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這怎麽能行呢?”安夫人輕輕拍打着女兒的手背,“雖然爹娘也很想一輩子留你在身邊,可是等到爹娘老了,不在了,哥哥們也都各自成家了,那你呢?

所以啊,爹娘就想趁着現在,趁着現在咱們家還沾點皇親國戚的光,我們啊,就得早點給你找個好人家,把你的婚事給定下來。

你說對不對呢?”安夫人看着女兒的眼睛,不停的說着。

“娘……”安婧芫張了張嘴,一時卻想不出來任何反駁的話。

安夫人似乎沒有注意到女兒臉上有些拒絕的表情,她繼續說着,“以前啊,我們一直都覺着,你長大了,就嫁給你的表哥,當一個太子妃多好,這樣咱們家也就光宗耀祖了,就連你皇姨也是這樣想的,可後來啊,你父親說你這性子怕是沒辦法擔起一國太子妃的殊榮,

再加上你對你表哥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咱們啊,就想着算了吧,反正咱家養得起你,嫁人還是以你自己的意願來,一切都依着你喜歡的來。”

想來也是,現在的太子妃,那之後可就是一國皇後,安婧芫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沒這能耐,更不喜歡後宮裏那樣勾心鬥角的日子。

她還是喜歡現在這般無憂無慮的樣子,至于嫁人,她心裏雖然對衛煦有着幾分悸動,可若是要讓她嫁給他,她或許又有幾分遲疑了。

至于其他人,那更是不用說。

之後,安婧芫也不知是跟安夫人又說了多久,又說了什麽話,直到那半根蠟燭都快要燃盡,一旁燭臺上已有了許多的蠟液,安夫人才終于起身從安婧芫的房裏離開了。

而直到最後她也沒能從安婧芫的嘴裏問出她如今可有心儀的對象。

至于那個秦家的三公子,她們之前也有聽說過,聽說過自家女兒似乎挺喜歡她。

可那秦尚書和安珅在朝裏一直都有些不對付,再加上那秦越對安婧芫并無感情,他們也是聽說了的,所以很自然的,他們也都并不是很贊成女兒對那秦越的感情。

自從安婧芫失憶之後,他們全家人也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安婧芫面前提起過秦越的名字,沒有提過以前的那些事,都覺得她如今失憶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殊不知,安婧芫早已從衛煦的口中得知了那些。

“小姐,已經很晚了,您快歇息吧。”待安夫人走了之後,綠荷進到房間裏,卻發現安婧芫還是一如之前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昏暗的燭光将安婧芫的身影拉的老長,那印在地上,柱子上的影子伴随着微風輕輕晃動着,綠荷進來時,還被吓了一跳。

“嗯?”綠荷的聲音,喚回了安婧芫的思緒,她茫然的眼神,迷離般的看了看綠荷,稍稍愣了兩秒,才一下清醒過來。

“小姐,時候不早了,您快休息了吧。”綠荷攙扶着安婧芫起身,再一次提醒她道。

“嗯,是有些困了呢。”安婧芫打了個呵欠,一邊走一邊說着。

“綠荷,你明天幫我把這個給送到皇後娘娘宮裏去吧,她若是問起我,你就跟她說我受了些風寒。”安婧芫把包袱裏的藥包遞給了綠荷,還順便把自己的腰牌也一并遞給了她,那是皇後娘娘特許可以自由入宮的牌子。

綠荷愣了愣,雙手捧着藥包和腰牌定在那裏,臉上的表情滿是疑惑,“可是,小姐,您不是剛從皇後娘娘宮裏回來嗎?這怎麽……”

“你別管那麽多,讓你去你就去,記住,千萬別讓太子殿下看到,”安婧芫說着,擺了擺手,示意綠荷離開,可當綠荷剛轉身,她忽的又想到還有安明彥,于是又立即加上一句“對了,還有大哥,也千萬不要被他看到了。”

安婧芫知道,他大哥安明彥和衛煦可是一起的,若是被大哥撞見了,那豈不是太子殿下也就知道了嗎?

“綠荷知道了。”綠荷回過身來,又約等了半分,見安婧芫不再有什麽遺漏的話,這才再次退了出去。

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安婧芫的床上,皎白清冷,伴随着徐徐而來的微風,在這盛夏的夜裏,竟不覺得半分悶熱,甚是清爽。

讓安婧芫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

翌日,早朝過後,衛煦便去到了謝皇後的清寧宮裏。

“煦兒,你回來了?”謝皇後每日都睡得很早,所以,昨日衛煦回來時,即便宮裏的人想跟她提起,也不敢驚擾了她的睡眠,只好一直到了今日她醒來過後再告知了她。

可聽到衛煦回來的消息,和親眼見到人,那感覺它總是不一樣。

此刻,謝皇後面露驚喜的看着兒子,雖說才幾日不見,可謝皇後還是想念着兒子的。“可是昨日回來的?那阿芫怎麽沒跟你一起進宮?”

“嗯,母後,兒臣昨日回來了,芫芫表妹想念父母,便先回了安府。”衛煦點着頭,上前走近了謝皇後。

“那她可有讓你帶什麽話?”謝皇後又問道。

“帶話?帶什麽話?”衛煦愣了一下,随即搖了搖頭,“沒有啊,她只說過幾日再來看您,母後,是有什麽事嗎?”

衛煦說着,腦海裏忽的想起那張被安婧芫遺落在床邊的紙條,他知道安婧芫是不會知道他的生辰八字的,所以那定然是他的母後交給她的。

至于要用他的生辰八字做什麽,衛煦就無從知曉了,之前沒問安婧芫,這會兒他就更不可能直接去問謝皇後了,只是這樣隐晦的提了提。

謝皇後只是輕笑了下,“哪有什麽事,母後只是想着這丫頭是從我這裏出去的,怎麽着,也該來見見我的,卻不想,她是先回家了,也罷,也罷。”

“母後昨夜睡得不好嗎?”衛煦忽的瞧見謝皇後眼角處的黑眼圈,他沒再繼續說着此事,而是關切的問着。

謝皇後卻在聽到他的話時,臉上的表情随之僵了一秒,她直直的盯着衛煦的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片刻後,她才搖頭,“沒有的事,母後睡的挺好的。”

“那就好。”衛煦點着頭。

“七皇子,七皇子,你不能去那裏,快回來,用過早膳你該上課了。”

“七皇子,七皇子……”

……

殿堂外忽的傳來侍婢的聲音,衛煦和謝皇後都齊齊朝着門口看去,謝皇後沉下了臉,這些個婢女們怎麽這麽不懂規矩,竟在她的殿堂外大呼小叫的。

謝皇後正欲出聲呵斥,就見衛煦忽的站起了身,轉身對着殿門的方向走了幾步,正巧,這時一個五六歲模樣大小的孩子從門外跑了進來,他低着頭,一下就撞在了衛煦的身上。

“小七,你跑什麽呢?”衛煦蹲下'身,将衛然給擁進了懷裏,看着他微笑着問道。

“太子哥哥。”懷中的孩子很是驚喜,臉上綻放着無比歡樂的笑容,“太子哥哥,你回來了?”

“是啊,哥哥回來了。”衛煦刮了刮小孩兒的鼻子,而後笑着站起了身,牽起他的手往謝皇後那邊走去。

“小七見過皇後娘娘。”衛然站在衛煦的身邊,有些不敢直視謝皇後的眼睛。

七皇子衛然乃是湘妃娘娘之子,因着近些年來湘妃很是受寵,所以這七皇子也是無比的受寵,在這宮裏,他無法無天,任憑誰都對他沒辦法。

唯獨這衛煦和謝皇後都是那個他惹不起的人。

他聽衛煦的話,是因為他喜歡這個哥哥,而謝皇後呢,他則是怕她,一種說不上來感覺,總之就是怕她,所以,每每有謝皇後在的地方,他都表現得乖巧又聽話。

而今天,他明明是不想闖到這邊來的,只是他聽說了太子哥哥過來了,他擔心待會兒太子哥哥走了,他見不到,所以就這麽闖進來了,只是想讓他的太子哥哥陪他玩一會兒。

反正有太子哥哥在,他就不怕了,因為他知道哥哥會護着他的。

“嗯。”謝皇後瞥了一眼小孩,他一只手緊緊的揪着衛煦的衣角,喚她時眼神還有些閃躲,謝皇後不太想與這孩子說些別的,輕應了聲,便讓衛煦帶着他出去玩了。

至于他的課業什麽的,她可是不會管,也不想管的。

衛煦帶着衛然兩人剛離開不久,就進來一個丫鬟禀報,說是表小姐托人帶了東西過來。

“哦?這丫頭怎的不自己過來,還托人帶了東西來?”謝皇後自言自語,擺手示意把人帶進來。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綠荷一進來,只看到殿堂裏一個黃燦燦的背影。

待她話落,謝皇後才轉過了身,“起來吧,是阿芫讓你來的?”

“是的,娘娘,是我家小姐讓我給娘娘您送了東西過來。”

“噢?阿芫讓你帶什麽來了?”

“娘娘,奴婢不知。”綠荷說着,就把東西奉到了謝皇後的面前。

藥包的包裝早已被安婧芫改換了下,還不至于讓人一眼看出來這是藥品。

不過謝皇後到是清楚的,她接過東西,随手放在了一旁,“阿芫呢?她怎的不自己來?”

“回皇後娘娘,我家小姐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适,沒辦法親自過來,還請娘娘諒解。”

“染上了風寒?怎麽沒聽煦兒提起?”謝皇後輕聲道。

綠荷沒聽清,卻也不敢再次出聲問道。

只得站在那裏,低着頭不說話,也不敢動。

片刻後,謝皇後才出聲,“行了,東西也帶到了,你回去吧,回去之後你再問你家小姐我交代的另一件事可有辦好?讓她身體好些了,盡快過來見我。”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綠荷說着,很快便退出到了殿外。心下卻有些疑惑,莫非她家小姐這兩天不再宮裏,也不知這皇後娘娘和她家小姐在打着些什麽啞迷。

綠荷出來時,又順着來時的路往回走着,可是走到了某一處小院時,她卻忽然聽到了太子殿下的聲音。

遠遠的雖然沒能聽清衛煦說的是什麽,可她還是能确定那是衛煦的聲音。

綠荷愣在原地,糟糕,小姐交代過,可千萬不能讓殿下看到她的。

綠荷立即蹲下身躲到一堆花叢後面,又偷偷的從花叢縫裏往外四處看了看,卻并未看到太子殿下在哪個方向。

這會兒想往回走吧,又怕她一站起身就被太子殿下給看見了,她就怕自己一被太子殿下問起,就會像上次一樣,全都給招了。

主要是殿下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綠荷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現在真是往前也不是,往後也不行,她只好蹲在那裏,默默祈禱着希望太子殿下快些離開。

“太子哥哥,我們去那邊玩吧。”

小孩兒的聲音傳了過來,卻并未聽到太子殿下的回應,不過綠荷此刻也稍稍能确定了衛煦他們的大概方位,她蹲在那裏,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往回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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