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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俞母去世之後,張翠蘭這個俞家媳婦終于熬出了頭,從此以後她便是俞家名副其實的女主人。
原先俞大環想納妾一事也因俞母之死而不了了之了,這倒省了張翠蘭的一番手腳。至少在俞大環為母守孝的三年內不會再提納妾的事,而且俞大環對他母親的死本就存有愧疚之心,所以他已經好久不去姘頭那了。
張翠蘭對她丈夫也算是相敬如賓,為了孩子們,為了這個家不散,她是想繼續做個好妻子的。斯人已逝,兩個小姑也出嫁多年,以後與她倆幾乎可以說是再無大的交集。
怎奈何天意難測,想過安生日子的願望一時半會是沒法實現了。因為俞大妹不知道犯了啥錯被夫家休了,連兩歲的閨女男家也給她帶走了,母女倆除了娘家再無別處可去,只好回了娘家。
這對母女在俞家住了兩月,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張翠蘭看在外甥女年紀尚幼的面上也就讓她們住了。可俞大妹仗着她哥可憐她,有事無事就故意挑事,和大嫂吵嘴打仗,弄得家裏烏煙瘴氣,不得安寧。
俞大環兩邊都不想幫,吵得他腦仁子疼,他就想着到哪裏躲躲去,禁不住曾經的姘頭勾引的,很快二人又勾搭在一塊風流快活去了。
張翠蘭有時候真的是氣得想一把火将俞家燒個幹淨,但轉念一想,她憑什麽要受這些人的閑氣?俞家的家業若不是由她在打理,早已支撐不下去了。俞大環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胡吃海塞,還幹了哪件正經事了?
俞大環已經好幾天不來家了,他回來一趟兩趟的也只是因沒銀子使了才勉強踏進家門的。
某天,姑嫂又大吵了一仗,二人從家裏吵到屋外。
俞大妹發髻蓬松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抱着哇哇大哭的兩歲女兒坐在大門外的空地上,哭的那叫一個呼天搶地啊,周圍立馬圍了好些人看熱鬧。
只聽俞大妹拍着大腿哭喊道:“我的娘啊,你死得早啊,女兒命苦啊,攤上這樣惡毒的嫂子,這是逼着我們娘倆去死啊。”
張翠蘭站在自家大門中間對着俞大妹的方向喊話道:“誰逼你去死了?你自己愛出幺蛾子,放着好日子不過,非得作妖。你敢不敢與街坊鄰居們唠唠,當初你婆家人為什麽要把你給休了?”
俞大妹一聽張翠蘭要揭她的老底,氣急敗壞尖叫道:“賤女人,閉上你的臭嘴!你若敢往外說一個字……我就……我就……”
“你就怎麽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繼續坐在外頭撒潑了,快進屋吧,你哥的臉都讓你丢盡了。”張翠蘭白了她一眼,真是懶得理她。
“賤女人,你少得意了,等我哥回來,看他怎麽治你!”俞大妹的眼淚水就像開閘的河水洶湧而出,不帶停的。她委屈啊,婆家休了她,如今回到娘家,一切都今非昔比了,嫂子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她們娘幾個任意拿捏的主了,娘死了,哥哥不着家,家中的吃喝用度都得找嫂子,她過得不自在,不習慣,憑什麽叫她仰人鼻息的讨生活過日子?張翠蘭就是個外來人,什麽時候她花點錢還要看她的臉色了?今天她就要在街坊鄰居面前丢她的臉面,撕下她虛僞的面具。
“你哥?少說笑話了。你在這住了這麽長時間,見着你哥幾回了?”張翠蘭都不想搭理她,給她下了最後通碟,“你進屋不進屋?”
“怎麽?面子上挂不住了?求我進屋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俞大妹自顧自的得意,正美滋滋地遐想着。
張翠蘭聽着只覺得好笑至極。俞大妹見嫂子不吭聲,繼續說道:“你今天當着大家的面,給我道個歉,請我進屋,我就先原諒你了!”
張翠蘭心想:還要不要臉了。
她撇撇嘴冷笑道:“你愛坐地上就繼續坐地上,不進屋,我可就關門了。”說着,張翠蘭退到門後,做着關門的動作。
“你敢将我們娘倆關在外頭,我就死給你看。”俞大妹知道張翠蘭能幹的出這樣的事來,所以就以死要挾。
哪知道張翠蘭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大門即将合上之時又甩了一句,“你到底進不進屋?”
俞大妹也顧不得剛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她兩手抱着女兒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用她的身子撞門,将兩扇門的間隙拉得更大,她一面往裏走,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些什麽。
外人只覺得這場鬧劇着實無趣,各自散了。
這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将近維持了半年,家裏的平靜日子自從俞大妹來了之後就不再平靜了。長久像這樣下去,對孩子們的成長會有很大的影響。張翠蘭每日既要顧着店裏,又要顧着家裏,這就夠她累的了,俞大妹還不嫌事多的三番五次地找她麻煩,張翠蘭當真是心力交瘁,她時常想着能有什麽好辦法讓小姑消停些就好了。
俞大妹也覺得她在娘家的日子過得不舒坦,她早有二嫁的打算,但自己出面張羅這事太過丢臉了,由張翠蘭這個做嫂子的出面她又不放心,由她哥哥出面是最合适不過了,可一連好些天了也未見着他哥哥的人影,她只好去了她哥哥姘頭的住處尋他。
令她意外的是,俞大環的這個姘頭很好相處,比她那個賤人嫂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初次見面,人家就送了她不少珠寶首飾做見面禮,倒是個識趣的。
不管那姘頭待她的情意是真是假,但首飾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她很受用。就是從人家嘴裏蹦出來的話也比她那個賤人嫂子說得中聽。若哥哥當真娶了她過門……那張翠蘭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狗咬狗一嘴毛,就讓她們鹬蚌相争,她坐收漁翁之利好了。他日趁這兩個賤人互鬥之時,她就借機大肆斂財,豐滿了她自己的小金庫。到時候她自立門戶,買宅子,買地,再買上幾個奴仆,看誰還敢給她氣受。若需要男人了,就招上一個窩囊些的男人做上門女婿,任她打罵使喚,不高興了就把他晾在一邊,想怎麽胡來就怎麽胡來……嘿嘿……這小日子光想想就覺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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