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紀燃爽完就跑, 簡直不要太舒服。

滿城高中不是私立學校, 在學費等明賬上不敢做手腳,就只能在其餘各個方面下手, 這屆校長太貪, 加上在那些有權有勢的家長中周旋的好, 竟然近十年了還沒被拉下臺。

沒幾個家長願意和學校鬧翻,也覺得是小事小錢,沒必要,受苦的卻都是學生, 紀燃就因為高中那會吃到過馊的飯菜,天天為了拿一份外賣跟老邢鬥智鬥勇,也算是上學的樂趣了。

小禮堂外站了一些來圍觀的在校生, 見門被打開, 他們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點。

紀燃走出小禮堂, 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 拿出手機往讨論組裏發。

紀爸爸:學校炸掉了。

岳文文不明所以,但回複得比誰都快。

岳文文:炸得好!

紀燃本來不想摻和學校內部的破事,他不是什麽正義使者, 這破學校也早就跟他沒關系了。

誰想紀國正卻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他幹脆順水推舟,把幾年前就想幹的事給幹了。

十來秒後, 岳文文才反應過來。

岳文文:我操, 等會。你真炸了?

岳文文:不會吧?你別沖動啊, 這破滿高哪值得你為它坐牢呢!

岳文文:?

紀燃笑了, 他沒回複,直接把手機關機。

肯定有人要來找他算賬,他現在心情正爽,不想跟紀國正吵架,什麽事留到回去再說。

他站在禮堂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長舒了口氣。

禮堂外便是操場,今天校慶,操場上站滿了人,一眼過去熱鬧得很。

紀燃不打算去人擠人,他轉了個身,朝學校後門走去。

為了方便學生家長進出,今天校後門開着。紀燃手插在口袋裏,正準備出去,就見門外剛好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車子停穩,司機快速下車打開後門,中年男人沉着臉從車上下來,嚴肅的表情中似乎還帶着怒意,他手裏還拿着電話,不知道聽到了什麽,臉色更沉了。

紀燃想,他應該是聽見關機提示聲了。

啧,他居然忘了,這次的校慶不少家長也來參加,紀國正又怎麽可能沒收到邀請函。

他還想清靜會兒呢。

紀燃在原地沒動,心裏盤算着一會該怎麽回嘴。

就在紀國正擡眼的那一剎那,紀燃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并用力把他扯到了一邊。

他沒防備,輕松被拉到了牆後,躲過了這道目光。

“都答應了會等我。”秦滿捏着他的手腕,問,“怎麽還食言了。”

紀燃一愣,一時間沒顧上他們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瞪大眼問:“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還有演講?”

“你留下的攤子太大了,我收拾不來,幹脆一起跑了吧。”

“……”

紀燃還要說什麽,就聽見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真的這麽說了?!”紀國正雖然盡力克制着音量,但聲音裏卻是掩不住的憤怒,“今天有媒體在,前段時間他那事鬧得沸沸揚揚,我想趁這個機會給家裏挽回一點顏面……他現在還在現場嗎?什麽?走了?你怎麽不攔着他!……行了,我現在過去,你在原地等我。我再處理吧……我這次要把他的生活費給斷了!”

紀燃冷笑一聲,還想再聽幾句,後腦勺就被人按住了,把他的臉扭了回來。

秦滿:“噓。”

待人走後,紀燃才回過神來。

不是,他為什麽要躲着紀國正?像是他怕了似的。

“你幹嘛啊?”他道,“我跟我爸打招呼,你攔着我做什麽?”

秦滿失笑:“你真想跟他打招呼?”

紀燃白他一眼:“行了,你回去吧。我現在還不走,所以不算食言。”

“那你要去哪?”

紀燃本來想去後山看看海,但他從這望過去,發現那棵大樹不知何時已經禿了,連樹枝都少了一大半,他頓時失去了欣賞的興致。

“瞎逛逛。”

“我陪你。”秦滿道,“我再回去,也得挨罵,所以不回去了。”

“挨罵?我看那幾個老領導都巴不得把你抱起來親吧。”紀燃嗤笑。

秦滿上學那會成績好,拿了不少獎,又是名校畢業,要不是家裏經商,現在絕對是學界一大人物。不管是老師還是領導,都會喜歡這麽個學生的。

所以他那班主任見到自己之後變了個表情,倒也可以理解。

就像是老母親擔心外頭的小混混會帶壞自家閨女。

閨女。

紀燃又噗嗤笑了聲。

“我可不想被他們抱着。”秦滿挑眉,“你笑什麽。”

紀燃不搭理他,轉身拿出煙盒子就走。

剛才廣播給學生們帶來的騷動已經平息下來,操場上恢複了原先的活力。

紀燃随便挑了張空的長椅坐下。

“旁邊都是學生。”秦滿坐到他身邊,道,“給他們吸二手煙不好吧。”

紀燃頓了頓,把煙盒收了回去:“要你管?”

面前的球場正在舉行籃球賽,外頭圍了一圈小姑娘,正在吶喊助威。

突然,一方球員偷懶力度太大,籃球撞在籃板上往左側彈了出來。偏偏這邊站着的又都是小姑娘,她們下意識蹲下身去,球直直朝紀燃這面飛過來。

紀燃下意識擡手想接,卻有人先他一步把球攔了下來。

秦滿起身把球攔下,然後單手托着,往地上拍了兩下。

人群因為讓開了一條路,他們這角度正好能看到裏面大汗淋漓的球員。

“把球丢回來!”許是太累,球員們說話也忘了顧及禮貌。

秦滿轉頭問:“我記得你球技挺好的,要不要玩玩?”

紀燃球技是不錯,他唯一參與過的班級活動就是籃球賽,是年級裏個人得分排名第二的前鋒。

第一就是秦滿。

“不玩。”紀燃道,“沒興趣跟小孩子打球。”

球員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重複道:“兄弟,麻煩把球丢回來!”

秦滿把球随手一拍,籃球依着他的力道,漂亮地回到那位球員的手中。

“聽岳文文說,你和程鵬經常一塊打球?”秦滿問。

紀燃皺眉:“他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以後打球帶上我,我給你當拉拉隊。”秦滿看着面前那些尖叫歡呼的女生,哂道。

“……我可請不起你。”

紀燃坐在石凳上,不自覺往以前最喜歡去的教學樓看了一眼。

他上學那會兒,隔壁那棟教學樓還沒開放,但桌椅都是嶄新的,晚修如果困了,他就會去那睡一覺。

現在教學樓已經是使用狀态,上面還挂着浮誇的橫幅,慶祝這次的校慶。

他原本想着難得來一趟,幹脆進去看看,但如果是變成現在這樣,那就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坐了一會兒,他覺得沒意思,起身道:“回去……”

話剛說完,他就見不遠處走來一批人,正是紀國正和學校幾位大領導,他初高中的兩位班主任站在左右兩側,雙手握着放在前頭,一臉愁苦。

他們臉色都不太好,表情認真嚴肅,像是在商量什麽大事。

這回紀燃沒能躲過紀國正的目光。

紀國正眉頭緊皺,聲如洪鐘:“紀燃!”

怎麽說呢。

紀燃當然是不怕紀國正的。

但這一大群領導站在遠處緊緊盯着他,旁邊還站着班主任……這就讓他仿佛回到了學生時期,打完架或是抽煙的時候,被校領導抓了個正着。

所以紀燃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撒腿就跑。

他往前剛跑了兩步,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轉頭想把秦滿也帶走。

誰想對方比他反應還快,在他伸手的那一剎那,秦滿率先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向前跑去。

紀燃高中班主任脾氣要爆得多,只是他把人接手過來時,對方已經成了塊硬骨頭,怎麽也咬不動。見紀燃跑了,他也習慣性喊道:“紀燃——站住!!”

然後蹭地一聲就追上去了。

紀國正:“……”

校領導:“……”

紀燃好久沒跑這麽快過了。

不是他本意,是秦滿的速度太快,他被拽着,只能加速跟上對方的腳步。

今天天氣有些陰沉,看起來要下雨,涼風打在臉上,特別痛快。

紀燃跑到一半,發覺不對,掙了掙手腕:“哎……不是,我跑什麽啊?”

“鍛煉。”秦滿握得緊緊的,轉頭笑道。

“……”

兩人跑進了小樹林裏。

學校哪兒都變了,只有小樹林還在原位,也跟幾年前沒什麽區別,就是又多了一些花花草草。

為了美觀,小樹林裏立起了一道道草木築成的牆,是類似迷宮的設計,裏面的石子路很窄,兩人得側着身才能過去。

跑到深處,秦滿才終于停了下來。

紀燃兩手撐着膝蓋,不斷地喘氣。

“你,你他媽,跑這麽快……”他邊喘邊罵,“這麽能跑,你怎麽,呼……怎麽不幹脆去報名國家隊?”

秦滿看他臉都跑紅了,額間還沁着汗,道:“你平時運動太少了。”

“屁,沒上班之前我每天都運動。”

紀燃沒喘一會就緩過來了,他站直身來:“這破校慶真無聊。走了,回去吧。”

秦滿問:“不在這逛逛?”

“這有什麽好逛的,想看草,我帶你去岳文文家裏看。他媽做了個幾百平的花園,讓你看個夠。”

這時,只聽見旁邊一陣悉索聲,像是有人進來了。

來人停留在了他們右側草叢的另一端,因為茂密且高聳的草木遮擋着,兩邊互相看不見對方,但紀燃能一字不落地聽見他們的對話。

“你有什麽事嗎?”女生聲音軟糯,特別好聽。

“我……你以前來過這嗎?”另一個是男生,聽起來有些害羞。

女生笑了:“你傻了呀?當然來過啦,我每天晚修放學都從這路過才回宿舍的。”

“那你知不知道,別人說這個樹林有個傳說啊。”男生輕咳一聲,“說,說只要在這裏跟喜歡的人告白,那人就、就都會答應的。”

個屁。

紀燃心想,他可是親眼目睹過有人在小樹林被拒絕了。

他不想偷聽花季少男告白現場,轉身想走,秦滿卻往右一站,擋住了他的去路。

紀燃一頓,擡頭看他。

“你聽說過嗎?”秦滿低頭望着他,揶揄地問。

他說話沒有壓低音量,右側兩人聽見了,立刻噤了聲。

紀燃推他肩膀,沒用力,壓低了聲音:“……讓開。”

“我喜歡你。”秦滿一動沒動,反而往前一步,把小學弟的話給搶了過來。

又來了。

心裏的碰碰車今日也照常營業。

紀燃被他抵得往後退了些,後背都要靠在枝丫上,一雙眼睛直直瞪着他,警告他別亂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心跳得比剛剛跑完步時還要快,四面八方都是草木,讓他覺得喘不過氣。

這破學校不讓人早戀,還特地做個跟告白聖地似的樹林幹什麽?這不是沒事找事嗎?還平白給別人添加負擔!

“我在向你告白呢。”見他分了神,秦滿面色鎮定地追問,“說啊,那傳說是不是真的?”

“喂,對面的小兄弟。”那頭的學弟急了,朝他們吼道,“你能不能講究一下先來後到啊?”

秦滿笑:“不好意思,沒忍住。”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紀燃被學弟聲音叫回了神,熱着臉道,“讓開,回去了。”

說完,他手腕抵在嘴上,像是在逃避什麽,快步從旁邊的空隙離開。

那邊的人終于聽清楚另一人的聲音,兩人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兩……兩個都是男的?

“學弟,這傳說是你編的吧?”秦滿無奈地笑,追上對方之前,給另一頭留下一句,“所以小姑娘,別有什麽心理負擔,想要拒絕他也是可以的。”

學弟:“……”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