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驚動了愛情(4)
這是荒涼的郊外,少有車輛經過,打車更難,或許這些都不足憂慮。但可怕之處在于,這裏除了我們三個一定還有其他的人,那些趁易淺寒進去之後牽走他摩托的人究竟懷着怎樣的企圖?
“別怕。”易淺寒轉頭對我說了這兩個字,然後面朝着我怔住,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那刻的表情,只是下一刻他詭異地将我撞了開。力度大得讓我的左半邊肩膀似乎散了架,整個人又一次跌倒下去。
突發的狀況已讓我應接不暇,那根胳膊粗的棒子砸在易淺寒的肩上,那樣強悍的他還是禁不住重重向下沉了一下,卻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讓靈子從他懷中滾落。
那根棒子本是沖我而來,若不是他敏捷反應,那一下又會砸中我的哪裏?
而那個執棒人,竟戴着綴滿亮片的紫色狐貍面具!
一年多以前,同是此地,也發生一場“綁架”,被綁的人同是靈子。兩個綁匪戴着狐貍和青蛙的面具,他們對羅浩說的是:“不要報警,你來,打贏了,把人帶走。”彼時,羅浩已将靈子默認為女友,然而最後警笛聲還是響起。
而其實,那場“綁架”不過是靈子精心策劃的實驗,那狐貍青蛙不過是易淺寒和熊仔聯袂的表演。她要的,是看到羅浩奮不顧身地為她,然而結局卻并不如意。雖然重重誤會之後我和她都已相信,當初羅浩不曾報警,而那個報警的人究竟是誰卻仍是謎題。
如今,這場景居然重現,這便是所謂“老地方,舊人物”和“從前的游戲”嗎?
狐貍已經輕巧地跳開腳向廠房後面跑去,這個見好就收的逃兵,他也會怕嗎?易淺寒怎會輕易放過他,喊了聲:“有本事站住!”就放下靈子追過去。我看到他那半邊肩甩動的極不自然,好似整條胳膊随時都會脫落下來。
這一邊,卻嘩啦啦一陣響動,距我只有幾步之遙的大門口,那扇鏽跡斑斑的卷簾門開始下落。而所有人,都在門的界限之內。
“我們上當了,快回來!”我呼喊着,用力去抱靈子,卻發現自己弱小得根本使不上力氣。那一刻才懂,想要給愛的人保護首先要讓自己足夠強大,否則任何奉獻的決心都不過是空話,每一次突發的災難裏都只能無力。
我咬着唇還是沒出息地哭出來,手忙腳亂拉她推她,用盡一切笨拙手段要帶她走出去。
易淺寒暫且不能再追那只狐貍,邊往回跑邊沖我喊,“你先出去,靈子交給我!”
我搖頭,把眼淚搖得紛紛揚揚。我不會丢下靈子,絕不會。如果她能快快醒來和我牽着手一起逃出去,我保證不再有任何小心眼的賭氣。即使她仍對我隐瞞對我保留,我亦不再責怪。
我心裏慌亂地碎碎念着,一個戴綠色青蛙面具的人從落了一半的卷簾門下面弓腰走進來,手裏同樣有一根木棒,一下下敲打在手心上,歪着腦袋看向我,他該是在笑吧,模仿這萬聖節式的綁架讓他們覺得新鮮又興奮吧。我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到那把匕首,緊緊盯着他的動作,只要他再近一步,我會舍出命去拼。
“別動她們,有什麽火沖着我來!”易淺寒是恨不得飛過來吧,也不過是五十米的距離,也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然而,這種觸手可及卻只差毫厘的無奈最讓人揪心,在他馬上奔跑到我面前時那只青蛙忽然躺倒下去,木棒準确敲打在我右邊的膝彎上。
我本能地喊出來,那聲音一定撕心裂肺吧,我都被空蕩四壁折返的回音吓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疼痛讓思想都止步。我猜那只膝蓋上輩子一定長在魔鬼的身上,于是這輩子總是遭到報應,一次次經歷龜裂和彌合,像被懲罰的普羅米修斯,一次次被禿鷹啄食着肝髒,又一次次重新生長,循環往複的痛。
劇痛裏意識已被逼到混沌的邊緣,我仿佛看到那個年少的自己,孤獨裏有份單純的渴望,許多聲音在耳邊說:“你媽是巫婆你就是小女巫,你騎上掃把飛一圈我們就跟你玩。”于是那個小女孩深吸了口氣,騎上掃把從二樓的窗口跳了下去……大片大片的色彩撲進眼球,藍的天白的雲青綠草地和那風中翻飛的粉色小裙子,落地的一瞬,右膝蓋的痛重疊到此時此地。
“卡拉!”撲過來的易淺寒第一時間只是緊緊抓着我的肩,緊張到臉色蒼白,那只青蛙已經身子一滾從小小的門縫下面閃了出去,卷簾門轟隆閉合,光線一下子被截去,高處只有幾個腦袋大小的氣窗透進光亮。
我嘆口氣:“我們被算計了。”
等易淺寒再去找那只狐貍時才發現他早已從廠房最後面的通風口逃走,而那唯一可以逃離的出路已被人從外面封死。這一切被計劃的那麽周密詳細,幕後的人知道我們所有的弱點,他甚至知道那次綁架事件的諸多細節。狐貍青蛙的面具,又一次上場,只是再不是一場只為考驗真愛的游戲,這樣的狐貍和青蛙也再不會善良地将我送往車站。
夜色暗下來,蛐蛐叫聲伴着微弱夜色,照着靠在牆上的我和靈子,這兩個移動不便的累贅一定讓易淺寒更加憂心。我把靈子的臉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呼吸勻稱,易淺寒說該是被灌了安眠藥,很快會醒。
“滴滴”兩聲,我那只下了火車只充了一下下電的手機再次無力地自行熄滅。
“就快沒事了,再忍忍。”易淺寒走到後面打手機,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了無聲息。我忽然害怕起來,瞪着眼試探着喊他:易淺寒?易淺寒……
那一刻我好後悔,過去那麽多的時間裏沒有和羅浩擁有足夠多的甜蜜,沒有将愛情的密度填充到最大,沒有做到最最好的卡拉讓他永難忘懷。甚至,我都從未說一句:我愛你。如果我注定要死在此處,那該多麽遺憾。
可是于淼淼,這一切真的是你所為嗎?你對我們的恨,何時滋長到如此嚣張盛大?
羅浩只是一口口喂我吃着粥,沉着臉一言不發,看得我心虛又心疼。
“對不起,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我小心地拉拉他的衣襟懇求他的慈悲,他就放下碗,起身走出去。我沒有聽從醫囑,生疏地拄着拐杖僵直着一條腿一瘸一拐跟出去,那只腿被打上了石膏,笨拙而沉重。
羅浩進了吸煙區,靠在牆上閉着眼,一下下将那根煙的生命耗盡。他的側臉那麽完美,我曾無數次用手指在身側偷偷描畫,我要自己永生永世記住這摸樣。
只是,朝夕相處的兩個人,我竟不知道他何時開始抽煙。
他嗆到,輕咳了兩聲,睜眼看到我,立刻暴走出來,努力壓抑着怒氣一把将我背在背上往病房走,咆哮被理智過濾一遍變成低吼:“不是說不能随便走動嘛,你想變成瘸子?!”
“你肯跟我說話啦?”我死皮賴臉地嬉皮笑臉。
“卡拉,你以後能不能,不再對我隐瞞,我不想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的那個不是我,卻是旁人。”是吃醋嗎?他吃醋的時候我總是開心的,那麽酷酷的似乎什麽都不以為意的人因為你而暴露出小情緒,是多麽獨一無二的幸福。
可還是犟嘴:“你還不是一樣?”
他問:“什麽?”
我不再說下去。羅爸爸去世時,陪在他身邊的人同樣不是我,甚至至今他都不曾跟我提起。快樂可因分享而複制,痛苦卻不會因為分擔而縮減,因為愛惜才刻意隐瞞,這是他教會我的。
那天卷門簾轟隆隆打開時,刺目的陽光再次光臨我的眼球,那樣明晃晃的一片撲面而來,忽然讓我有些無所适從。飛快跑到身邊的人像我的救世主,他在光線裏模糊了細節只有輪廓,我眯着眼從窄窄的眼縫裏看到他在我面前停住腳步,大喘着氣不停喊:“卡拉卡拉……”
他的懷抱那麽寬敞那麽大,一雙手臂張開便将我包裹在其中,像一對蒼鷹的巨大羽翅,只為守護鷹雛而敞開。
“沒事了沒事了。”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喃喃安撫。
我在他懷裏轉頭看到身旁的靈子,她正抱着膝蓋縮在牆角,一張臉埋在膝蓋裏,看不清表情,而易淺寒仍不見蹤影。于是我就那麽問出口:“易淺寒呢,你有沒有見到易淺寒?”
羅浩當時就很介懷卻不曾發作,只說:“他打電話讓我來接你們。”然後沉默地将我和靈子扶到外面的出租車上,給請來開卷門的兩個工人發了錢,我們便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羅浩該是接到電話便從縣城趕回來了吧,從淩晨到清早,那一路他該如何焦心。夏日朝陽灑進車窗裏,我一邊挽緊靈子一邊握住羅浩的手,有大難不死的慶幸。
只是,羅浩那時積壓的醋勁現在才爆發,真是遲鈍。
“你知不知道我最絕望的時候在想什麽?”我趴在他背上,右腿像根木樁子直直伸向前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不害羞的親昵着,“我想我如果真的死掉,就太可惜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麽少,還有許多許多事沒有經歷,如果來世你找不到我或者我忘記了你,那麽一切豈不是到此就要畫上句號。”
“傻妞,原來你的腦子還會用來想我啊。”他居然還在泛酸,我竊喜着,吧嗒一聲,嘴唇落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在他耳朵裏吹着風:“楊卡拉這輩子,只喜歡羅浩。”
他誇張地抖擻了下表示我太肉麻,嗓子裏哼哼着終于伸過一只手來□□我的頭發:“下輩子也不許忘記我,就算你忘了,我也會千方百計找到你!”
“勾勾手指不許反悔。”這樣傻傻幼稚的小動作,在我心裏甚至甜過擁抱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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