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跟蹤
第二十六章跟蹤
天劍門,秦夫人的院落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跨院,因為秦夫人非常喜歡程素弦,所以她們主仆三人就住在這裏。
院落雖然不大,卻也如秦夫人的房子一樣精致華美,裝飾都價格不菲,就連随手的簾幕幔帳,都應用了華貴的面料,可見秦夫人對程素弦的喜愛之情。
此時,這個院中的正屋,房門緊閉,品兒和相兒在門口左右站立,屋內鴉雀無聲。
正屋裏的一個小套間,程素弦面帶微笑站在榻前,而在榻上平卧着的那個完全沒有知覺的女子,正是梅雪奈。
她安靜地卧在那張華貴的錦榻上,身上還是穿着她那件黑色的鬥篷,蒼白的容顏上,長長的睫毛覆蓋住那雙冷如冰潭的眼睛。她的身上刺着許多鋼針,分別在膻中、百會、命門、關元、足三裏、合谷、內關用粗針封住,然後又用細針封了其他穴位。
程素弦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欣賞着自己的成功作品。這次,就算是她的寒血經功力恢複,全身大穴全部被封,她也無法運行功力了。
梅雪奈,終于落在了她的掌中。
雖然目前寒血經的秘笈不在她手中,但畢竟有了她,就離寒血經近了一步。
程素弦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出來,關上套間的小門,于是,梅雪奈便被安全地隐藏了起來。房門打開,程素弦站在門口,看見品兒和相兒在向她行禮。
“姑娘。”
“怎樣?有什麽消息麽?”
品兒相兒對視了一眼,再次行禮道:“姑娘,奴婢等已經打探清楚,梅雪奈離開天劍門前,當衆将寒血經的秘笈交給了柳茗川。”
程素弦雙目一閃,發出興奮的亮光,“柳茗川?這樣說來,寒血經就在柳茗川的手裏?”
“是,姑娘。”
程素弦步下臺階,嬌媚的容顏容光煥發,一陣輕笑聲傳來,“柳茗川,梅雪奈竟然就這樣把寒血經給了你,不過她不知道,你,早晚是我的。”
一直到二更時分,才有小厮來報,說掌門人發了話,讓二少爺回房休息。
朵兒一直陪柳茗川跪在那裏,這麽久的時間,腿都麻了。柳茗川只能扶她起來,她還是一瘸一拐。
朵兒紅着臉道:“二少爺,真是奇怪,你跪了一天了,起來竟然沒事?”
柳茗川笑了一下,“不是沒事,跪了一天,腿早已麻得沒有知覺,不過,我還是比較善于控制它們而已。”
朵兒看了他一眼,見他依舊扶着自己的手臂,不禁臉頰更加紅起來。她提起地上的籃子,遞給柳茗川。
“少爺快回房休息吧,這菜都涼了,回去讓修竹熱一下再吃,不要吃壞了肚子。”
柳茗川接過籃子,點頭道:“好,我一定好好品嘗。不過朵兒姐姐,天黑了,你又行動不便,我還是先送你回去。”
朵兒慌忙道:“不敢不敢,哪裏敢勞動少爺,朵兒是個丫鬟,哪裏有那樣嬌嫩,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正說話間,柳茗川敏銳的聽力突然捕捉到暗夜中的破空之聲。
急促而銳利,伴着衣衫飛舞的聲音。
一道寒光撲面而來。
柳茗川從容地兩指一伸,一把飛刀已夾在他指間。
那是一把普通的飛刀,發出飛刀的人內力雖然渾厚,卻并不是很善于利用暗器。
飛刀上串着一封信。
朵兒大驚失色,在這江湖名門的天劍門,誰能夠這樣來去無蹤施放飛刀呢?
“二少爺,什麽人啊?”
柳茗川将書信取下,展開看時,見上面寫着一行字:
“天劍門後山十裏外,柔香苑,灑掃以待。梅雪奈。”
柳茗川看着這簡單的書信,眉頭緊鎖。他沒有見過梅雪奈寫字,她連話都很少說。朵兒探頭在一旁看着,又擡頭看柳茗川,“二少爺,是梅姑娘的信啊,我就知道,梅姑娘不過是一時糊塗,錯怪了少爺而已,她怎麽會真覺得少爺是那樣的人呢?你看,她約你出去,一定是要向你道歉,希望這一次,你們可以盡釋前嫌啊。”
柳茗川疑惑道:“柔香苑,你可知道是一個什麽地方?為何從未聽說過?”
朵兒道:“管他是什麽地方,只要梅姑娘在那裏就好了。”
柳茗川點頭道:“好,我去看看。”
朵兒連忙用力點頭,“那我就回去了,二少爺小心點啊。”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向秦夫人院落的方向走去。在背過身的那一刻,一滴淚珠滑落在面頰上,但是她沒有回頭,依舊盡量快地離去。
在這個丫鬟的心裏,只要他開心、快樂,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朵兒走過回廊,拐進秦夫人院落的時候,一個人正從檐下閃出來,目光跟随了朵兒一會兒,便一眼看見正院中的柳茗川。見柳茗川目送朵兒離去,然後提着手中的籃子,向大門走去,連忙運足輕功,悄悄跟在後面。
此人正是柳茗川的哥哥,柳洪川。
他今日懊惱至極,半夜不眠,才去了秦夫人房中,把已經就寝的母親叫起來,相談到這個時候。
本來,他早已對柳茗川的劍法嫉恨已極。
他是長兄,又是嫡子,在天劍門有少主的地位,然而,從小到大,他沒有一樣比得上這個庶出的弟弟,柳茗川。
他從小天資出衆,樣樣都比他強,無論讀書、詩文,還是武功劍法,都勝他一籌。每次比武,他都會以失敗告終。
那時,母親一直責怪他不争氣,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有多麽努力。
他一直看着父親看向柳茗川的那種欣賞和期望的目光,聽着母親埋怨的話語,可以說,柳茗川雖然是他的親弟弟,在他的心裏,卻沒有過絲毫的愛的感情,有的只是嫉恨和憎惡。
天可憐見,他竟然突然扔下了那把他使用得繁花似錦的長劍,自願退守到了他娘親活着時住的那個小花圃中去。
于是,父親漸漸失望,越來越冷淡他,而自己的地位,才在天劍門慢慢穩固起來。
即便如此,他每次見到這個弟弟,心裏還是如同打着一個結。
再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武林大會上,他竟然再顯鋒芒,刺出了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一劍。
雖然握在他手中的只是一根樹枝,但是,只要會武功的人,都看得出來,若他手中是劍,沒有人可以在那樣的一劍下逃生。他竟然掌握了這樣的劍術,只要他願意,随時可以捧起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
而現在,他手上竟然還有寒血經。
冷血無情寒血經,獨步天下第一功。
誰練成了寒血經,誰就可以擁有稱霸天下的力量。
母親與他一樣不安,但現在也只能相機而動,好在,柳茗川看上去對什麽都不是很在意。
還有,程素弦。
他對程素弦一見鐘情,也曾多次向母親言明,而且母親對程素弦也非常喜愛。可是,程素弦一直想嫁給柳茗川,而不是他。在他的眼裏,柳茗川簡直就是一個強盜。自己,雖然地位比他高,名分比他高,卻還是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中。
當他心事重重地路過正院,卻一眼看見了柳茗川。他在這裏罰跪了一天,深夜時分,不知要去哪裏。
柳洪川心中一動,難道,是為了寒血經,要有什麽隐秘的行動?
他跟在後面,故意跟得很遠。柳茗川的武功驚人,他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發現。
出了天劍門,走過後山,漸漸來到那個小集鎮。
夜幕中,柳茗川在市集中空蕩蕩的街道上踯躅前行,目标也不固定。他看上去也在尋找,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柳洪川心下更疑,不由得緊跟上去。從小到大,他還從沒見過這個弟弟做這麽奇怪的事情。
此時的柳茗川,心下的疑惑也并不比柳洪川少。這個市集他來過幾次,卻從沒見過一個叫做“柔香苑”的地方。
而且,他早已發覺,後面有人跟着他。他确信這件事并不是梅雪奈的行為,好似隐藏着什麽陰謀,柳茗川決定轉身回去,不再赴約。本來,他對一切心機和謀劃都是避而遠之的。
他了解的梅雪奈,雖然神秘,卻從不會如此偷偷摸摸,她號稱是一個冷血的魔頭,但行事卻是光明正大的。
正要停步回頭,突然看到,前面一個單獨的小院,大門緊閉,但是門口挂着一縷輕紗,在随着夜風輕輕飄蕩。
柳茗川上前伸手拉開輕紗,見那上面正寫着“柔香苑”三個字。
墨跡未幹,一定是有人不久前才寫上去。
在這靜靜地夜裏,這個黑暗的小院和飄蕩在門口的輕紗,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難道,梅雪奈住在這裏?
可是,據他所知,梅雪奈根本沒有住處。還有,這個緊跟在他身後的人,究竟是什麽人?
柳茗川突然感覺心煩意亂起來,這個地方,一定不會是梅雪奈的住處,她那樣一個簡單直接的人,也不會像現在一樣把自己引到這裏來,同時還讓人在後面跟随。
柳茗川一甩袍袖,後退幾步,無論這裏有什麽陰謀算計,他都不想參與。
他提着籃子飛身而起,腳尖在屋檐樹枝上輕點,身形早已閃出幾丈之外。
柳洪川見他突然離去,猛得一怔,但待到要追尋他的去向,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追上幾步,面前,是那個方才柳茗川駐足的小院,還有那塊寫着“柔香苑”的輕紗。
柳洪川疑惑看着這個詭異的院落,難道,這裏隐藏着柳茗川的什麽秘密?
他情不自禁走上去,伸手推開了那兩扇虛掩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都不說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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