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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有什麽清涼的東西滑過,安婧芫側過頭,使勁的眨了幾下眼睛,努力不讓淚水再次流下來。

片刻後,她回頭,卻看到房頂上的綠荷早已是淚流滿面。

“小姐,不可以啊,我不能這麽做,嗚嗚,小姐,我可不可以下來啊?”綠荷一邊哭,一邊說,卻又不敢擅自下來。

看着那滿是淚水的臉,安婧芫有些于心不忍,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就點了點頭,可一想到那日她被那從居民樓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中的情形,她又狠心的搖了搖頭,“不行,不能下來。”

幾分鐘的時間裏,安婧芫軟硬兼施,才終于說服了綠荷。

“待會兒我從那邊走過來,你看着我走近的時候,就把花盆從上面丢下來,記住了嗎?”好不容易說服了綠荷,安婧芫真怕她到時候掉鏈子。

“知,知道了,小姐。”綠荷顫抖着雙腿,結結巴巴的開口。

見她應下,安婧芫又看了看她,才走到柴房的那頭,打算從那邊走過來。

安婧芫慢慢的走在房檐外的地上,不敢擡起去看,她低着頭,在心裏默默祈禱着,希望這一砸之後,一切都能回到原來的模樣,她還是她,她也還是她。

“砰”的一聲,是花盆落在安婧芫前面半米之外的地方,她愣在原地,似乎有些被吓到,幾秒之後,才開始遺憾,就差那麽一點了。

她擡起頭,看到綠荷心有餘悸般的拍了拍胸口,見她看過來,又問她,“小姐,小姐,我可以下來了嗎?”

“不行,你就在上面等着。”安婧芫話落之後,便端起另外一盆花盆慢慢的順着梯子爬上了房頂,把花盆交給了綠荷。

“啊,小姐?”綠荷有些驚訝和害怕,這是還要繼續嗎?

“快接着,像剛才一下,繼續。”見綠荷接過花盆之後,安婧芫便說道。

之後,安婧芫又像剛才那般在房檐外走着,可是這一次,落下的花盆卻是落到了她的身後,她一秒鐘之前才剛剛走過的地方。

什麽鬼?又是差一點?

安婧芫在心裏默默的吐槽着,又把剩下的花盆搬了一盆到房頂上給綠荷。

“小姐,不行啊,不能再這樣了,”綠荷坐在房頂上,雙腿軟的不得了,看着安婧芫再次把花盆遞過來,她連連擺手,還不停的往後退着。

“最後一次?”安婧芫看着她。

“真……真的嗎?”綠荷已經被安婧芫的這些舉動給吓得魂都丢了一半,拒絕也是錯,不拒絕也是錯,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會聽安婧芫說是最後一次了,她又驚喜又害怕。

“真的,快起來,要不待會兒該有人來了。”安婧芫站在梯子上四處看了看。

“好、好的,小姐。”看着安婧芫下去了之後,綠荷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開始了啊,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可要看清楚一點才把它扔下來啊,一定要砸中我知道嗎?這樣說不定你家小姐我就會恢複記憶了知道嗎?”安婧芫實在是不放心她,如果這一次也不行的話,那她該怎麽辦呢?

“可是,小姐……”

“行了,你別廢話,看着啊,我開始走過來了。”安婧芫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

安婧芫低着頭,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她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想要聆聽着頭頂花盆落下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婧芫數着步子走到對應着綠荷所在的位置時,卻遲遲沒聽見花盆落下的聲音。

可是她明明已經聽到綠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她應該是已經丢下了花盆才對,那為什麽她會沒有感覺到疼痛,也沒有聽到花盆砸落在地的聲音呢?

“綠荷,你怎麽回事,這是在做什麽,你趕快給我滾下來。”

安婧芫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擡起頭去看向綠荷的方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随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您沒事吧。”

安婧芫轉過身,就看到她身後站着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右手手掌向上,且正穩穩當當的托着那個本該落在她頭頂的花盆,而另一人,正急切的從那人手中把花盆接下,放在一旁的地上,這才回頭看向安婧芫。

“芫芫,你這是在幹什麽?”

安婧芫卻根本沒注意到他的聲音,她的視線全落在那個被喚作殿下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穿暗紅色的長袍,袖口和腰間用金絲線盤着作為點綴。

這一身雖然看似單調,但穿在他身上卻別有一番風味。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安婧芫看着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同樣落在她的身上。

安婧芫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發誓自己長到這麽大,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讓她看得如此癡迷,癡迷到全然忘記如果不是他,她可能已經被那花盆砸中,而她又是那麽希望被那花盆砸中。

“太子殿下,大少爺。”

綠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喚醒了安婧芫的遐想。

太子殿下?

大少爺?

大少爺?難道這是他大哥嗎?

安婧芫的目光再次在兩人身上掃過,卻沒有開口說話。

“綠荷,你自己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剛才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出手迅速,可能這花盆就會砸在小姐的頭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安明彥說着話,目光又在安婧芫身上看了看,見她似乎并沒有受傷,說話語氣也比之前好了些。

“大少爺,是,是,是小姐她……”綠荷低着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什麽小姐?難道還是她逼着你把花盆往她頭上砸的嗎?”安明彥明顯緩下去的情緒又被拉了上來,他怒斥綠荷。

大哥啊,還真是我求着她往我頭上砸的花盆啊。

安婧芫在心裏默默的想着,可她不能這麽說。

“你幹嘛這麽兇啊,我和綠荷我們這是在玩游戲,是我讓她這麽做的,你怎麽什麽都不問就那麽兇的罵人啊?”安婧芫站到綠荷前面,她看着安明彥,有些心虛,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什麽?游戲?芫芫你……”聽安婧芫這麽說,安明彥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

“表妹的愛好果然還是這麽與衆不同啊。”男人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清冷而高貴。

雖然被他的聲音吸引了,但安婧芫的注意力還停留在表妹兩個字上。

什麽?她居然還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嗎?

有些驚訝。

安婧芫對着太子尴尬的笑了笑,卻又覺得她這樣有些不對,他畢竟是太子,就算他們是親戚,那也不能這樣不敬,于是她站直了身體,面色嚴肅而正經,“是的,太子殿下,就是這麽與衆不同。”

“所以,你們是在玩砸花盆?還是想砸人?”太子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地面上那兩處碎了的花盆,“要不,我們一起玩?”

衛煦的聲音很平靜,讓人聽不出來喜怒,但安明彥畢竟是跟了他那麽久,知道他這麽說話就是生氣了,他立即開口,“殿下,您別介意,小妹平日裏就是太調皮,腦子裏總有太多與旁人不一樣的想法。”

“也是。”衛煦盯着安婧芫身上的裙子,嘴角忽而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殿下,大少爺,”

安婧芫看着眼前的兩人,不知怎麽的總覺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話,就連想離開都不知道要怎麽跟兩人說。

正巧這時,忽然一個家丁往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那人先對着衛煦和安明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之後,才看向安婧芫,“小姐,家裏來客人了,大人讓您過去一下。”

“哦,好,我這就來。”也不管是讓她過去幹什麽,安婧芫的重點只在終于可以離開這兩人了,于是在那家丁說完話之後,她急忙就離開了。

安婧芫前腳走,綠荷正要跟上,卻是被衛煦給叫住了。

****

安婧芫随着那家丁來到前廳之後,那家丁正要進去給安大人禀報一聲,安婧芫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

她對着那人搖了搖頭,而後自己站在門邊,先偷偷的往裏看了看。

屋裏面有好幾個人,他們正在說着話,安婧芫看過去的時候,他們似乎剛巧說到了什麽開心的地方,幾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她随意的掃了一眼,發現裏面全都是男的,而且除了她的父親安大人和她的二哥之外,剩下的四個她一個都不認識,他們的年齡看起來都跟她二哥差不多大。

這都是些什麽人?又讓她過來幹什麽?

安婧芫在心裏思索着,然後問向身邊的家丁。

“這幾位公子都是二少爺的好朋友,也是小姐您之前的朋友,您以前愛跟二少爺一起出去玩,也就跟他們都熟識了。”家裏的下人們都知道安婧芫失憶的事情,所以家丁知道小姐不認識他們,便向她解釋道。

“他們今天過來是因為知道小姐您醒過來了,已經沒事了,也都送了禮物過來,大人應該是想着這些都是您的朋友,所以才才讓您過來的吧。”

“原來是朋友啊。”安婧芫點了點頭,再次偷偷的往裏面看了看,而後才理了理衣服,往屋裏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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