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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瞄着杭野,小聲嘟囔:“哪來的學生這麽兇?難不成叫杭野麽?”
杭野樂了,側身倚坐在醫生的辦公桌上,笑道:“對啊,我就是杭野。聽說過我啊?”
醫生揮筆寫假條,嘴裏說着:“聽說過。你打架不要命,還從來不到醫院來,整個十七中誰不知道啊?”
杭野揚了揚手,一臉不在意:“都是皮肉傷!不瞞您說,我從初中開始,受傷就是家常便飯了。久病成醫嘛!不傷筋動骨的,我都能自己處理!”
醫生“哼”了一聲,把寫好的假條遞給他:“喏,三天的假條,名字你給他填上吧。用給你開麽?”
“不用。我請假還用假條?”杭野接過假條仔細檢查了一下日期,揮筆把喻爾岚三個字寫上去。
醫生見沒他事了,站起身道:“那你們在這裏輸液,我去隔壁有點事。等藥沒了或者有其他什麽事,叫我。”
“去吧去吧。”杭野揮手送醫生走的樣子,跟領導似的。
醫生嘴角抽了抽,走到喻爾岚身邊瞄了瞄他的點滴,确定沒什麽問題了,才帶上門出去。
杭野拿着假條走到喻爾岚身邊,對他道:“這假條等焦淩他們下課了,我讓他帶過去,直接遞給老師吧。”
喻爾岚望着他眨眼睛,聲音軟軟地嘟囔:“今天打完針就能退燒,不用休息三天啊……”
“我說三天就三天!你小子不聽話,信用在我這裏透支了!這次你不好透,別想回來上課!”杭野眼睛微微眯起來,帶着點威脅,把身子壓低,視線和喻爾岚平齊,盯着他。
喻爾岚在病中,臉色愈發透着白,眼睛都襯得大了些。他這副樣子,看上去和平時那種端着樣子的好學生模樣不太相同,透着點天真的懵勁兒,望着杭野的眼神裏都帶出來點孩子氣的撒嬌。
他就這麽看着杭野,半晌,忽然嘴微微嘟起來點,小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怎麽兇巴巴的……”
杭野呼吸一滞。
真是要了命了,這家夥……
往日裏,喻爾岚再怎麽不好意思,面子上總是鎮定沉穩的。就算掩不住臉上要泛紅了,他也會別開頭,把疏冷淡漠的氣場給撐足了。
杭野也就能品品他那嫣紅的耳尖,腦補一下上手捏捏的滋味。
他哪敢想,有一天,這生了病的喻小白,燒成個愛撒嬌的小孩,忽然間任性了,一下子就好像攥住他心尖了。
搞得杭野說話聲都帶着顫:“我沒兇你啊……我、我這是着急啊!你自己從來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大冬天穿着單衣,為了你咱們班門窗都得關着。夜裏又老是睡不好,免疫力就低……喻小白啊喻小白,你這種好學生,怎麽在自己的事情上就過得這麽一塌糊塗呢?”
喻爾岚眼睛一垂,語氣透着委屈:“你還怪我……”
行吧行吧。投降了。生了病的喻爾岚是不能講道理的,得哄着。
杭野立刻就閉嘴了,挨着他坐下,仔細看着他手上輸液的針。
他挺久沒輸過液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不懂該怎麽護理,只好問喻爾岚:“你感覺怎麽樣啊?難受嗎?要有不舒服你就告訴我。”
喻爾岚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低聲道:“涼。”
杭野愣了一下:“啊?”
喻爾岚擡了擡下巴,指向自己輸液的那只手:“藥液進到血管裏,感覺涼,不舒服。”
杭野猶豫了一下,用掌心輕輕覆住喻爾岚的手背,很注意地不去碰到針頭。
他問喻爾岚:“這樣感覺好點了嗎?”
喻爾岚點了點頭。他眼睛看着杭野覆上來的手,忽然笑了笑,仰頭對杭野道:“杭野,你體溫真讓人舒服。”
杭野眼睫毛一個抖動。
他說話難得支吾了:“你、你舒服就行……”
媽耶,多少年沒感覺心慌了!還成不成了!杭野在心裏狂吐槽自己。
他這個姿勢維持了挺久。
其實這樣很難受的,因為手臂是懸空的,還要把力道控制的剛剛好,能貼在喻爾岚手上又不碰壞他的針頭。
醫生中間來給喻爾岚換過兩次藥,看着杭野這模樣直咋舌。這是那個傳聞裏的社會哥麽?怎麽這麽友愛同學了?
杭野看着他哼哼兩聲,懶得解釋。
也沒法解釋。
等喻爾岚快輸完液的時候,杭野感覺自己的手都僵了。
而喻爾岚枕着他肩膀,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熟了,茸茸的發心蹭着杭野的脖子,那種瘙癢杭野都習慣了。
杭野發現,自己對喻爾岚是真的非同尋常。
非同尋常的小心翼翼,非同尋常的溫柔體貼,非同尋常的惦念不舍,非同尋常的忍耐包容。
他對整個世界都張揚着棱角與尖刺,報以漠然的冷笑。卻只在喻爾岚這裏,連獻上他所有的柔軟,都寧願更細膩幾分。
“你這家夥……以後怎麽報答我啊?”杭野忍不住輕聲嘟囔。
枕在他頸窩裏的喻爾岚動了動。
杭野立刻熄音了,還有點緊張,竟然有點擔心喻爾岚剛剛聽見自己那話了。
喻爾岚慢慢睜開眼睛。
他昨天夜裏沒睡好,也不知怎麽,在杭野身邊就睡得很安心。
他能感覺自己的體溫已經降下去不少,體力也恢複了些。
跟着回流的是理智與一直以來的矜持。
喻爾岚坐直身子。一旁的杭野扭頭問他:“你睡醒了?睡得怎麽樣?”
“很好,謝謝你。”喻爾岚低聲道。
杭野聽着這語氣就知道之前的喻爾岚回歸了。
他瞬間感覺特別遺憾。
那個又乖又會撒嬌的喻爾岚多可愛!雖然都是小白兔,但是那只主動讨摸摸的小白兔,實在是讓人食髓知味啊!
杭野扭頭看着喻爾岚,內心裏想着該怎麽樣才能更多看到那種喻爾岚。
喻爾岚被他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加上這一天都和杭野有些過分暧昧,他立刻熟練地別開頭不看杭野,輕聲道:“輸完液了就可以回去了吧?”
杭野看着喻爾岚微微開始泛紅的耳尖。這樣也行,這種小白也很有風味。
他不自覺就擡起手,捏着喻爾岚的耳垂,答道:“對。不過這周你就不用上課了,明天後天繼續來醫院報道挂水吧!”
喻爾岚不動聲色地轉了轉頭,把耳垂從杭野手中滑出來,低聲道:“嗯……不過我好多了,你明天後天就不用陪着我了。”
杭野一聲長嘆:“喻小白!你竟然是這種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人!”
喻爾岚:……
杭野:……
杭野:“咳。那什麽,語文不好,你懂的。”
喻爾岚別過頭:“明天随你……想來就來吧。”
杭野看着喻爾岚直眨眼。
這話說的……怎麽一股子“嘴硬但身體很誠實”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野哥:我的天!生病的喻小白太好吃了!不是,我是說,太可愛了!不知道以後按哪個開關能打開小白這種軟萌模式呢?
咳。那什麽,雖然差不多也到夜裏了,但野哥你思想稍微純潔一點點……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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