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佛陀古寨04

從窗戶這裏确實可以看到佛堂,然而現在的佛堂卻寂靜的很,裏面也看不出任何活動的痕跡,伍下久胳膊撐在窗沿上,看了眼佛堂又看了看周圍,“怎麽沒看到香爐?”

“香爐?”時商左也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沒人上香,當然沒有香爐。”

小姚的本名叫姚竹,因為諧音的關系,她更樂意別人叫她小姚,此時她指着佛堂的一個方向說,“這個佛堂牆壁太高,我找了半天,才在那裏找到了可以上去的地方,趁着天還沒黑,我們可以翻牆進去看看。”

“你不害怕嗎?”方籽想起祝蘭夢說的那場面,不禁問道。

小姚有些無所謂,“怕呗,看到的時候我差點被吓尿,不過那又怎麽樣,找不到車票對我來說更可怕,好歹就是一死,死了還一了百了呢。”

方籽憋了半天,給她豎大拇指,“姚姐,覺悟高!”

小姚笑眯眯的接受,随即說起她和祝蘭夢的計劃,“我們兩個弱女子進去還是怕的,而且也要有人在外面幫忙,所以,你們誰要一起進去?”

周教授自動被排除在外,最後伍下久時商左還有唐雲司進去,剩下的人留在外面等待。

“就是這裏了,佛堂外面不只有人守在門口,還有人來回巡邏,我觀察很久,他們這個時候不在,但我們的時間也不多。”小姚指着一顆粗壯的矮樹道,這棵樹的枝幹延伸到圍牆裏,而這處的牆壁也不知什麽原因,上面缺了一大塊兒,變得有些低矮,正好可以爬上去。

小姚個子沒祝蘭夢高,但伸手卻很靈活,祝蘭夢試了幾次沒爬上去,便放棄了,同方籽等人留在外面接應,畢竟這牆雖然靠着樹可以爬上去,跳下來的時候只要注意就可以,但想要在裏面再上來,就難了。

所以,便需要人留在樹上,拉着繩子,方便牆裏的人出來。

時商左先進去,他沒有爬樹,而是腳一蹬,再跳兩個來回,轉眼便上了牆壁,身形一閃便跳下去了。

“進來吧。”時商左的聲音在牆後面響起。

唐雲司挺有紳士風度,先爬上樹,又拉着小姚上去,等到他們兩個也小心的下去時,伍下久才爬上樹幹,從上面往下看,時商左三人就在下面仰頭看他。

他的手小心的撐在牆壁上,卻突然感覺背後一涼,仿佛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着一般,然而,伍下久只是手指一頓,面上不動聲色,接着慢慢調轉自己的身體,打算下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下有些濕滑,低頭一看,青灰色的牆壁上竟隐隐約約透着紅色,仿佛濃重的鮮血要從裏面流出…………

伍下久眨眨眼睛,那抹紅色卻漸漸的清晰起來,卻是一雙泛紅,流露出怨恨的眼睛,這回被注視着不是錯覺了,那雙眼睛本來還算正常,但在伍下久的目光下卻越睜越大,連眼珠都快脫框而出。

趁着身體還在牆壁上,伍下久一只手扶着牆沿,另外一只手豎起兩根手指,狠狠的對着那雙眼睛一戳。

眼睛:…………

伍下久也有些呆,喃喃道,“真……真給戳進去了。”

“久久。”下面有人喊了一聲,伍下久低頭一看,時商左正對着他伸着兩條胳膊,“下來。”

伍下久還有些恍惚,順着時商左的話,手下松開,掉了下去。

身體正好被時商左接到,也不知他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掐着伍下久的腰跟掐只小雞崽兒似的,氣都不帶喘,胳膊一晃,便将人給擱在地上。

“剛才發生了什麽嗎?”時商左問道。

唐雲司和小姚也好奇,“你在上面呆了好一會兒,方籽在樹上叫你着,你也沒反應。”

伍下久擡眼,方籽在樹上也點頭看他,“嗯……我在上面看到一雙眼睛。”他指了指自己剛才待過的地方。

方籽暗搓搓的挪了挪腳步,小聲道,“這還沒往裏面走,現在就看到了…………”

“沒事吧?”小姚看了看伍下久的小身板道。

伍下久搖搖頭,“沒事,那雙眼睛又讓我給戳進去了。”

衆人:“…………”

戳……戳進去,是他們想的那樣嗎?

方籽咂咂嘴,竟然還想問他戳眼睛是什麽感覺,好在這個時候,時商左已經拉着伍下久往裏面走去。

整個佛堂寂靜又空蕩,看起來好久都沒有打掃過了,地面積滿了一堆又一堆的落葉,腳踩上去咯吱作響。

整個佛堂不僅沒有了莊嚴的氣氛,反而無時無刻不在透露着詭異,窗棱老舊,被風一吹便發出聲響,咯噔咯噔的扣在窗框上。

伍下久看了眼不斷開合的,仿佛已經不嚴實的窗戶,指着佛堂中心道,“那裏是不是大殿?”

小姚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是,那裏就是我和夢姐看到……消失的地方。”不知道該說那是人還是鬼,亦或者是什麽東西。

唐雲司有些好奇,“你們說裏面還會不會有佛像?”

事實證明,佛像還是有的,當伍下久等人推開大殿大門時,面前正對着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然而,這慈悲的面容卻被擺滿在大殿之中的牌位給襯托的越發詭異。

“這……這是什麽情況?”

牌位為什麽要擺在佛堂大殿?而且這密密麻麻的數量,仿佛全寨子的一半多人都在這裏。

大殿裏面安靜的詭異,打開門時,昏暗的殿堂內才顯現出一絲亮光,然而,光影只照亮了門口的一點地方,裏面密密麻麻的牌位仿佛被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小姚伸出手指着那些牌位,嗓音有些發抖,“我……我看到他們進了大殿,那些人會不會是…………”

“是。”時商左點點頭,從門口走進大殿裏,“這裏刻着壁畫。”

壁畫?

幾人一聽也跟着走過來,大殿裏面的牆壁上刻畫着一幅幅正方的壁畫,除了顏色有些斑雜外,保存的還算完好。

壁畫上最明顯的人物便是一手持禪杖,面露慈悲的佛陀,顯然就是大殿中央這位,除此之外,竟還畫着一只巨龜,看比例,那佛陀的身高才到巨龜的腳掌,它的殼厚重無比,幾乎占了身體的大半。

壁畫只有幾幅,幾人不到一分鐘便看完了,這上面好像說,佛陀和巨龜是一夥的,他們在對抗着什麽妖物,那一團烏漆嘛黑的估計就是妖物,之後,佛陀在巨龜殼上做了些什麽,最後一幅畫便是妖物被成功收服,然而巨龜不見蹤影,只留佛陀面對着衆人的祭拜。

“上面這些人後來便建了寨子,所以才取名叫佛陀古寨嗎?”唐雲司摸着斑駁的壁畫,手下的觸感有些凹凸不平,然而他摸着摸着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手撤下來一看,拇指上竟沾了些許顏料。

“是不是寨子裏的人看壁畫要掉落完,然後給修補的?”小姚看過來說。

伍下久蹲在壁畫前看的仔細,聞言道,“這上面……好像是血跡。”

“這裏也有。”

還未待兩人消化完他的話,時商左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另一邊,指着牆壁說道,“這裏也有血跡。”

手指一抹,便将白白的石灰抹掉一層,露出裏面幾乎發黑的暗紅色。

就在這時,案上一層牌位突然發出咔噠一聲,似乎被風吹得搖晃一下,小姚雙手合十拜了拜,那佛陀一手持着禪杖,另一只手豎在胸前,在小姚拜下之後,竟突然折斷了一根手指,哐當一聲掉落在案臺之下。

小姚:“……不,不是吧,我怎麽說也是一三好青年,沒做過啥壞事,至于這麽不待見我嗎?”她簡直委屈的想哭。

伍下久卻突然看着那巨大的案臺發愣,掉下的那根手指,正巧指尖對準案臺下方,仿佛指引着什麽。

“久久。”時商左突然喊他一聲,兩人對視一眼,朝着案臺走去。

“我靠,這都是什麽?!”看着臺布被掀起,從裏面亮出來的染血的器具,唐雲司和小姚兩人忍不住張大嘴巴。

“這是兇器吧?”看着帶血的刀,棍棒,鋤頭等,幾人面色凝重起來。

伍下久沒有将這些器具拉出來,聞言道,“也許……這裏還是一個兇殺現場。”

想到牆壁上的血跡,幾人有些沉默。

然而就在這時,案臺上的牌位卻突然猛烈的晃蕩起來,這回不能說是風吹的了,因為牌位它不左右搖晃,竟開始上蹿下跳。

“快出去!”時商左喊了一聲,幾人快速的朝着大門跑去,可門比他們快,竟先一步合上,随着光亮漸漸消失,大殿內也變得昏暗起來,小姚等人明顯感覺到他們身後多了些什麽。

欲哭無淚,也不敢回頭看,唐雲司和小姚絕望的想到,這門一定是打不開了,這門厚重的木門,又高又大,等他們打開後,後面的東西沒準早就一擁而上了。

然而,時商左毫不停歇,反而加快了速度,待到木門面前,提腳一踢,哐當一聲,沉重的大木門就這樣被他一腳踢飛。

“別愣着,跑啊!”伍下久招呼兩人一聲,跟在後面跑出去。

佛堂的大門處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寨民們聽到了裏面的聲音,幾人不做停留,朝着來時的路跑去。

伍下久似有所感,邊跑邊回頭一看,險些腳下踉跄,那缺了一扇木門的大殿門口,正挨挨擠擠的站着無數人影,他們用青白的臉孔正對着伍下久,雙目濃黑,似含着無數怨恨。

“久久,走。”時商左是在這個時候拉住伍下久的手,緩解了他被看的冰涼的身體,仿佛被凍住的腳步也是一暖,跟随時商左終是出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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