都好難過”, 木棉手指劃拉着屏幕, 一條條評論呈現在兩人眼前,林慕安垂眸靜靜看着,半響, 方才開口。

“可是我更加舍不得讓你難過。”

“不想讓你委屈,不想再讓你來回奔波,也不想忍受那些見不到你的日子。”

他側頭, 睫毛輕顫, 眼睛烏黑透亮,面容依舊俊美白皙, 漂亮的過分。

木棉怔愣的盯着他, 似乎預感到了有些東西在呼之欲出。

林慕安接着輕輕地說。

“我不屬于她們。”

“我只屬于你。”

像是被某種東西擊中, 陌生又熟悉的情潮滾滾而來, 在心頭不住泛濫。

腦海還未反應過來之前, 木棉的身體已經遵從本能湊了過去,貼上了那雙紅唇。

林慕安攬住了她,溫柔的回應着。

濡濕的唇舌厮磨, 纏綿缱绻。

空寂的客廳裏,安靜得仿佛只剩下彼此。

屬于他們的,二人世界。

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木棉從被窩裏掙紮起身,林慕安躺在旁邊睡顏恬靜,毫無起床的意圖。

她輕手輕腳的洗漱完,整理東西前往學校。

上午上完兩節課,中間休息時木棉給他打了個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聲音朦胧又黏膩,帶着濃濃的睡意。

木棉把手機拿到眼前,再次确認了一次時間。

“你還在睡呀?”

“恩…”

“都十點多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好像是十二點就已經睡了。

“恩…”,那頭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就再無動靜傳來,木棉無奈的搖搖頭,囑咐幾句,然後挂了電話。

中午木棉是和李君她們在食堂吃的,下午上完課回去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鼓搗着什麽。

不大的客廳,散落着淩亂的木料,紙盒,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穿着大大的毛衣,寬松棉質長褲,頂着一頭蓬松的黑發,滿臉專注地盤腿坐在地上鼓搗着。

“你在幹嘛呢?”木棉小心翼翼的抽回鑰匙,關上門,站在玄關處疑惑的打量着這一地狼藉。

“組裝畫板架”,他頭也不擡的回答。

“哦”,木棉點點頭,任由他去,把肩上的包挂在了門上,随後挽起了頭發,随口問道:“中午吃了什麽呀?”

“外賣。”

“好吧”,木棉應了一聲,穿過腳下障礙,打開冰箱開始琢磨着晚上吃什麽。

淘米切菜,開火翻炒,排骨香味開始溢出來時,林慕安鼓搗完了他那一堆東西,走到旁邊洗手。

水聲淅瀝瀝的響起,他拿起旁邊的紙巾擦幹,随後湊了過來,“好香。”

木棉沒理他,專心盯着鍋裏。

“好香好香啊!”某人開始刷起了存在感。

木棉拿起木鏟挑起一塊,放到面前分辨了一下熟度,接着又扔了回去。

“棉棉——”

“你給我嘗一塊嘛,快點快點”,他咽了咽口水直跺腳。

木棉得意地笑,揚起臉,“親一口就給你。”

話音剛落,唇上臉頰頓時落下幾個濕吻,林慕安湊過來對着她一陣猛親,“好了,給我給我。”

心滿意足,木棉從鍋裏撈起一塊送到他唇邊,林慕安吹了吹接着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起,往嘴裏送。

“唔唔好吃,好好吃”,他興奮的直點頭,眼底冒出大大的喜悅,在燈光下烏黑晶亮。

木棉笑笑,起鍋裝盤,吩咐道:“端出去。”

等一切就緒出去吃飯時,外面的那盤排骨已經少了三分之一了。

木棉看着桌上的那堆骨頭,再看了眼端坐在那裏傻笑的人,頓時也是沒了脾氣。

室內開着空調,門窗關得緊緊的,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下來,客廳燈光全開,一室明亮。

木棉打量了幾眼客廳角落擺放的那張畫板架和高腳凳,随後坐下來開始吃飯。

吃完,林慕安去洗碗,木棉收拾衣服進了浴室,出來時,林慕安已經坐到了畫板前,手裏拿着一支筆,一臉專心的在上面畫着。

木棉好奇的走了過去,貓着身子腳步輕輕。

“咦——”

白紙黑線,上面簡單幾筆,描出了一個人影,細看還有些熟悉。

“這是我嗎?”她試探問道。

“恩。”

“哎,畫得還不錯,你之前學過嗎?”

“學過一點。”

“我怎麽不知道!”木棉有些不高興了。

林慕安立刻停住了動作,仰頭解釋:“上了高中就沒學了,後來才認識你的。”

“好吧”,木棉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剛應下,立刻又問道。

“那你現在怎麽突然想起來啦。”

“無聊。”

“又不能出門,你又不在家,我一個人無聊死了。”

林慕安嘟囔,臨走前趙迪特意囑咐他,先避過這段時間,不然被媒體拍到又會是一陣轟動。

況且再過幾個月他的作品都要上映了,未來一年裏估計都很難銷聲匿跡。

只能低調行事,躲避風頭。

“心疼”,木棉揉着他的腦袋,安慰:“等我放假了,帶你出去玩兒。”

于是,木棉白天去上課時,林慕安就乖乖待在家。

幹淨整潔的客廳,漸漸被堆滿了一張張畫紙,開始是各種各樣的素描,後面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水彩。

每次畫完,這些紙稿都被他随手扔在角落,木棉回來時,總是細細的幫他收好,卷起放在一塊。

後來實在是堆不下了,木棉周末抽了兩天空,從中間挑出一些不錯的畫框了起來,其它的都給貼到牆上。

在淘寶上買了外框貼紙,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弄好,往日雪白的牆壁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整個房子的格調感覺瞬間提升不少。

木棉滿意的打量着,裏面有不少都是她的畫像,背影正面側臉,素描水彩簡筆畫,各種各樣的形态,讓她愛不釋手。

和其他畫作摻雜在一起,淩亂又無比契合,

木棉忍不住拉着身旁那人邀功。

“你看,是不是特別好看!”

“好看,特別好看。”

林慕安笑着把她拉到了懷裏,從後面抱住她,眼睛盯着牆上那些她的畫像,各種神态,動作,姿勢,每一張他都喜歡極了。

在國外的那段時間,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事情可以打發,只能在心裏無數遍的描繪着她的模樣。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經過了一家店前,看到了裏面的畫板,一時心動,就買了下來。

安菱不發病的時候,應該算是一個非常合格的母親,除了必要的學習外,還給他報了不少業餘班。

但林慕安上了一圈課下來,最後也只選擇了一個繪畫。

他從小就不愛講話,對其他的樂器運動都沒有興趣,只有安靜的坐在畫板前時,才會感覺到幾分雀躍。

那是一種很隐秘而微小的愉悅。

只是後來安菱進了精神病院之後,突然的,對什麽事情都失去興趣,整個人漸漸麻木,失去了感知。

後來在國外重新拿起畫筆時,反而給那段灰暗的時光添上了幾分美好記憶。

尤其是獨自一人在空寂的房子裏,一筆一畫,看着那張刻在腦海中的臉躍于紙面,就仿佛離她更近了一些。

有時天氣好的時候,他也會出去采風,在廣場上畫着複古而高聳的建築,噴泉白鴿,來往行人。

而何導,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他的。

然後,繁忙的工作,讓他再次丢掉了畫筆。

寒假來臨時,木棉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帶他出去玩,國內認識他的人太多,于是他們飛去了希臘聖托裏尼。

恰逢旅游淡季,兩人過去的時候那裏人煙稀少,恍然有一種包島的錯覺。

天氣雲層較厚,但幸好沒有下雨,傍晚時,天邊還露出了一大片夕陽。

金燦燦的灑在海面,映在高矮不一的建築上,和大片藍白色交織在一起,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木棉和林慕安肆無忌憚的牽着手,穿梭在一棟棟藍色屋頂白色牆壁的房子中間,不遠處是一望無垠蔚藍的大海,連綿的山峰。

不可控制的,在這樣的美景之下,木棉俗人心态發作,只想要留住這一刻。

在林慕安給她拍了無數張照片之後,木棉叫住了一位高大的白人男士,禮貌的請他幫忙給兩人拍幾張合照。

聽聞來意,他非常熱情的接過了相機。

鏡頭中,林慕安攬住她的肩膀,頭側了過來,和她抵在一起,兩張臉上揚起了如出一轍的笑意,眉眼彎彎,燦爛得過分。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連着後面的美景,停在了這一刻。

木棉連連致謝,上前接過了相機,那位男士卻沖她豎起了大拇指,興奮的誇贊:“Your boyfriend is really good-looking”

“啊”,木棉愣了一下,随後笑得愈發燦爛,連忙彎腰點頭道謝。

她拿着相機回去的時候,林慕安正盯着她,眉頭微蹙,有些疑惑的問:“剛剛他說了什麽?”

天邊夕陽恰好在此刻灑在了他的臉上,頭發邊緣被染成了一片金色,眉眼仿佛沾着金粉般,讓人難以直視。

木棉看着眼前的這張臉,狡黠又得意的眨了眨眼睛,慢悠悠的拉長了語調。

“他說——”

“你的男朋友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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