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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小米仰頭看着姜億,滿臉掩飾不住的驚訝:“……你想跟我同居啊?”

姜億不自在地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小小聲道:“你要是覺得同居不合适的話,咱倆先合租也行。”

合租這種鬼話,如果換成16歲的粟小米說不定還能信,但如今她都26歲,如果再信,那就不是天真無邪而是缺心眼了。

所以她雙手插.兜斜睨了姜億一眼,然後學着前臺小姐姐的驕矜樣子給了姜總裁三個字:“想得美!”

姜億:“……”總覺得女朋友最近膽子變肥了,是他的錯覺嗎?

來新家的第一晚,粟小米就失眠了。因為她滿腦子都在想着姜億提出的那個同居邀請。

她不想跟姜億同居嗎?那不可能!

事實上她做夢都想跟姜億的關系能更進一步。

但她當時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姜億,因為她總覺得眼下還差了點火候。

雖然從她的角度來看,她已經喜歡了姜億差不多十年,十年啊,別說是同居了,就算直接結婚對粟小米來說都顯得太遲了。

但這對姜億來說不公平。姜億喜歡她嗎?應該是喜歡的,雖然高中的時候拒絕過她,但現在應該是喜歡她的。可這種喜歡有多深呢?粟小米不知道。因為滿打滿算兩人再次重逢也才四個月。

雖說感情的深刻與否跟時間長短沒有太大關系,但一邊是自己對姜億長達十年的暗戀,一邊是姜億對她短短四個月的喜歡,這種情況下讓粟小米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姜億的同居邀請,她也确實做不到。因為她怕姜億到時候會後悔。

她很喜歡姜億,也很重視跟姜億之間的感情,所以她願意把節奏放緩,願意去配合姜億。因為她要的從來不是同居,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一段永不分手的戀愛。

她想,就當之前十年的喜歡不存在吧,這樣她就能跟姜億站在同樣的愛情起跑線上,然後她可以對姜億好一點,再好一點,讓姜億對她的喜歡跟她對姜億的喜歡變得一樣多,那麽到時候無論是同居也好,還是直接結婚也罷,她都會變得更有底氣。

但怎麽才能對姜億更好一點呢?

她又不像閨蜜蕭落,有一手好廚藝,可以随随便便就給心愛的人做出一桌滿漢全席;她也不像她前同事珊珊,家裏有礦,能随随便便給追求對象送昂貴的禮物,她連刷卡給姜億買一件襯衣都要猶豫半天。

粟小米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麽一無是處,這種心境,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上一次出現類似的心境,好像還是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因為學校裏有謠言說姜億和校花是一對,所以粟小米就不自覺地開始拿自己跟校花做起了比較,最後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比不過人家,于是比來比去,越比越自卑,越比越覺得自己沒有希望。最後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偷偷摸摸地哭……

大概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這樣的患得患失,既怕他會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又怕自己不夠好而配不上他。

————

因為晚上沒怎麽睡好,所以隔天出門去上班的時候粟小米整個人都有點恹恹的,躺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欲睡。

姜億一邊熟練地打着方向盤把車開出了停車場,一邊不解地問她:“怎麽了,換了個地方睡不着啊?”

“嗯,做了個噩夢。”

“夢到什麽了?”

“夢到你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了你們學校的校花。”

姜億心裏腹诽“你這應該不是夢到的吧,是直接想到的吧?”,但嘴上卻順勢回道:“夢都是相反的。”

粟小米稍微坐直了一點,眼睛也跟着亮了幾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點都不喜歡你高中時期的校花嗎?”

姜億心裏忍不住有點發酸,為粟小米這種拐彎抹角的試探,也為粟小米時隔這麽多年還記得這些連他都忘得差不多了的緋聞。

碰巧遇到紅燈,他一腳剎車把車子停在斑馬線前,然後才偏過頭去看着粟小米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嗯,一點都不喜歡。”

粟小米故作不經意地問道:“那你喜歡誰呢?”

姜億重新發動車子,語氣無奈:“我都心心念念想跟你同居了,你說我喜歡誰?”

粟小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聲音裏含着笑意說道:“你喜歡我,我知道!”

這天到了公司之後照例先開晨會,然後就是編輯們根據各自所負責的欄目報一報這一周的相應選題,而記者們也根據群衆熱線和歷年的相關報道報一報接下來這一周的采訪提綱。

雖然搬出宿舍之後不用再一天24小時對着阮甜那張冷臉,但上班的8個小時裏還是不可避免地要碰到阮甜。其實粟小米一直覺得,就算再不喜歡一個人,但工作場合還是應該維持着表面的和諧,這才是一個成熟的職場人應該有的态度。

但顯然阮甜并不是這樣想。

否則當初也不會直接跟粟小米撕破臉。

粟小米忍了阮甜一個禮拜,終于在某次阮甜又面無表情地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主動開口叫住了阮甜:“有時間嗎?聊聊吧!”

因為也快到午餐時間了,所以兩人最終一塊去了億行傳媒附近的港式茶餐廳,然後一人點了一個簡單的工作日套餐。

等餐的過程中,粟小米主動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太喜歡我,非常巧,我也不喜歡你。但我希望這種私人的喜惡盡量不要帶到工作場合中來。”

阮甜挑了挑眉,她還以為粟小米今天是來找她求和的呢,結果人家一上來就這麽攻擊力十足,哪裏有一點要求和的意思,所以果然是她想多了麽?

她本來就對粟小米有意見,聽到這話自然就愈發不滿,于是戾氣十足地說道:“憑什麽?”

粟小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就憑,公司是我家開的?”

阮甜:“……”好氣啊,最氣的是,這話居然還特麽的是句大實話。

————

大概是被粟小米氣得不輕,阮甜連飯都沒吃幾口就氣呼呼地走了。粟小米倒是胃口挺好,以至于吃完了她自己那份套餐之後,她還特意去了樓下的奶茶店,準備給自己買一杯奶茶。

這附近就這一家奶茶店,而且口味也還行,所以每次排隊的人都巨多。粟小米一邊排着隊一邊給姜億發微信。

是小米不是大米:[我在樓下的奶茶店排隊買奶車呢,要不要給你帶一杯上去?]

是小米不是大米:[你喝什麽?]

姜億:[珍珠奶茶吧,糖少一點。]

粟小米一手拎着給自己買的烏龍茶奶蓋,一手拎着幾杯珍珠奶茶,晃晃悠悠地坐着電梯去了姜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姜億的辦公室,幸好眼下是午飯時間,姜億的助理們幾乎都去吃飯了,只有Tina還在辦公桌後面忙着什麽。

粟小米笑眯眯地走過去,把其中一杯珍珠奶茶擱在Tina桌上。Tina擡頭看到她,立刻也笑了:“謝謝啊!”

“姜總在嗎?”

“在辦公室呢,啊,對了,我正準備給姜總把午飯送進去呢,您來得正好,要不您替我跑一趟腿?”Tina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手邊的幾個快餐盒。她跟粟小米私下接觸過幾次,關系還算不錯,否則她也不敢開這個口。

粟小米笑笑:“沒問題,交給我吧!”

進門的時候粟小米乖乖地敲了敲門,直到姜億說了“請進”之後她才推門探了個頭進去。姜億一看到她,本來嚴肅的臉瞬間柔軟了幾分,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剛才說的那句“請進”要松軟不少:“快進來!”

粟小米走進去,又順手用胳膊肘關上了門,然後才擡腳朝茶幾走過去,邊走邊頭也不回地沖姜億說:“大忙人,快過來吃午餐。”

“你吃了嗎?沒吃的話我讓Tina再訂一份。”姜億一邊推開椅子起身,一邊順口問道。

粟小米:“我吃過了。”

姜億聞言便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乖乖地走到粟小米身邊坐下,一邊把玩着她的頭發,一邊看着她把奶茶和快餐盒擱在茶幾上,又看着她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地把快餐盒打開。

粟小米原本還挺好奇霸道總裁平日裏都是吃什麽外賣的,結果打開一看才發現其實就是普通的快餐,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姜億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把一次性筷子拆開并在一起搓了搓,然後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忙起來也沒那麽講究,能填飽肚子就行,而且姜億其實對吃的并不挑剔。事實上在跟粟小米在一起之前,他連早餐和晚餐都會選擇一并在外面解決。跟之前比起來,他現在的飲食習慣已經健康多了,好歹早餐晚餐都是自己親自做的嘛!

姜億很快吃完了飯,又把快餐盒拿出去扔了,簡單漱了漱口,然後回到辦公室裏往粟小米腿上一趴,說:“困了,睡個午覺!”

粟小米哭笑不得。

她剛才已經趁着姜億出去扔快餐盒的時候打量了一下姜億的辦公室,知道他這裏是連着一個休息室的,而且陽臺上還放着一張躺椅。

這些地方哪一個不比躺在她腿上舒服?

這麽想着,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推姜億:“這樣趴着太累了,你快去床上睡。”

姜億趴在她腿上,聲音悶悶的,聽上去像撒嬌,也像是在耍賴:“你陪我嗎?”

“陪!”

————

不得不說霸道總裁的午餐雖然不怎麽樣,但休息室的床還是挺舒服的。粟小米昨天晚上本來就沒怎麽睡好,此刻窩在姜億懷裏,耳邊聽着姜億的心跳,鼻翼間聞着姜億身上熟悉的氣息,連個适應緩沖期都沒有就直接睡了過去。

姜億就沒她這麽好受了,他一個正常男人,懷裏抱着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偏偏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蓋着棉被純睡覺,這種情況下他不狼變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指望他能睡得着?

所以等确信粟小米熟睡之後,他索性悄悄起身然後繼續回到了辦公室開始處理公事。

粟小米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四點,醒來的時候一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吓得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

業務部的程副總原本還不太理解姜總為什麽一直讓他壓低了聲音彙報工作,此刻休息室的動靜一傳出來,副總瞬間秒懂。如果此刻程副總頭上有彈幕,那彈幕內容一定是“我的天,居然一不小心撞破了姜總的奸情,不會被姜總滅口吧?”。

相較于程副總的大驚失色,當事人姜億明顯要鎮定得多。他直接站起來說了聲“稍等一下”,然後便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程副總雖然好奇,但他很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所以硬是沒敢回頭去看,但姜總已經金屋藏嬌這件事情是可以徹底坐實了的。

粟小米聽到推門關門的動靜回頭去看,一見是姜億,立刻小聲抱怨道:“姜總,您怎麽不叫醒我啊?”

姜億伸手把她睡亂的頭發撥到耳後,然後小聲說道:“忘了。”

其實哪裏是忘了,不過是看她睡得太香沒舍得叫醒她罷了。

粟小米可不知道姜總那點旖旎的小心思,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非常現實的問題,比如,姜億到底有沒有給她請假。如果請了,那用的是什麽理由呢?總不能直接說她上班時間在總監辦公室裏睡着了吧?那別人會怎麽想她啊!說不定會以為她被姜總給潛規則了呢!

但如果沒請,那主編會不會以為她曠工了?曠工可是得扣一天的工資的啊!

一方面是名譽損失,一方面是金錢損失,粟小米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中。

姜億看她站在那裏,神情嚴肅,面色糾結,以為她是在氣他忘了叫醒她的事情,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個理由哄一哄了,就聽到粟小米下定決心般的說道:“姜總,您能不能打個電話給我主編去幫我請個假啊?”

姜億一聽這話,立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電話當然沒問題啊,但是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來打呢,還是以總監的身份來打呢?”

粟小米:“以不會被主編記曠工的身份來打。”

姜億點點頭:“哦,那就是以男朋友兼總監的身份是吧,我懂了。”

粟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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