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許喵正在物色好聞的石頭時,發現嚴碩的行走路線是朝向大門的,原本還想說選一個聞着最舒服的買,但嚴碩要是現在走了的話,那以後也未必會再帶他來,眼看着金手指就要無用武之地了,許喵連忙瞅準一個攤位,用力一個掙紮,直接從嚴碩的身上跳了下去,直奔他看中的那塊石頭。
當貓從他懷裏跑掉的瞬間,嚴碩的心髒整個被提了起來,這要是跑了他要怎麽追回來。好在還沒等他追兩步,就見自家貓跑到一個攤子上,跳到一個石頭上趴着不動了。
那個攤子比較靠近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雖然不少,但在攤子前面駐足的幾乎沒有,攤主正拿着手機低着頭不知道在看什麽,一轉頭看到一只貓還下意識嚷嚷:“诶,誰家的貓啊?”
嚴碩連忙快跑兩步,一把将拖在地上的牽引繩拽在了手中,這才伸手去抱貓:“不好意思,我家的。”
然而平時很聽話任由他抱的萌萌,此刻四只爪子緊緊的扒着石頭,見嚴碩伸手抱他,還伸出爪子推開嚴碩的手。
攤主見狀頓時樂了:“你這貓真有意思,它這是看上這個石頭了?”
嚴碩冷着臉看向許喵:“萌萌,聽話,不許胡鬧。”
許喵趴在石頭上,還非常人性化的用爪子摸了摸石頭,這才朝嚴碩道:“喵喵喵!”要這個!
嚴碩無法理解一只貓為什麽會看上一塊石頭,要如果萌萌今天守着的是一條魚,那他倒是非常理解。嚴碩下意識掃了眼這個攤子,大大小小的石頭分區域擺放,而萌萌趴着的這個是在十公斤以內的石頭,豎在前面的牌子還寫着一口價五萬一塊。
像這種攤子其實很多,一部分直接按塊算價格,大小不等随意挑,用石頭的公斤數來劃下區域。通常這種石頭都是皮相一般,就算開出來也多半都是水頭普通的,有些或者幹脆就一點翡翠皮,只有純粹來湊熱鬧的外行才會買幾塊玩一玩,稍微懂一點的都不會在這樣的攤子上挑。
然而見萌萌一副你不買我就死活賴着不走的模樣,嚴碩無奈的半蹲下來看着自家貓:“這麽喜歡這塊石頭?”
許喵搖了搖尾巴:“喵~”裏面有錢,好多錢,必須喜歡。
嚴碩也搞不懂,他怎麽就能從萌萌眼裏看出喜歡的意思,無奈的搖搖頭後,看向攤主:“手機支付可以嗎?”
攤主愣愣的點頭:“可以。”這大概是他做成的最詭異的一單生意了,竟然是因為一只貓看上了他的石頭,讓他開了第一單。
剛剛交易完畢,嚴碩再伸手去抱貓的時候,萌萌竟然沒有拒絕,好像知道這個石頭已經被他買下了,乖乖的任由他抱。
嚴碩忍不住點了點它的小鼻尖:“你這小東西,你是不是成精了?你知道我把石頭買下了,就不守着了?”因為自家貓喜歡,他就花五萬買下一塊他連看都沒看一下的石頭,嚴碩覺得一定是他家貓成精了,他被這只小妖精迷了眼。
他看上的會生錢的石頭被買下了,許喵又回到的愚蠢賣萌模式,順着嚴碩伸來的手抱着啃咬,什麽成精不成精的,他聽不懂。
攤主賣了一塊石頭,淨賺好幾萬,這還是原石展的第一天,心情自然好的不行,于是笑眯眯地朝着嚴碩問道:“需要我幫您送到解石區嗎?解石區是按照公斤收費的,您買的這塊是八公斤的,解石差不多需要幾百塊的手工費。”
嚴碩聞言不免有些糾結,解開了如果裏面有好料,直接拿走那自然更方便,沒有也免得這大幾公斤的石頭拿着累人,但這石頭是他家貓看上的,要是被分解了,他家貓找他要石頭怎麽辦。
此時的嚴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思維模式,大概對于所有的貓奴而言,這種思維模式應該算理所當然吧,一切的思想和行動,都以主子為優先。
就在他想着,幹脆叫謝景同找人來幫他将石頭送回酒店時,一道他并不想聽見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
“一段時間沒見,嚴大設計師竟然悠閑到有時間養貓了,真令人意外。”
嚴碩抱着許喵微微轉頭,冷冷的勾唇一笑:“再悠閑,都不如人在家中坐,獎從天上來的周先生舒服,你說是嗎?”
周明聽了嚴碩這冷嘲熱諷的話,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在他看來,有才又如何,沒本事守住自己的東西,再大的才能也只是給別人創造利益價值,他能看上嚴碩的設計圖,那是嚴碩三生有幸。嚴碩的不吵不鬧退走還算知情識趣,否則等着嚴碩的可不是現在這悠閑的養貓生活了。
周明自認大度的不跟這個手下敗将計較,剛想轉身走開,餘光瞥見身後冷舒微變的神色,眉頭微微一挑,打消了準備無視的念頭,略帶嘲諷道:“大家好歹同事一場,你要是生活拮據了跟我說就是,我人脈還算廣,可以給你介紹介紹工作,人吶,還是腳踏實地的好,你指望這些憑借運氣的東西,萬一賠的一無所有,那不是更糟。”
周明也是做設計的,不說對各種原料多熟悉,總歸比外行要了解一些,無論是否參與過,但只要接觸過翡翠,就不可能一點都不清楚賭石。這賭石沾了一個賭字,就注定了不定和未知,除了根據眼力和經驗,運氣當然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在別人還沒解石或者解石當中,許多犯忌諱的話是不能說的。
像之前周明那番話,單單一個賠字,簡直就是唱衰的詛咒。
嚴碩的神色未變,他只是因為自家貓喜歡而買,又不是真的指望這一塊石頭能給他帶來多大的財運,所以五萬塊買個主子高興那也是賺了。但是周明身邊的人臉色反而變了。
一個空有家世人脈但內裏是個草包的人,這可不是一個值得追随的老板,天知道這種草包會不會哪一天踢到鐵板。細節見人品,人品不好的人,注定走不遠。
周明沒想到,不過是随口的一句諷刺,就讓他在一幹下屬面前失了風度,見嚴碩被他堵的啞口無言,在冷舒面前丢了臉,心中暢快的很。
嚴碩是懶得與這種腦殘争執,他是個不喜歡在無關緊要的地方浪費時間的人,但可惜,他的懶得争辯在許喵眼裏就是自家鏟屎官被人欺負了。
他的鏟屎官怎麽能被別人欺負,他自己都沒舍得欺負呢,看着眼前這個說話欠揍,身後帶着一大幫小弟濃濃裝逼風的家夥,許喵絲毫不怵的爬上嚴碩的手臂,露出尖銳的小貓牙,整個身體擺出攻擊的姿勢,并且發出低吼聲。
嚴碩連忙将自家貓咪抱緊,生怕它突然竄出去:“噓,乖,別鬧。”
許喵不滿的回頭看了鏟屎官一眼,但也聽話的沒再龇牙,但那不善的小眼神還是冷冷盯着面前的人。
一只牙恐怕都沒長齊的小奶貓,小小一只,一個巴掌都能拍死的大小,就算兇起來也是奶兇奶兇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于是含沙射影的諷刺道:“畜生就是畜生,除了龇牙咧嘴什麽都不會。”
聽到這話,許喵倒是沒再表現出多麽敵視,甚至比剛才更溫順起來,乖乖的趴在嚴碩的懷裏搖擺着尾巴,只不過那雙貓眼,透着幽幽冷光。
嚴碩輕撫着懷中的貓,視線在周明和冷舒的身上一掃而過:“畜生的确是畜生,總比人,有時候連畜生都不如的好。”
說完也懶得再跟這種人廢話,告訴攤主等下會有人來取石頭,抱着許喵上了二樓。
在嚴碩轉身的瞬間,許喵微微張嘴,一股普通人類看不見的氣息被他輕吐了出來,那股氣息順着許喵的意念纏繞在了周明的身上,許喵這才心滿意足的被嚴碩帶着離開。
周明不想就這麽放嚴碩走,尤其是他長到這麽大,還從沒被人罵過畜生不如這種話,不過不等他追上去,一直在他身後的冷舒語氣冰冷道:“我們是來看原料的,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周明的助理也不希望周明跟嚴碩真的幹起來,一個嚴碩倒是無所謂,無父無母沒啥背景的,但嚴碩的發小可不好惹,那家世背景并不比周明差,真要對上,周明也不見得讨得到好,所以立刻圓場道:“解石區那邊剛剛好像開出了一塊兩公斤的冰種,不如我們先過去看看。”
看着已經走遠的嚴碩,周明冷哼了一身,轉身朝解石區走去。
那些機器削磨石塊的時候總免不了有些灰塵飛揚,所以解石區是安置在戶外的。周明帶着人往解石區走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堆的野貓,那些野貓不知道為什麽,直接朝着周明撲抓過去,要是一兩只,他們這群人倒也不會慌亂,但突然出現一大群,衆人下意識閃躲,而那些野貓仿佛有目标一樣,直接朝着周明抓撓,別的人只要不過去就不會被攻擊。
周明被這一變故驚呆了,加上天氣不冷不熱,他只穿了個襯衣,單薄的很,不一會兒就被那些野貓抓咬的滿身都是血,一邊躲一邊慘叫,看起來相當的慘。直到維護周圍治安的人員迅速圍攏上來驅趕了野貓,這才将周血人給解救了出來。
被嚴碩抱着往酒店走的許喵悠哉的躺在嚴碩的懷中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舔毛,惹誰不好偏偏惹妖,愚蠢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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