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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心是個簡單的人,一向行動先于想法。他想待在林陽身邊,就請了年假跑了過來。他覺得林陽被他親到那炸毛的樣子很可愛,就不加思索地又将人啃了一口。
他不願意多想,可現在,因為自己在照相館的暗房裏對林陽生出了想熱切親吻,想用力擁抱,讓他只屬于他,不放他離開的想法,他坐在了STAY門口的臺階上,思考起了人生。
跟林陽在一起,很開心,真的超開心。他此刻一心一意想要做的事,就是跟林陽永遠在一起。
就算跟林陽在STAY過一輩子,他也是樂意的。
林陽不在的這幾年,他沒有發瘋,沒有癫狂,沒有痛不欲生。
只是,總感覺哪裏缺了一塊,身體的某個部分,心髒的某個角落,都不完整了。
生活平靜,沒有巨大的歡愉與幸福。
他再沒興致認識新的女孩,新的朋友,他的感情生活依舊空白。
幾度欲與前女友複合,卻也因為他的不積極主動,而不了了之,雖然他對她也還有喜歡的感覺,最終卻也斷了緣分。
直至重新遇到林陽,他的心髒“砰砰砰”跳動地那樣鮮活歡快,他的七情六欲才似乎正常起來。
他摸着左邊心口,感覺那裏不再空洞,他的人,才完整了起來。
林陽,是屬于他鄭明心身體器官的一部分,缺了,就不行。
以前,林陽說,石頭,是他多出來的器官。
他又何嘗不是,不,林陽不是多出來的器官,他似乎天生就該在那,少了,鄭明心就生病了。
鄭明心設想過的完美人生,其實很平凡,與老婆相愛相守,會一二知己好友,這已足夠幸福。
以前他堅定地認為,女朋友跟好朋友,并不沖突。即便他與林陽各自戀愛,也影響不到他們的友情。就如他們的朋友鐘鵬,有個交往數年的女友,平日裏跟滾寶與朋友們也是摟摟抱抱毫不生分。他跟前女友處了三年,這期間他與林陽也依舊親密到膩歪。
他怎麽也沒想到,林陽在離開的時間裏,有了女友這事,會讓他這麽難過。他一開始真的接受不了,那晚他心如刀割,莫名地把眼淚都流幹了。
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有心愛的東西被搶了的感覺,想不通,便也不想了。當年為什麽就走了,林陽不願意解釋,雖然他隐隐有些猜測,卻也不執着于要個答案了。
一切交給時間來告訴。
他來STAY找林陽的時候給自己做了心裏建設,接受了林陽有了女朋友這個事實。有了又怎樣呢,他們還是最要好的朋友啊!他們之間的感情,可是比任何人都深厚。
他們,又在一起了不是嗎?
可現在,鄭明心突然就痛恨起林陽談了戀愛。
如果沒有這個女朋友多好啊。自己就不必因為親了林陽一口而糾結。
以前,他人來瘋的很,直播時能當着粉絲的面親林陽敏感到不讓人碰的脖子,演唱會時能脫離劇本,在衆目睽睽之下即興演出親吻林陽。那會的林陽,只是在驚慌無奈之餘繼續配合他的任性演出,舍不得罵他半句的。
如今,不一樣了,他親了他一下,他不但兇他了還把他趕了出來,是因為有了女朋友的關系嗎?
連林陽都顧及到了筱雲的感受,那他能不對她産生一絲愧疚感嗎
尤其林陽的女朋友,善良到眼下跟他并排坐在臺階上,為了他與林陽的關系而發愁。她并不讓人讨厭,可有時一想到她是林陽的女朋友,鄭明心就對她自然而然冷淡了起來。
這個筱雲,顯然不谙世事到令人發指,換言之就是腦袋有坑缺根筋。
她無視于鄭明心此刻渾身散發出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話匣子一開,就跟倒豆子一樣跟鄭明心傾吐起來。
“我第一次看到陽哥這麽壞脾氣。”姑娘用樹枝劃拉着地上的沙土,悶悶不樂地說。
“他對誰都是笑眯眯的,從不生氣。
“他溫和善良,他是個好人。”
“我們都喜歡他,認識他的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嗯。”鄭明心同意,好不容易開了尊口。
“我很喜歡很喜歡他,我是想嫁給他當老婆的。”
鄭明心手裏的花一下就被捏成泥了,這是剛才筱雲硬塞到他手裏的,說太陽花是林陽最喜歡的,讓他拿去送給林陽,這樣林陽就會開心了,氣就消了。
“陽哥真的是一個好人,心哥你不要惹他生氣好不好心哥你做了什麽呀?陽哥這麽火大他對誰都不發脾氣的,這麽多年我就看他對你急了眼。”
鄭明心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他的黑暗面你們是沒看到,他有時候對我可壞了,對誰都好,就對我兇對我壞。
雖然心裏吐槽着,卻也因為林陽只對自己特別,願意在他面前展現不完美的一面而沾沾自喜着。
他對我,總是不一樣的。
“陽哥,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他要是真的喜歡我就好了,我一定會開心地繞着廣場跑上一百圈。”
“他說不喜歡你不喜歡你幹嘛跟你交往”鄭明心沉默了這麽久,終于因為這句話而忍不住出聲了。
“啊!心哥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筱雲瞪圓眼睛,故作大驚小怪狀。
你才啞巴,你全家都啞巴。鄭明心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快說!”
“說什麽?”
“你說他不喜歡你!”
“哦。我感覺到的啊,我又不傻,他就是太善良了。我對陽哥做了錯事,那天晚上我騙他,說我們喝醉了,發生了關系,我要他對我負責,他就說好的,他說會跟我認真交往的。他明明知道,我是騙他的……”
鄭明心猛地從臺階上站起來。
“你說,你騙他你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媽媽說,好女孩結婚前是不能跟人亂來的。我跟陽哥交往都好久好久了,我們也只是親親臉蛋,陽哥真的是個好男人——哎,心哥你去哪——”
鄭明心已經一陣風似的跑開。
林陽氣還沒順,門被人“哐哐哐”砸響。
“誰”他沉着聲音問。
砸門聲依舊不停,不依不饒沖擊耳膜。
林陽火大地将門一把拉開。
門外的人撲上來抱住他:“林陽,我好高興,我真的太高興了。”
林陽被摟了個滿懷,脖子快被摟斷了:“鄭明心,你發什麽神經,快放開!”
鄭明心放開人,眼睛在放光。
“林陽——林陽——我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吶。”
“你開心我不開心,走開!”
“你別生氣了,我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好笑嗎?一點都不好笑!”
“我錯了,對不起。”
林陽像看一個陌生人似的看笑得眼睛都不見了的鄭明心。這麽幹脆說對不起的人,是他認識的鄭明心是做錯了事,也從來不肯低頭認錯的倔強鬼鄭明心
鄭明心真的不對勁!
不喜歡交際的人,現在待人變得友好識大體,認錯還來得快,一點都不像鄭明心本人了。
他到底在演什麽啊!
他置工作于不顧,來到這裏,究竟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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