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緩慢睜開眼,他一只眼睛看林冉,像是這一個月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似的,嗓音輕慢:“考的怎麽樣?”
“還那樣,”她踩着腳下的小石子,輕輕地蹭着:“你呢。”
他沒回:“彭彥不是給你學習筆記了麽,怎麽還能跟以前一樣,你沒看?“
“看了。”她踢開小石子,打在欄杆上,“叮”的一聲響。
“看不進去,別人的學習方法,不适合我。”
“你還挺講究。”擡起手,宋馳逸對了林冉勾了勾:“來,給我當個枕頭,脖子難受。”
林冉沒動,嘟着嘴瞅他。
“怎麽了,我之前幫你那麽大的忙,你連個枕頭都不肯當?太小氣了吧?”他躺回去,繼續枕着自己的手臂。
“狼心狗肺。”
“你才狼心狗肺呢!”林冉對着他皺鼻子,小步過去,坐在大理石邊上,腿給他當枕頭。
他枕着,舒舒服服,高度剛剛好。
哎~膝枕,太他媽爽了,簡直人生巅峰。
“你這是道德綁架,”林冉瞧着他的小卷毛,伸手碰了碰:“你腿好了嗎?”
“早好了,什麽事兒都沒有。”睜開眼,宋馳逸看着她素氣的小臉,又說:“诶,你自己用什麽樣的學習方法,我聽聽。”
“剛考完試,不想說這個。”她撇撇嘴,舒出一口氣,手指摸着他的頭發,發質蓬松,又有點硬,她問:“你燙頭學校怎麽不管你。”
“誰說我是燙的?天生的,羊毛卷,羨慕吧?”他挺得意,對自己的發型十分滿意。
“切……”林冉撇看眼,不看他:“什麽羊毛卷,就是小卷毛,醜死了。”
“真醜?”
宋馳逸坐起身,扭着頭,神情認真,他擺弄兩下頭發,又問:“這回呢?”
抿着嘴笑,怎麽說他也是堂堂一校霸,這會兒問她發型好不好看,就像是個小孩子似的。
眼睛澄明閃亮,含着特有的固執。
“湊合吧,”林冉故意撣撣褲子,站起身說:“要不你試試拉直了?”
宋馳逸:“……不試。”他又躺回去。
“萬一帥呢?”她輕挑眉,慫恿他。
宋馳逸猶豫了。
“能行麽?”他側過身子,換個姿勢躺着:“要是不好看,那還能卷回來嗎?”
“不好來你在燙,反正你是自來卷,老師也看不出來。”林冉使勁兒的點頭:“我覺得,拉直肯定比現在帥。”
瞅着她好一會兒,宋馳逸撓撓頭發:“我怎麽感覺你在坑我?”
“不可能,”林冉挺高了胸脯:“你是校霸,我哪敢坑你啊!”
瞧着她高高聳起的胸脯,宋馳逸真動心了:“周末我去試試?”
“我支持你,必須試啊!”
忽而想到什麽,他又坐起身,穿上的校服說:“上次讓彭彥給送的小蛋糕,味道怎麽樣?”
一個月以前的事兒,林冉得好好想想。
“還行,挺好吃的。”
他站起身,活動着脖頸又問:“着急回家嗎?”
“不着急,你有事兒?”
“書包給我。”對着林冉伸出手,他輕擡下巴:“快點。”
卸下書包,林冉狐疑地遞給宋馳:“到底幹嘛啊?”
宋馳逸接過去,挺沉。
他單肩背着,笑道:“你也背這麽多書回家做樣子啊?”
林冉:“……嗯。”
“走吧,既然不着急回家,帶你吃小蛋糕去的,我不想回家,你陪着。”
林冉正要說什麽,宋馳逸很快接着說:“別忘了我可是因為你關禁閉的。”
她憋着一口氣,臉鼓得像氣球,特好玩。
他拿手一捅,漏氣了。
校外的蛋糕店,宋馳逸帶着她進去,點了上次的小蛋糕,又點了兩杯奶茶。
外面學生不少,人來人往,見到宋馳逸跟林冉坐在一起聊天說話,議論紛紛。
“他們怎麽好像看咱倆,”林冉環顧着四周,壓低聲線問宋馳逸:“為什麽啊?”
宋馳逸手裏拿着吸管,空閑的手臂随性的搭在桌邊。
黑眸瞧着面前的小軟萌,不知道她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清楚。
“大概是看我太帥了吧。”
翻個白眼,林冉沒好氣兒:“自戀。”
吃到一半,宋馳逸眼睛看想窗外,天色暗了點,太陽快落山了,晚霞紅彤彤的一片。
“劉興偉是你爸?”他說話聲調要比平時柔和很多。
“嗯。”林冉點頭,沒忌諱,臉上也沒有多于的表情。
父女不同姓,林冉又是轉學過來的,宋馳逸稍微回家問一下劉興偉在公司的工作年限,就知道他是後爸。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吃着小蛋糕,林冉回:“上次公司聚會,他說我表現好,還給我買了手辦。”
“什麽手辦?”
“火影忍者。”
“那不都是我們男孩子玩的東西麽?”
“法律規定女生不能玩?”
宋馳逸無語,噎的胃疼。
“你跟我說話為什麽這麽沖,跟別人說話就那麽軟,”兩條手臂都搭在桌邊,宋馳逸湊近些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他眼眸深邃,又漆黑,離的太近,林冉不适應。
身子靠後,她叼着下叉子,宛如受到了莫大的驚吓,眼睛瞪的大大的。
“哪能啊?我欺負誰也不敢欺負你,”頓了頓,她接着說:“還不是因為你人帥心善,大度不計較……”
“停,”比劃一個暫停的收拾,宋馳逸搖搖頭:“別來這套,我不吃。”
林冉聳肩,接着吃蛋糕。
切,嘴上說着不吃這套,有種別在那兒偷着樂啊!
天黑前,宋馳逸送着林冉回家,臨走,林冉還不忘了囑咐他:“別忘了去拉直頭發呀~~”
宋馳逸:“知道。”
————
大周末,劉興偉帶着何鳳出去逛街,林冉自己在家,中午連飯都沒得吃。
她懶得做,拿上錢打算出去吃碗麻辣燙。
小吃街走着,林冉仰頭瞧着招牌,琢磨着吃哪家麻辣燙。
“小白兔!”
正走着,林冉看見前面不遠處的一家蒼蠅小館,有人對她揮手。
是段景瀚,他笑容大大的,穿着一聲淺灰色的運動裝,瞧着特陽光,壓根看不出是個喜歡惹事的人。
假裝沒聽見,林冉調頭,要跑。
“哎?是我啊,你不是認識了,小白兔,林冉?”段景瀚追出來,沒幾步就攔在林冉前面。
“你跑什麽啊!”他笑着,桃花眼的眼尾往上翹,給他顏值拉高好幾分。
“吃了沒,”他熟絡地詢問林冉,像是好朋友那樣:“我正跟哥們在這邊吃飯呢,一起啊。”
上次在酒店見過段景瀚,那地兒不是有錢人去不了,更別說在裏面喝酒了,猜着他是個有錢的,請哥們在這兒吃頓飯,小意思。
“吃了。”林冉沖他嘿嘿一下,随手指着一處說:“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話音落,她肚子很不是時候的叫了。
段景瀚上下打量着林冉,大手拍着她的後背:“跟我就別客氣了,走吧,一起吃一口,放心,不吓唬你,大街上這麽多人,我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躲是躲不過了,硬着頭皮,林冉只得跟着段景瀚進館子。
他沒帶着林冉去包間,而是跟那幫兄弟交代一句,自己出來另開一桌。
“他們喝酒呢,怕你不習慣,咱倆在這兒吃。”拿過菜單,段景瀚問她:“想吃什麽,随便點。”
林冉捏着自己的包在腿上,心裏警惕:“都行。”
點了幾個女生愛吃的甜口菜,又要了瓶花生露,段景瀚菜單遞會給服務員,讓他們快點。
這人也太熱情了,熱情不正常。
上次見面,他還扯着林冉不客氣丢出去,這也沒過去太久了,怎麽就,大變樣了?
“诶,小兔子,我有個事兒想問你。”坐在她對面,段景瀚也不嫌棄桌面髒,手臂搭在上面揚眉詢問:“上次在酒店,你為什麽扶我啊?”
“啊?”林冉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什麽扶段景瀚了?沒印象啊……
“上次我不是喝多了麽?”撓着頭發,段景瀚嘿嘿地笑着:“我記得我看見你了,跟你說話的時候你還挺害怕,拿椅子推我,我差點摔了,你扶了我一把。”
有這事兒?
林冉使勁兒的回憶着,好像,是扶了吧。
她記不清了,當時就是一個下意識反應,哪裏還記得。
附和着段景瀚,林冉幹笑兩聲:“好像是吧。”
“我沒想到你能扶我,以前還吓唬過你,想想,也挺對不住的,你別生氣啊,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行不?”
他舉着手,一本正經做起保證來。
這進展不對啊,不應該是他先禮後兵,拍着桌子警告林冉不許再欺負姚蓉之類的嗎?怎麽反而變成跟她保證了?
“也、也沒什麽吧,”她都不知道怎麽接話了,擰開花生露喝一口:“以後,大家都是好同學。”
“對對對,好同學。”
服務員上菜,段景瀚邀請林冉快點吃,別涼了。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着話,吃到一半,段景瀚問:“我聽姚蓉說,你搶過她男朋友,怎麽回事啊?”
心裏一驚。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的,要算賬了。
清清嗓子,林冉立刻擺出委屈的表情,揪着自己的包帶,軟聲說:“我沒有,當時是她誤會了,她的那個男朋友,我壓根就不認識,後來她轉學了,這事兒就一直誤會着。”
“啊不怪你不怪你,吃飯吃飯,哎呀,誤會麽,說開就好了。”
林冉表演到一半,段景瀚開始幫着她說話了。
“姚蓉也是,也不問問清楚,都是同學,弄得這麽僵硬,多不好。”
……
怪了!歪頭看段景瀚,林冉瞧着他的臉,不像是裝的啊?段景瀚真的要跟她交好。
交好沒問題,主要是,為什麽啊?沒理由。
難不成,就是因為林冉之前在酒店裏,扶了他一把?
要真是這樣,他這麽知恩圖報,也不像是壞人呀。
“怎麽了?”摸着自己的臉,段景瀚問:“吃臉上了?”
“沒有,”搖搖頭,林冉直問了:“姚蓉不會跟我交好的,你這樣,是為什麽?”
“嗨,”放下筷子,段景瀚手拄着膝蓋,他提一口氣,眼睛望着林冉,有點羞澀:“我說實話,你別笑話我啊。”
“不會的。”
“其實,你扶我那一下,我挺感動的,說白了,沒人真的對我好過,誰在身邊是因為什麽,我都知道,他們都有目的,我就是覺得你,你這個人,挺好的,不壞。”
‘沒認真的對我好過’,這話着實刺到林冉了。
她呆呆着望着段景瀚好幾秒才回過神。
“行,以後好好相處吧,我看你也不像是真的壞。”林冉低下頭,咬一口鍋包肉。
倆人繼續吃飯,說了點無關要緊的事兒,吃過飯,段景瀚買單,林冉要給他錢,他死活沒要。
他的兄弟們還沒吃完,就不送林冉了。
沿着街道溜達,林冉背着手踩在馬路牙上,心裏想着剛才段景瀚說的話,感觸頗多。
深吸一口氣,她擡眼,到中心廣場了。
廣場上有不少鴿子,她拿出自己之前要吃麻辣燙的錢,買了點鴿子食兒,喂鴿子。
廣場中間是個噴泉,林冉喂着鴿子,餘光裏看見對面有人嗖嗖嗖地跑過去,走位風騷,像是演雜技的。
她細看,诶?那不是宋馳逸嗎?
他穿着牛仔褲,黑色衛衣,上面印着白色的米奇圖案。
米奇的表情特別喪,丢了錢一樣。
正要揮手叫他,就見宋馳逸跟躲瘟疫似的,躲着飛起來的鴿子。
那造型,就差會輕功飛上樹了。
她不記得宋馳逸有潔癖啊。
悄悄地靠過去,林冉手裏的鴿子食故意扔在宋馳逸腳下,鴿子們呼啦一聲飛過去,宋馳逸‘啊’的叫一聲,跳着腳,踩高跷似的逃離,速度快的讓人咋舌。
林诶?他怕鴿子?!
宋馳逸跑到安全地段,擡眼看見是林冉在搞怪,他瞪着眼睛,指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嘴巴一張一合。
“你給老子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啊,造作啊~~冒壞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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