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樓蘭古國10

巨蛇離開城門口後,一路橫沖在城裏,在其還未碾壓過來時,已經有人快速的到達城門口離開,一個人對于巨蛇來說目标太小,并且它感興趣的也不是人,所以即使看到,也毫不在意,這樣一來,逃出城外的人除了注意躲避坍塌的房屋,倒是非常順利。

城門口已經近在眼前,出了便可以回到列車上,結束這次荒誕的行程,但唐雲司猶豫不前,擔心的看向城裏,不遠處,巨蛇還遺留着尾巴尖橫掃着周圍的房屋廢墟,之前呼喊的兩個人還不見蹤影。

他們一行人交情還不深,沒必要為兩個陌生人耽擱,于是不一會兒,這裏就只剩下方籽和周教授兩個。

唐雲司看向他們兩人,說,“你帶着周教授早些離開吧,我再等等。”

方籽有些猶豫,主要是擔心周教授,這裏已經像個火爐似的,他怕再待下去,老師會受不了的。

還是周教授先開口道,說是再等等兩個人,不差這一會兒。

看兩人堅持,唐雲司不再說話,沉默的看向城內,焦急的等待總是難挨的,偶爾有人從角落裏蹿出,卻都不是要等的兩人。

“那是不是他們?!”

還是方籽眼尖,突然指向偏東的一個方向,幾人看過去,那裏正是巨蛇放置尾巴的地方,尾尖還未全部消失,這時一個人影從上面跳下,緊接着,又是一個,仔細看,後面的那個,胳膊裏還夾着一人,跳下後往城門口奔來。

看到城門口處等待的三人,伍下久也是一愣,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的身後跟着抱着路南的時商左,招呼着城門處的三人,“走!”

身後,巨蛇滑動的聲音,房屋碎裂的聲音在慢慢變小,空氣越來越熱,幾人跑過不遠,便沒力氣的停下來休息,喉嚨幹渴不已,還有一種上湧的惡心感。

伍下久雙手撐着腿喘氣,再看身旁,明明還帶着一個人的時商左,卻半點沒事人的樣子,除了額頭上被熱出來的汗珠以外,像是剛散步回來。

“這是誰啊?”方籽小聲的問道,看向缺了一條腿的人。

此時的路南已經呈半昏迷的狀态,被時商左扶着才不至于倒下,他的神經顯然還在緊繃着,即使方籽的聲音再小,也像是被驚到了一樣醒來,接着便狠狠的在自己的傷口上猛戳了一下,幹淨利落的動作讓周圍的人都沒來得及阻止。

“嘶!”方籽替他抽了一口氣,這樣做看着都疼,然而這人卻一聲不吭,只有臉上又猛增的汗水暴露了他。

路南笑道,“我還是清醒一點好,不給你們添麻煩。”他要是暈過去,全身的力氣都會搭在時商左身上,但清醒後,雖然幫不上什麽大忙,但自己收着點力氣還是有用的。

伍下久看着他的斷腿,那裏被他的衣服勉強包紮上了,但此時鮮血還在慢慢的浸透着,“別擔心,回到列車上就好了。”

路南聞言笑了笑,點點頭。

時商左扶着他,剛觀察完周圍的情況,“如果我估計的沒錯,列車給了7天的時間,最後一天剛好是火燒風到來的時間。”

“火燒風?”見多識廣的老教授明顯知道這個,臉上帶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還真是糊塗了,沒想到這些………”

想到城裏詭異的幹屍,還有越來越異常的溫度,老教授嘆了口氣,“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沒出來……”

但也沒辦法探尋了,他們正抓緊時間向着列車的方向趕去。

溫度實在是越來越高,繼路南時不時昏迷後,周教授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嘴唇幹裂,缺水嚴重,好在唐雲司他們帶來的背包裏還剩有一些水,小口小口的解燃眉之急。

主要是幾個趕路的,時商左一直帶着路南,而周教授則被伍下久三人輪流背着,就這樣,在天色将将亮起時,他們才到了那處全部都是屍體的地方。

看着明顯調轉個方向,半個身體陷進沙漠卻還在掙紮的“屍體”,方籽忍不住罵了句髒話,“他們怎麽也活了?!”

這些屍體分布的範圍實在太大,繞遠容易耽誤時間還會迷失方向,最好的辦法則是穿過他們,好在,也不知道這些屍體的下方是怎麽了,掙紮了半天,眼看脫出來點距離,下一刻又會陷入進去,只要走在距離相隔較遠的地方,應該就會沒事。

但是,幾人也看到一個明顯是列車上的人,被一具屍體牢牢掐住脖子,慢慢的往沙漠裏面帶,看那青紫的臉龐,顯然已經沒氣了……

“都走到這兒了……”方籽嘆氣道。

路南的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根他要杵在地上的木棍,伍下久看了看,走到路南身邊,看着他半昏迷的臉,輕聲道,“木棍給我。”

一邊說一邊去拿,似乎聽到了伍下久的聲音,路南的手慢慢的松開。

伍下久拿着木棍,在其他人的注視下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面前,這回不是打地鼠,而是戳地鼠,離開點安全距離,用木棍按在屍體的腦袋上,慢慢的将人家重新戳回沙漠裏去。

意外的順利,屍體的眼睛帶着不甘和怨恨,布滿黃沙的手揮動着,想要抓住木棍,順便看看能不能将面前的人也帶進沙漠裏,卻最終還是在消失前,看着木棍漸漸撤離。

屍體雖然消失不見,但他消失前的地方卻還在慢慢的陷落黃沙。

“注意別踩到。”時商左說道,率先走在前面,伍下久落在後面,以防有屍體手臂過長。

就這樣有驚無險的穿過這片地帶,之後的路程順利很多,最令人心憂的就只是路南的傷勢和老教授的昏迷,恐怕再不到列車,便很難堅持了。

“別睡,醒醒。”意識清醒的人逐個喚着兩人,終于在不知道喚了第幾遍之時,他們才得見一點綠色,輪回列車到了。

喘着氣的沖進列車大廳中,瞬間,炎熱褪去,清涼的感覺慢慢遍布身體,方籽舒心的喘了一聲,眼睛卻始終看着周教授。

“老師!”一聲欣喜的呼喚聲中,周教授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一旁,被時商左放在地上的路南,此時的面色也逐漸好轉,失去的一條腿正在長出來,奇特又迅速,等待長好之後,路南也開始恢複意識。

“喝點水吧。”唐雲司不知何時進了餐廳,從裏面拿了幾瓶水出來,遞給時商左等人。

方籽攙着老教授坐起,路南還沒有醒來,幾人喝着水,一時之間沒有出聲。

大廳之中還時不時的走過幾人,看樣子或許是之前已經放棄尋找車票的,也或許是早早找到車票從沙漠裏出來的。

“還有三天的時間……”半響,伍下久拿着水瓶道。

“嗯。”時商左看向窗外,下車地點兩旁的窗外現在已經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片沙漠,正是他們來時的樣子,風沙中,恍惚有人影正慢慢過來…………

路南醒來後,幾人将他送回了房間,這才回到了各自的屋子裏,房間一點變化都沒有,除了這裏的窗外也可以看到沙漠外。

伍下久簡單的清理了一下,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了窗戶旁,外面的世界炙熱又扭曲,雖然在列車上已經感受不到外面的溫度,但卻可以清楚的看到,空氣也是扭曲的,沙子上蒸蒸冒着熱氣。

想了想,他将毛巾順手搭在床沿,開門出去,來到對門前面。

“怎麽了?久久。”時商左顯然比他洗得快,頭發都半幹了。

伍下久摸着自己的頭發道,“找糖吃去。”

時商左:“……好。”

晚上的時候,他已經跟個勤勞的小松鼠似的,一趟一趟來回的,将自己的房間裏,每個角落都塞滿了糖果,要不是時商左攔着,他能将衛生間也塞上幾顆。

時商左心情複雜的看着他滿滿一床鋪的糖,艱難開口道,“答應我,久久,就這麽單純的枕着它們睡覺好嗎?”

伍下久的表情有些猶豫。

時商左再接再厲道,“你也不想蛀牙吧,這上面可沒有牙醫。”

伍下久:“……放心,我的自制力很好,從小到大沒蛀牙過。”

時商左這才笑了,“心情好點沒?”

伍下久看他一眼,說,“一直很好。”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而是越過他,坐在了床上,拍了拍床鋪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更誘人的建議還沒來得及給出,屁股還沒坐熱的男人便被拉着起來,給趕出了房門。

時商左摸了摸鼻子,對着緊閉的房門道了句晚安,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裏,前兩天還時常有人出現,靠着人類頑強的意志和毅力,掙紮的爬到了列車上,大廳裏時不時就有人癱在那裏等待恢複。

最後一天,當終于有一人艱難的穿過薄膜,進到大廳中,他的身體已經變得焦黑,手掌和腳掌更是形如枯槁,像是被燒焦的木炭。

“熱……好熱……”那人意識模糊的喊道,有人看不過去,拿了水澆在人臉上,等待他慢慢的恢複。

“快看!那是什麽?!”突然有人喊道,伸手指向窗外。

只見窗外的世界中,不知何時盤旋起風沙,遠處變成了灰黃的顏色,混沌一片,再也分不清天上地下,一股沉重的氣氛在蔓延,即使身處列車也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來了……”時商左低聲道。

先是一聲絕望的嘶吼,那條巨蛇從漫天黃沙中突圍,朝着列車的方向而來,那兇猛的氣勢逼得列車上的人也不禁腳步後退。

但它再快,也快不過身後的風暴,如果不是身處列車中,想必大家一定會被震得耳膜生疼,可現在,看着窗外,就像是在看一部荒誕恐懼的片子,靜默又難受。

巨蛇在風沙之中慢慢的被烤幹身體的水分、血液,身體變得焦如黑炭,啪嗒一聲跌進黃沙,掀起漫天沙塵,融入進風暴之中,那風暴快速的向着列車席卷而來,在車內衆人要驚慌出聲時,如同按下了暫停按鈕,窗外再次恢複了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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