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療傷

柳煙塵裹着最厚的衣服,團成一團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景色發呆。

不是喜歡坐在這裏,而是他現在動不了,他真的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下去了。前天夜裏顧司令對他的那番折磨本來不算什麽,修養兩天也就沒有大礙了。可還沒得到半點休息,他就又強撐着去看看那戒指怎麽樣了,晚上的時候就出了那麽一件事。

有人想要殺了顧司令,是下了死手的,他要救他,身上因為早有舊傷,不太靈便,只得硬生生替他扛了,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了,可還是硬撐着回來了。但這裏不比山上,本來風水就算不上好,唯一的那點靈氣也因為那戒指召來的邪祟被破壞殆盡了,要不是因為司令部裏大多是陽氣十足的青壯男子,這地方不知會陰森成什麽樣子。

他平時也不甚在意,畢竟他來這裏不是為了修行,靈氣什麽的也不重要,但現在,他沒有靈力可以幫助他恢複,甚至連出去想其他辦法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這裏硬扛着,憑借自身的修為一點一點的恢複。

這不是難事,但麻煩的是需要很長的時間,他沒有那麽長時間可以等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很快這一切就會發生變化。

他正撐着自己為數不多的精神想着辦法,窗外便忽然吹進來一陣寒風,夾雜着些許血腥的氣味,向細針一樣撲面而來。很快,一個人便從窗口出現了,是那個女人!

柳煙塵沒有什麽反應,也沒有力氣做些什麽了。他知道這個女人這次出現不是像之前那樣來挑釁他的,因為她知道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也阻止不了她,這樣沒意思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既然知道了這點,他也不會理會她了,橫豎最差也就是要對他下手,他不在意。

女人從窗口翻進來,在他背後和他背靠背的坐着,似乎是在休息。

“你又殺了誰?”柳煙塵閉目嗅了一下空氣中的血腥味。

女人沒有回答,過了一會才坐起身子,伸出手摸向了他的臉,過長的指甲劃過他的臉頰,卻并沒有在上邊留下一絲痕跡。她的另一只手竟慢慢從他衣領中鑽了進去,撫過他無暇的皮膚。雖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若有人能看到,便會驚訝與她的手撫過的地方,之前那些不堪的痕跡正在慢慢的消失。

柳煙塵閉上了眼睛:“住手。”擡起的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一把按住了。

手越探越深,把他的領口扯開了一大片。原本裹得緊緊的厚衣服也慢慢滑落下來,半挂在身上。

“你這次殺人是為了把精氣給我?”柳煙塵忽然睜開眼,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從自己的衣服裏面扯了出來,轉過身子看着她。

女人看了看他,忽然的咧嘴一笑,過白的臉上像是被生生劃出了一道血口,詭異之極。她也不回答,擡起的手中忽然的生出一團紅光,一掌拍進了他的背心。

柳煙塵只感覺背心一陣發燙,很快便蔓延到了全身,眼前的女人便一下子從窗戶翻身出去不見了。

還未等那陣熱感消退,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

陳賦宗左思右想,覺得自己還是過來問問柳煙塵。雖然他很不喜歡他,又一直想要除了他,可那些都是表面上的,平心而論,除了他接近顧司令這件事之外,他和他并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在這件事情中,顧司令他是不敢去問,雲初子似乎又有些問題,其他人想來又不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反倒是這個柳煙塵,倒是還可以去問一問的。

只是他一直對他不好,明着暗着想方設法的對付他,表面上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如今想來問他幾個問題,一來拉不下臉來,二來又實在難以開口,躊躇了許久,這些事不問清楚又不行,躊躇了許久,這才到了這裏。

他仔細想了想,特地找了點好藥,準備以昨晚的事厚着臉皮上門來看看他。

他敲了敲門,也沒聽見什麽動靜,看着已經開了一道縫的門,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推門進去看看。他肯定顧司令不在這裏,所以也就沒那麽多顧忌的了。

柳煙塵坐在窗邊,窗外透過來那不甚明亮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也給他添加了一層柔光。陳賦宗承認,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連心都顫了一下。目光掃在他扯開的衣領上,腦中也不可控制的出現了一刻的空白。

“有事嗎?”柳煙塵先打破的僵局,他攏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撐着窗邊有些搖晃的站了起來。

“我是想問你,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看着柳煙塵站在那裏很是費力,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像馬上就要倒下了。他這麽看着似乎有些不好,但要是去扶他,那就更不對勁了,他左右覺得不是,索性走到一邊坐下,把藥放在桌子上。

“顧鈞則有事嗎?”柳煙塵扶着牆向他走過去,一步一步都很費力,也走得極慢。

“他沒事。”陳賦宗自然是不信柳煙塵的,因此昨晚他便叫了大夫給顧司令診治,不過大夫也說确實沒有大礙,醒了也就好了。

“那你還有什麽好問的?”

“這件事牽扯到了我哥,我必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陳賦宗隐約猜着是不是柳煙塵的仇家來了。

“你管不了的。”柳煙塵終于走到了凳子邊,撐着桌子坐下了。

“我管不了就你能管?”陳賦宗知道,柳煙塵是妖,雖然不知道怎麽成了這副樣子,但畢竟修成人形了,想必是有本事的。而他不過是具靠着活人血液活着的屍體,說不定哪天就徹底消失了,相比之下,當然是柳煙塵比較強,可不管怎麽說,他只要還能看着顧司令,就不會把他交給柳煙塵。

“現在只有我能管。”柳煙塵也不生氣,順着他往下說。

“你都成這個樣子了,還能管什麽?”陳賦宗看了看他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你為什麽就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我?”

“你不該知道。”柳煙塵眼睛在他臉上打量了一圈,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白紗包成的小包,仔細打開了,拿了一片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

“雖然對你起不到什麽用處了,但多少還是能讓你多撐一段時間。”

陳賦宗看了看那透白的薄片,又看了一眼柳煙塵病怏怏的樣子,還是伸手接過來。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也不敢相信他,便把它放下了。

“別讓其他人看見。”柳煙塵見他不吃,伸手就要把那薄片拿回來。

陳賦宗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得告訴我這是什麽!”

柳煙塵擡頭看他,輕聲道:“這是我的皮,你們好像管它叫蛻。”

陳賦宗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的就要松手,可腦中卻忽然想起了什麽,蛇蛻不是藥材嗎,好像還挺名貴的,柳煙塵是個已經修成了人形的蛇妖,想必他的蛇蛻會更有價值。只是,想到這玩意是眼前這個人身上退下來的皮,就覺得十分膈應。

“你之前吃過的。”柳煙塵有幾分得意的笑了笑:“你上次生病的時候,我偷偷給你吃的,你不知道。”

陳賦宗頓時又被當頭被打了一悶棍的感覺,回想那次能好的那麽快,當時竟然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還真有可能是吃了這玩意的結果,他頓時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好吧,我試試。”陳賦宗松了手,把那塊蛇蛻收了起來。

柳煙塵點點頭。

陳賦宗想了想,覺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還是沒問清楚:“你為什麽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我,我已經知道你是妖了,你還有什麽秘密不能說的?”

“和你沒有關系。”

“那和我有關系的,你可以說吧。”

“你想知道什麽?”

陳賦宗想了想,凡是和他的有關的事,他都不會說,那麽就先問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他應該會說,如此便問道:“你知道我是怎麽回事嗎?”

柳煙塵擡眼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是不太想說,想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已經死了,只是把靈魂強行留在身體裏,加上法術的控制,讓你看起來很像個活人。”

“你知道?”陳賦宗回想之前雲初子還說他不一定知道,所以他才多吸了那麽多的血,原來他竟然都已經知道了。

想到這,他瞥了柳煙塵一眼:“這樣不好嗎?我雖然已經死了,但還能像個活人一樣。你為什麽總說送我走?”

柳煙塵沒有急着回答他,撐着桌子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後,一邊慢慢說道:“因為這是一種害人的法術,對你不好。”一邊在手中運氣一團白光,一下子将其推進了陳賦宗的背心,讓他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住了口。

本來就已經撐不住了的柳煙塵又拼着給陳賦宗輸了一點靈力,這是能讓他能夠多撐一段時間,可這也耗費了柳煙塵最後的力氣,他終于支撐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陳賦宗只感覺身上一股暖流經過,身上一下就舒展了許多。他正奇怪着柳煙塵剛才到底做了些什麽,就感覺身上一沉,柳煙塵已經倒在他身上了,見他馬上就要滑落到地上,忙伸手一撈,就把他扶了起來。再看柳煙塵卻早已經暈了過去,他不知是怎麽一回事,也不好讓他躺在地上,只能先讓他躺到床上去。可他的身子竟然軟的好像沒有骨頭一般,根本就扶不起來,若不是還有着人的形貌,他活脫脫就是一條沒骨頭的蛇。

雖然極其不喜歡他,但陳賦宗還是決定做回好事,硬着頭皮把他抱了起來,沒想到他雖然看着瘦弱,但好歹也是一個七尺男兒,抱起來卻是如此輕飄飄的沒重量。

他正要将人送到床上去,眼前的門便忽然開了,陳賦宗當即與出現在門口的顧司令看了個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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