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驚動了愛情(2)
我和易淺寒在火車站分手,而後我回學校,他去向殷局長所在的警局,我們逆向而行。
分別時他把手機號留給我,說:“常聯系。”我摁着手機鍵記下,而其實,手機早在上火車之前已經沒電自動關機。偶遇可以有,常聯系則罷了,我怕羅浩不喜歡舊事裏的人出現在幸福的現在。
他學會了淺笑,楊卡拉學會演戲。我們彼此彼此。
火速奔回宿舍,插上直充打開手機,短信噼裏啪啦蹦出來,我親愛的羅浩他一定急壞了,只是我是寧可和他一起焦急也不肯借易淺寒的手機報一聲平安的。原因同上。
但偏偏那些短信個個面目相似:甘肅移動歡迎您、陝西移動歡迎您……是一路跨越而來的省份,卻獨獨沒有羅浩的只言片語。這不該是他的态度,去時的火車上他怕我無聊,還不停地發着笑話逗我開心,我有四十多個小時沒有訊息他竟不急不燥。
難道,出了什麽事?
急忙撥打過去,屏幕上閃着他酷酷的臉,我在手機裏将他存成羅胖子,這是我替他起的外號,只因為初中那三年他瘦得不像話,這不太雅的名字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兩個人共同持有的秘密,再微小,都是一份旁人不能介入的甜蜜。
電話響了很久一直沒有應答。那份不安迅速膨脹擴大,我沒多想,拔起腳沖向男生宿舍。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則可一路暢通無阻,傳達室的大爺聽着收音機裏的京劇腦袋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整個空氣裏都是夏日午後的慵懶分子。睡眼惺忪的大飛替我開了門,大概昨夜又包宿游戲了,這就是他暑假留校的唯一目的。
他整個人都在夢游狀态一般,眯着眼看我:“是卡拉楊啊。”
“羅浩呢?他不在嗎,他有沒有事?”我急切地問着探頭向屋內望,一片亂糟糟裏只有羅浩的床鋪整齊又空蕩。
大飛打一個巨大的呵欠:“我昨天不在宿舍。”
不忍心再擾他,說了聲謝轉回身下樓,便在轉角處看見那個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他分開足足五天,那該是一別十幾年的滄桑感覺吧。他的冷峻眉眼因為我的出現忽而溫柔,臉色裏卻有化不開的沉重憔悴。
可那一刻真正奪走我眼球的,是羅浩身邊的人。
那樣熟悉的美麗臉龐,在分別的年月裏添了幾分成熟與陌生,高原的陽光讓她臉色鍍上一層微微的紅,頭發長長的披散在背上,與當初那片草坪一樣的絨絨短發相比,多了些溫柔妩媚。她與羅浩比肩站着,無論身高相貌都是那般匹配,這才是大家眼中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配搭。我的內心始終有着自知之明的自卑,此刻愈加泛濫。
我看到她熱切的眼眸,想要撲過去,卻被什麽黏滞住了腳步,愣在原地半張着嘴,像一個呆傻的21三體綜合症患兒。
“卡拉!”終于還是她先奔跑過來,緊緊地抱住我,像擁抱生命中最後的信仰,可我就那麽木木站着,心裏仍糾結不放她又一次的欺騙,那一路奔波裏愈演愈烈的埋怨将她的空降所帶來的喜悅都淹沒。
這不是我想象中任何一個相逢的場面,它意外地讓我不知以何種情緒去對待。
“你和靈子心有靈犀,都想要給對方驚喜,不過這心有靈犀的代價就是擦肩而過吧,差不多你剛到西藏的時候靈子回來的,在你宿舍沒找到你就輾轉找到了我。” 羅浩替她解釋着,莫名疲憊的語調讓我心疼。
靈子用細小的聲音在我耳根子裏說:“我在醫院找到他的,他爸爸前天過世了。”
我的神經猛地抽動了一下,不知是為那突然鑽進耳道的細細氣流,還是為這噩耗。
在他最傷心悲痛時,我沒能陪在身邊,這是我的遺憾。
“卡拉,一路上很累吧,你和靈子找地方好好聚聚,然後早點休息。我有些事得辦,這幾天都可能不在,不能陪你們。”靈子方才的告密他沒聽到,仍只将那噩耗輕描淡寫成“有些事要辦”。他輕輕拍了下我的肩幾大步跑回宿舍,拿了手機對我揮一揮:“忘記帶了。”
“喂,”我叫住正匆匆跑下臺階的羅浩,他回頭,給我的是一張掩藏得絕好的笑臉,我說:“你要照顧好自己。”
他像往常一樣露出一副嫌我酸嫌我啰嗦卻又帶着諸多寵溺的表情,轉回身繼續走,一步邁下三級臺階,大大一張手在頭頂上揮着:“小卡拉同學,先照顧好自己才有資格這樣說別人。”
我就那麽莫名奇妙流了淚。羅浩總是這樣,什麽困難都要獨自背負,他願意将我放在陽光裏,留自己默默承受陰冷,還要拼力扮一張無所謂的笑臉給我。就好似當初,因為他父親的病因為我的獻血因為我暈倒在打工的快餐店裏,他便寧可将我狠心推開身邊,再不允許這樣奮不顧身的分擔。
他說過,他不想我那樣辛苦。
他說過,他要給我幸福,如果不能,他情願放棄我,讓我飛走。
可是,我同樣不希望他背着重擔踽踽獨行。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有手牽着手逛街肩靠着肩看電影的浪漫場景,我們已是彼此最心甘情願的責任,歌裏說,這是甜蜜的負擔。而日後回憶起來更難忘懷的,也多是那些共同跨越的苦難。
這一次,我不能再讓他得逞,我不要他剝奪這一起吃苦的幸福!
一只手輕輕替我抹着臉上的淚,我側頭,看到靈子的微笑,她說:“看到你們恩愛,真好。”
剛結束了四十五小時的火車旅程,我又踏上一輛晃悠悠通往縣城的公交。我把寝室鑰匙給了靈子,輕輕抱她:“等我回來,半天就好。”
我有那麽多話要對她講,有那麽多疑問需要她來解釋,關于手機關于那帶她離開的男生,關于我們不謀而合的互相奔赴。她總在我心裏打上大大的結,讓我一刻都不能放松。陪羅浩走完這送爸爸落葉歸根的一程我便會向她興師問罪。
只是,上天好像等不及看我們對質的好戲,又跳出來開一場玩笑。
我接到一條短信,只有短短兩句話,卻透露巨大的危機,她說:看到你們幸福我就沒有遺憾了。卡拉,好開心有你這個朋友。落款是靈子和一張笑臉。
陌生的號碼,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坐在公交的最後一排,巨大的颠簸裏擡頭看中間位置那個有些憂郁的背影,他懷裏抱着那只背了許多年的黑色大書包,書包鼓鼓的,凸顯出四角的輪廓。那裏面是裝了一只盒子吧,這一趟他要回去安葬父親,這樣悲傷複雜的事他一個人怎麽做得來,可我竟也不能再陪他。
所謂心有靈犀只是因為太過了解才影響了彼此的習慣,從而言語行動多有相似。我和靈子的靈犀也來源于此,我了解她甚于自己,這樣近似告別的話不是緊要關頭她不會說。
下一站停靠時,我使勁低着頭,匆匆從後門跳下去,還好,他正轉頭望着車窗外,并不曾注意到我。
打車趕回宿舍時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寝室鑰匙,門卻怎麽也敲不開。是不告而別,還是又一次真假莫辨的綁架,靈子,你為何總能有辦法讓我抛卻責怪,一心一意為你擔憂。但這樣的方式,請不要一用再用,若不是遇到真正在乎你的人,就會變成狼來了的故事。
情急之下我還是去了那間警局,喘着氣,面對幾張嚴肅的臉有些緊張地說:“我找……易淺寒。”
氣氛并不融洽,有人将我領到一張桌子前,說找人要登記,報失蹤要親屬才可以。我難以解釋就那麽冒冒失失地大喊起他的名字:“易淺寒,易淺寒!”
他們一定以為我瘋了,事實上自從孤單平凡的楊卡拉幸運地遇上愛情和友情之後,她一直處于瘋狂的狀态。種種行為早已超越她的極限,大膽的像分裂後的另一個人。
所幸,這招果真奏效,我呼喚的人從某間辦公室小跑着出來,看到我,眼睛似乎瞬間被點亮。我把手機短信遞給他,簡短地問:“這一次,是真的嗎?”他皺了下眉拉着我的手腕直接将我帶進辦公室,只是那間辦公室是空的。
“姨夫住院了,可能勞累過度。我也是剛到,你晚來幾分鐘我可能就要去醫院看他。恰巧他的下屬留了他挑選的幾所大學的資料讓我看,要我替靈子的報考把把關。” 易淺寒将旅行包挎在肩上,又拉起我大步走出警局,他的步伐與方向那麽篤定,好似心中已有了猜測,他拉我手腕的動作那麽自然娴熟,好似,我們還停留在戀人的身份。
“這件事先不要驚動其他人,我來解決。”他叮囑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帶靈子離開西藏的男生又是誰?她一定跟你說起過。”我快着步子跟着他,發現他将我帶到了警局後面的車棚裏,那裏停放着一輛摩托,從頭至尾罩着黑色的防塵罩,罩子上落了厚厚的灰和幹硬的枯葉。他一把扯下來,那輛摩托便躍進眼簾,白色座椅白色機身,有種隔世相逢的錯覺。
“上車。”他打了火對我招呼,我深吸口氣跨坐上去,一切一切,像舊時光的重現,尾氣的氣味在神經裏纏繞,兜兜轉轉,那些曾站在馬路邊貪婪呼吸着尾氣收集煙頭的孤單歲月浮現眼前。我閉着眼,雙手輕輕抓着他腰兩側的衣服 ,任他飛馳出去。暖風将我的小辮子吹向身後,後視鏡裏是快速倒退的街景。
易淺寒,此刻的你,是否也想起那段錯誤可笑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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