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重生為少年

六月上旬正中午的太陽,炙熱的如同燒燙的火爐。

了無人煙的砂石荒地上,偶然也能見到幾根,倔強的迎着陽光,與這惡劣的環境負隅頑抗的無名小草。

這一片幾乎毫無生機的大地,也似乎被這炎炎烈日曬得發了軟,就連路過的螞蟻小蟲都無力去扒扶這地面,個個都有氣無力的,垂死掙紮着。

天氣熱的,仿若已經承受不住任何的生命依存,炙熱的陽光只照得周遭的空氣都顫了一顫,卻只見這片土地唯一的一片枯草堆上竟趴着一個瘦小的,奄奄一息的少年。

少年像是已經被這能烤化人的陽光,給烤的沒有半點力氣般,盡管底下的枯草堆亦是熱乎乎的燙人難受,他卻完全沒了力氣從那上面掙紮挪開,或許,相比于周邊更加惡劣滾燙的地面來說,這枯草堆算得上是難得的清涼之地了。

少年衣衫褴褛肮髒,與其說他穿的那是衣裳,倒不如說是用來遮羞的爛布,稀稀拉拉的,上面還沾滿了泥土和草籽。

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膚在太陽的炙烤下,泛起一種黑紅的顏色,他原本就瘦瘦小小的身子,在一片爛草堆的襯托下,愈發顯得幹癟癟的。

他渾身癱軟般的趴在枯草堆上,目不聚焦,已然有了垂危之兆。

同樣清瘦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臉,雖清清秀秀的,卻被曬得通紅一片,瞧他的年紀也不過十二三歲。

墨色的長發随意的在腦後挽着,卻亂糟糟的,明顯帶着艱辛趕路的風塵仆仆。

太陽曬人的厲害,少年強打着精神睜大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如同墨色點就,盡管沒了神采卻依然亮晶晶的如寶石一般。

體內水分蒸發喪失的厲害,少年伸出舌頭舔了舔已經幹裂的沒有半絲血色的唇,用力咽了口口水,只覺自己的喉嚨更是幹渴的難受。

“咕嚕——”

正此時,已經好幾天都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的腸胃,又無情的發出了一聲抗議。

少年有氣無力的轉了下眼珠,只懶散般從枯草堆上翻了個身,繼續癱軟在原地,對于眼前絕境般的現狀,并不想去做任何改變。

或者說,他也是沒有一點法子去改變現狀的,因此,他幹脆不去改變了,完全一副等死的模樣。

“咳咳...”

喉間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少年眉心一皺,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為父如今病入膏肓,恐在世時日已經不多,家中無人,你又極年幼,咱們這家徒四壁的光景,你獨身一人又該如何存活?”

“你若是想要尋得一寄身生存之地,需去往國都夜城,依傍你外祖之家去。”

“這塊玉佩是為父唯一能夠給你的東西了,若是路上遇到難處,你可将它當了,好換取銀子傍身用...”

“縱這山高路遠,奔波艱險,為了活,你也一定要去啊!”

...

千羽寒瞪大了自己那雙黑如點墨般的眼睛,意圖去直視天空那仿若要曬化整個世界的太陽,只是陽光太過刺眼,一瞬的功夫,她就認慫的閉上了眼睛,選擇放棄。

原主的記憶不斷在她的腦海中浮現,說什麽只有去夜城尋了親,她才能活下去,可現如今,她怕是親沒有尋到,就要一命嗚呼在這尋親的路上了。

她只感覺自己的胸腔內開始發出一聲聲的悲鳴,撕破喉嚨的幹渴感,以及絞爛腸胃的饑餓感,一牽一扯的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神經,相互交纏,不滅不覺,那身體像是被掏空的折磨,只叫千羽寒恨不能趕緊擺脫了這個世間。

還是讓我痛快的死吧!

千羽寒自心底發出一聲渴求,盡管她現在已經感覺到了自己正處于垂死之際,仿若只要稍微一不努力的去呼吸喘氣,就會一命嗚呼。

只是,這等死的過程,實在是太折磨人。

千羽寒不由長嘆了一口氣,自嘲的抿了抿唇,想着這世上估計是沒有比她更加倒黴的人了。

大夏天癱在床上吹空調、吃西瓜,再抱着一本耽美小說随意翻看,原本是千羽寒最惬意日常的生活,不曾想她難得出門一趟替母後大人打醬油,就被商場裏那個短命的跳樓人給砸了個正着...她不知道那個跳樓的人死沒死,反正她當時是死了。

那被砸壓的酸爽滋味兒,實在不好受!

千羽寒本來自認倒黴,死就死了,卻不想一朝得幸醒來,自己好好的一個妙齡少女,就托生到了如今這個幹幹癟癟的少年身上。

重生了?而且還穿越了?還變成了男人?!

千羽寒錯愕驚醒,摸着自己胸前兩坨幾乎算是沒有一點肉感的東西,曾經一度的生無可戀,雖說她是個愛好男男的深度宅腐,卻并不想當男人。

千羽寒只吓得趕緊伸手去摸褲裆,手間一握,空蕩蕩的一片,并沒有男人該有的東西,她這才嘿然一笑,放了心。

幸好,少年是個小姑娘!

只是,掌心握着的一股亮潤之物,卻令她驚詫錯愕。

不曾想這個古代倒黴原主的手中,正握着一塊和外公所收藏的一模一樣的,上面刻有篆文和“桃源鄉”字樣的玉佩。

大若雀卵,燦若明霞...

只是上面綴着的紅色如意結變成了普通的墨綠色流蘇,有些髒舊,流蘇的繩子還有磨損的痕跡,更添幾分古樸質感。

千羽寒清楚的記得,自己被砸死的時候,外公的玉佩已經脫離了她的手心,現在她所握着的這枚“桃源鄉”玉佩,應該是原主的東西。

是她殘存的記憶中,原主她爹留給她的遺物。

原主因為不舍爹的遺物,所以寧可窮困潦倒的餓死,也不願意變賣這塊玉佩,似是這玉佩對于她來說,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癡人...

千羽寒握着那塊玉佩仔細研究着,确定這玉佩和外公的玉佩分明是同一塊,同樣的福祿壽花紋,同樣看不懂的篆文,同樣的“桃源鄉”字樣,奇妙的巧合,只令千羽寒好一陣錯愕震驚,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

聯想起自己在現代臨死前,所看到的那抹玉佩泛起的瑩潤光華,千羽寒不覺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自己的穿越重生,是不是和這枚刻有“桃源鄉”字樣的玉佩有關?

胳膊上有寒毛豎起...

突然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她的眸子亮了一亮,想着自己若是查出了這玉佩的來歷,是不是還有穿越回現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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