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落紅塵

清晨,崖底回蕩着空靈的鳥叫聲,空氣中彌漫着青草鮮嫩的氣息,又是嶄新的一天。

院門外,墨瑾擁住漣玥的身子說道:“漣兒,此去三月之久,萬事小心,爹會想念你的。”漣玥身體微顫,又忙平靜的說:“爹爹,漣兒也會想你的,爹爹也要保重身體。”漣玥掙脫墨瑾的懷抱,轉身快步離去,留下一道飄然的背影。

墨瑾看着頭也不回就離去的白色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為何,他的心會隐隐作痛,為何,他會有舍不得。無奈的搖搖頭,亦是身着白衣的他也毫不回頭的轉身進了屋,無情的忽略掉內心淡淡的情意。這一次的轉身,離奇的帶着決絕之意,卻又隐逸着無盡的悲傷。

絕崖之外布滿了各種奇門異陣,這也是十年以來漣玥與墨瑾的生活過得清淨且安然的原因。漣玥輕易的繞過陣門,走出了絕崖之底。殊不知,當她跨出絕崖之底後,她的命運之輪也由此開始轉動。

彌漫着霧氣的樹林裏,一白衣女子行于其中,女子梳着簡單的流雲髻,發上只插着一支翠玉步搖,一頭如海藻般微卷的長發随着步子搖蕩,翠玉步搖的兩朵蘭花墜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細腰拂動,步步生蓮,衣裙的下擺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度。

女子細眉如柳,有清遠之意,眼睛明靜如水,盡顯柔美之态,小巧的鼻子煞是精致,櫻唇輕翹,帶着些少女的俏皮,卻又有着淡淡的溫柔之意。然女子眉間卻溢着一抹憂傷之色,墨色的眼眸裏也盡顯疲意,應是趕路太久而略有疲累。而此人正是趕了半天路的漣玥。

漣玥雖身懷仙術,卻不想使用,只因她想看看所謂的人間到底是如何。此時,樹林越發的顯得幽深了,霧氣也越來越濃,漣玥這才覺得不對勁,樹林裏參差不齊的枝桠肆意穿插,白色的霧氣中透着淡淡的詭異之藍,樹林無一點生氣。

詫異之下,才發覺竟是無意間入了迷林。而所謂的迷林便是妖界入口,妖物特意設下回門陣獵捕有靈氣的獵物入妖界,将之吞噬,這也不知害了多少無辜的生靈。漣玥平靜的停下步子,原地打探着四周。

“快看,有新獵物了,還是個靈物,全身都是靈氣,有的吃了。”“哈哈哈哈……是啊,咱倆賺到了,吃了她,我們可以半年不攝食了。”“是啊,哈哈哈哈……”迷霧裏兩只青面狐妖正暗自竊喜着得了個可口食物。

卻不想,漣玥早已發覺,嘴角冷然輕揚,眼中毫不掩飾着不屑之意。“出來吧,我看見你們了。”漣玥空靈悅耳的聲音回蕩在迷林。兩只狐妖登時愣了一下便從霧中跳出。

“你這女人還有點本事……”話剛說了一半,兩只青面狐妖卻又是一愣,這女子竟長得如此絕色出塵,不似一般的凡夫俗子,想來也是修仙之人吧。

漣玥見這倆妖愣在原地,便淡淡的開口說道:“我無意傷你們,若是無事,就快些離去吧。”倆妖頓時回神,呲牙咧嘴道:“你這小女娃,死到臨頭還如此猖狂,本想給你個痛快,你卻不識擡舉,呵呵……那就等着受折磨吧。”

“是嗎?我既說了讓你們走,你們卻不走,那也休怪我無情了。”漣玥淩厲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聽她這一說,倆狐妖更是怒了,惡笑着向她伸出陰邪的雙爪。

“住手。”一道模糊的身影從迷林深處走近,此人語氣懶散,卻帶着不容違抗之意。同時,兩只狐妖的雙爪被一道綠光截斷,鮮血噴湧而出。

“妖……王……”霎時,倆妖被吓得跪倒在地,任由鮮紅的血液從腕處流出,卻不敢擡頭。

漣玥細細的打量着來人,此人身着紅棕色的衣服,一頭不加修飾的暗綠長發披至腰間以下,帶着些邪魅色彩。細白的膚色,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誘人的薄唇,無不顯示着眼前這男子的絕美,不似墨瑾的出塵絕世,男子特有的魅惑之意卻毫不遜色。

“給本王滾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們。”男子深綠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殘酷的光芒。“是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說完,兩只狐妖害怕得迅速失了蹤影。

“我是妖王夙昔,剛才多有得罪了,小美人。”說完,妖王夙昔邪魅的抛了個媚眼給她。

漣玥一愣,卻笑了,她知眼前之人并無惡意,倒也放松了警惕,也撤去了周身的結界,說道:“妖王夙昔倒是明理之人,小女子名漣玥。”

夙昔也是一呆,他此生倒還沒有遇見過如此坦蕩之人,頓時對漣玥的興趣更深了。從漣玥入迷林起,夙昔便開始觀察她,此少女,風華絕代,甚之悠然,只一眼,夙昔卻生出了想要接近她的念頭。

夙昔走近她,似是無意的将一雙玉手輕輕靠在了漣玥肩上,說道:“漣玥,天地始出之時,你可曾隕落凡間,我可曾在哪兒見過你?”

漣玥微怔,天地始出之時,她在哪兒?或許,那時還未有她吧。而夙昔卻不這麽想,漣玥身上有種淡淡的氣息,總是掩蓋不了,這氣息,神聖無比,他卻覺得很是熟悉。

漣玥見他沉默着,疑惑的說道:“夙昔,你是誤會了,前世未可知我是誰,而今生,我是漣玥。”

漣玥深知她的墨瑾,是神主,自己或許在不知不覺間已沾染了他的神息,而夙昔定是感覺到了這股氣息,所以才會問出一些莫名奇妙的問題吧,想到這裏,漣玥也不再多慮。

“也許是吧。漣玥,你去何處,夙昔可否一道啊?”話剛說完,夙昔自己也是一愣,為何,才初次相見,他卻想伴她左右。一向高傲自居的他,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夙昔不由得低聲嗤笑。

漣玥也是被他的話給吓了一跳,堂堂妖王竟會想要跟着她?但漣玥又立即平複下來,不知為何,她對妖王夙昔倒也有些許好感,如此便也應承了。

“既是如此,漣玥就卻之不恭了,我此去王城,有妖王相伴,倒是威風啊!”說笑着,漣玥向迷林出口處走了去。

夙昔自是頗有無奈的跟在身後,他的妖界,倒成了這小丫頭來去自如之地,也罷,只想無端的縱容她,不管是何原因……過後,兩道風華背影消失在迷林。

絕崖之底。“神主,離息辦事不力,養護七情六欲珠的兩枚五色神石俱被盜去,請神主責罰。”一自稱離息的男子跪于墨瑾身前,男子白發黑眸,俊顏盡顯恭敬與自責懊惱之意。

“此事不予怪你,我早已料到會有此事發生,況且,那鬼王寒玖朔也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只是沒想到,魔君乾翼竟也會半途搶走寒玖朔的一枚神石,唉……”

墨瑾擡手示意離息起身,又接着說道:“看來,我得去尋漣兒,這神石,只有她能取回,送回天池。如今七情六欲珠只得暫時置于池心,以護完好。這……終究是怪我……你速回天池,守護七情六欲珠,萬不可再出差錯。”墨瑾轉身回了木屋,離息瞬間化身為一只白色神獸,向着天際駕雲而去。

世事無常,當初種下的因,如今卻要害多少人承受劫難,天命如此,何以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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