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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見到這個人, 都覺得恍如隔世。卓瑪叫了出來說:「這,這不是朱永輝嗎?」
「對。」王京柱說,「就是他。」
只見朱永輝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撲通一聲就對着四位跪下了。他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洗了很多次的,隐隐的發白。「對不起,我錯了。你們找到我父母和兄長的屍體, 感謝你們, 讓我将他們埋葬。」
原來是這樣,之前被搬到診所的那三具屍體, 王芳早就覺得有可能是朱永輝家人的了,因為那三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父親母親和一個跟朱永輝差不多大的男子。
可惜了, 他們被錯當成地元人脫水了。實施者正是老曹醫生, 然而兇手卻是春旗人。
王京柱說,「我之前把他關在警察局,當然,你們說那些屍體有可能是他的家人,我就喊他出來認識了,果不其然。他現在知道以前的自己做錯了, 所以想跟你們道歉,請你們能夠接受他的道歉。」
路珞珈說, 「我們當然能夠接受了。」
朱永輝不可置信的說,「真的嗎?曾經你們差點兒就被我燒死了。」
路珞珈說:「那不是沒有殺死嗎?這是一場誤會,現在你也知道錯了,而且你也跟我們道歉了, 我沒必要再就這個過不去。」
骨架子說,「我珈哥從來都是非常體貼人的,你看,即使你曾經想殺死他,他居然都不生氣。」
路珞珈說:「畢竟我們現在還是都活着的。」
王芳說,「我們經歷了那麽多生死。這一場真的不算什麽,雖然當時被火燒的時候,我還有點害怕呢,不過現在看來,也是一次特別的經歷。」
王芳居然把被火燒死形容成一次特別的經歷,連王京柱都表示難以置信。
路珞珈一直都知道,王芳就是這樣一個人,生死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句玩笑的事情。面臨生死的時候,誰都會害怕,但真正把生死看淡以後。王芳的表現讓他很尊敬。
路珞珈問朱永輝:「未來你是怎麽打算的?」
朱永輝沉默了:「未來,我還有未來嗎?」
路珞珈說:「王大哥,他不是本來就在你手下做事嗎?讓他繼續做吧,如果他的工作能力沒問題的話。」
王京柱說:「工作能力是沒問題,但是……」
路珞珈說,「王大哥,你就賣我一個人情嘛,雖然之前那是因為你的命令去抓我們,難道也是為了報父母之仇?他當時又不知道真正傷心的人是誰?雖然是有點着急了,但是也情有可原,如果他真的能做你的得力助手的話,就請您把它收入麾下,繼續為你賣命吧。」
朱永輝說,「真的可以嗎?」
王京柱說,「路兄弟都說情了,那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手下的小弟通通都沒有了,你從零開始吧。」
朱永輝忙道謝,「我本來以為我的人生已經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還能再開始。」
王芳說,「無論任何時候只要你想開始都能開始的,如果你善良的話。」
朱永輝說,「現在我爸媽兄弟都沒了,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已經沒什麽追求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你們說我還可以重新開始的時候,我好像又看到了曙光。」
「是啊,曙光。」卓瑪用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卓瑪一直都覺得路珞珈就是他的光,就是因為有這道光在指引着她,哪怕是面臨了父親的厭棄、自己的離家出走以及後來的失戀,她都要緊緊的跟着路珞珈。
這群人就是她的光,有了他們,她才有了方向。
王京柱打算送四個人回賓館,王芳突然發現路珞珈開始冒汗。
王京柱說:「路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路珞珈說:「大概是又發病了。」
王京柱忙和王芳一起扶住了路珞珈:「還好是在診所裏,馬上請醫生看看吧。」
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老曹醫生和曹一絲都匆匆跑了過來。老曹醫生說:「不需要這麽多人在這裏,把他送到那邊診室裏去。」
曹一絲引導王京柱和王芳将路珞珈送了進去,診室裏面有一張床。老曹醫生問:「可以躺下嗎?」
路珞珈躺下,随即想吐,曹一絲将被子枕頭和靠墊堆高,墊在路珞珈背後,讓他靠坐在床上。路珞珈的嘴唇微微的顫抖着,王芳輕輕地靠坐在床邊,牽着他的手。
老曹醫生說:「你們都出去吧。」他似乎已經看出了路珞珈的異常的原因。
王芳看了一眼路珞珈:「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出去吧。」她站在那裏
老曹醫生說:「最好是,有些話……」
路珞珈說:「她要留下。」
其他人陸續散去,最後一個離開的骨架子輕輕的關上了門。
老曹醫生并沒有「聞問切」,他只是望了望,就再次向路珞珈确認:「這位王小姐。」
路珞珈忍着疼說:「她是我太太。」
老曹醫生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就說了,你這病,其實不是病。」
路珞珈說:「我知道,全世界的醫生我都看遍了。沒有一個說我有病。」
老曹醫生說:「你可知加措那央?」
這句問句似有千斤重,一下子沉降在路珞珈和王芳疑惑已久的心池裏。
路珞珈從口袋裏掏出祖母綠,那上面的藏語加措那央還熠熠的閃着光,就是因為這四個字,他們才來到了西藏。
路珞珈的手心溢滿了因疼痛而産生的汗液。祖母綠一滑,老曹醫生忙伸手去接。兩人這才看出,這為曹醫生似是有法術。然而祖母綠在他手邊轉了一個圈,穩穩地掉在了地上。
曹醫生看了看路珞珈,将它撿了起來。仔細地端詳這塊寶石,他的眼睛似乎也亮了。
曹醫生問:「這是,你的?」
路珞珈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不過我想扔也扔不掉就是了,無論我走多遠,他都能跟着我。」
曹醫生用手探了探路珞珈的脈搏,用另外一只手蓋在了路珞珈的手腕上,然後用力的一握,路珞珈瞬間覺得疼痛減輕了一點。曹醫生找來一杯水,給路珞珈灌了下去。「有沒有舒服點?」
路珞珈确實覺得輕松了許多。王芳從床邊找出一條毛巾,替他擦去快要凝聚的汗水。
曹醫生說:「我這不是治病,只是暫時把他壓下去了。」
曹醫生娓娓道來:「加措那央以前有一個王子少年,因為體質異于常人,被大家當神一樣供養,後來越演越烈,加措那央所有人都想要保護王子,關注王子的一舉一動,王子正值叛逆期,不想被束縛,于是将身體裏異于常人的部分強制驅趕出來,從此王子變成了普通人,慢慢的人們不再關注他,沒過幾年大家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
路珞珈問:「怎麽強制驅趕?異于常人的部分是什麽?」
曹醫生沒有回答。
路珞珈問:「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曹醫生回答:「八年前。」
王芳看向路珞珈,八年前,不正是路珞珈開始生病的時候嘛。那麽也就是說,加措那央的什麽王子少年跟路珞珈有關系了。王芳問:「難道,路珞珈就是那個王子嗎?」
路珞珈說:「當然不是,我是你的王子還差不多,怎麽可能是加措那央的王子,我連加措那央是什麽都不知道。」
呃,你是我的王子嗎?你就是那個會在夢裏出現的,騎着白馬來娶我的王子嗎?王芳不由得有走神了,在這種時候走神,簡直就是她的特色。
曹醫生說:「王子八年前只有十四歲。」
路珞珈松了口氣:「我就說吧,我怎麽可能是王子。」
曹醫生卻不急着否認,他問路珞珈:「路先生,其實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的時候就想問你了。珞珈路你知道嗎?在上海。」
路珞珈反問:「這和加措那央有什麽關系嗎?」
曹醫生說:「加措那央的神引之子在大概三十年前降生,神引之光顯示的地理位置就在上海,珞珈路62號。」
這句話就像一個驚天霹靂,劈開了路珞珈和王芳的腦殼。一時間路珞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想承認,又想在承認之前。希望曹醫生能說出更多。
曹醫生單刀直入的繼續問,好像不得到答案不罷休,「所以,路先生我是想問你,你和珞珈路有什麽關系?」
路珞珈決定,毫無隐瞞,毫無保留的告訴曹醫生一切。他覺得他們的關系是平等的,他也想聽曹醫生講更多關于加措那央的事情,他覺得他離謎底越來越近了。
于是,路珞珈說:「珞珈路62號就是我的家,三十年前,我确實在那裏出生。我的祖上都很有錢,所以他們在很早以前就買了那整個一條街,将它命名為珞珈路。直到我出生的時候,他們才把這個名字送給我。」
曹醫生聽到他這樣說,不自覺的,很嚴肅的站了起來,繼而雙膝跪地,向路珞珈長長的磕了一個頭。「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氣場異于常人,但是卻沒有疏離之感,果然,你就是加措那央神引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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