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蘇家住在一幢小別墅裏, 跟陸宇珩家離得不遠,就隔了一條街。

蘇母因為蘇絨的生日, 特意親自下廚給她做了一頓大餐, 但實際是,蘇母的手藝真不怎麽樣,因為平時在家,都是蘇父做飯。

蘇絨帶着陸宇珩和謝寄陽被蘇母勒令坐在飯桌上, 看着蘇母忙前忙後的端菜。

陸宇珩和謝寄陽并不是第一次到蘇家來了, 所以對于蘇母的熱情招呼已經十分習慣。

“小蘇絨啊,這個是什麽?”謝寄陽伸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盤菜。

蘇絨暗咽了咽口水, 朝着一旁的蘇父看了一眼, 蘇父放下手裏的報紙,掩着嘴道:“是冰皮月餅, 你媽給蒸了。”

“……蒸過的冰皮月餅。”謝寄陽瞪着一雙眼,聲音顫顫道:“那還能吃嗎?”

“別吃就好了。”蘇絨也有些害怕, 她探頭看了一眼廚房裏的蘇母,轉頭跟蘇父道:“爸, 你怎麽讓媽做菜了啊?”

“她非要做, 我哪裏攔得住啊。”蘇父抖了抖手裏的報紙, 剛剛說完話,蘇母就端着手裏的炒青菜出來了, “來來來, 最後一個菜了。哎呀, 怎麽都不動筷子,快點嘗嘗啊。”

蘇絨低頭,看了一眼那盤被炒的枯黃的炒青菜,小心翼翼的給陸宇珩夾了一條,“喏,吃。”

陸宇珩喝了一口水,面不改色的把那炒青菜給吃了下去,然後擡頭看向一臉期待的蘇母道:“很好吃。”

陸宇珩長的好看,說話又好聽,學習成績還好,蘇母是非常喜歡的,她并不反對女兒談戀愛,因為在她的觀念裏,根本就沒有早戀這個詞。小女孩和小男孩相互吸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誰都經歷過青春,沒有戀愛的青春是不完美的,那朦胧的好感是青春裏最值得回味的東西。

“是嘛,那就多吃點啊。”蘇母笑眯眯的用公筷給陸宇珩又夾了一筷子,陸宇珩喝了一口水道謝。

“哎呀,客氣什麽,吃吃吃。”蘇母招呼起來。

蘇絨伸手夾了一根青菜放到嘴裏,就被鹹齁了,陸宇珩面無表情的給她推過來一杯水。

一頓飯,吃的大家面色各異,蘇母喜滋滋的捧着碗去洗碗,蘇父在旁邊幫忙。

“陽陽,吃水果。”蘇絨給謝寄陽遞了一根牙簽。

謝寄陽插了一塊蘋果放到嘴裏,喝水撐的圓滾滾的肚皮攤開在沙發上。“小蘇絨啊,你媽做飯真好吃。”

那鹽跟不要錢似得,特別是那炒青菜裏面,都能吃到結塊的鹽。

“我爸做飯好吃。”蘇絨湊過腦袋,貼着謝寄陽的耳朵道:“下次讓我爸做飯,我請你過來吃。”

“好啊好啊。”謝寄陽趕緊點頭。

陸宇珩歪在沙發上,伸手扯了扯蘇絨的胳膊,“小絨花,切蛋糕吧。”

“啊,我給忘了。”被陸宇珩提醒,蘇絨趕緊從沙發上起來去切蛋糕。

圓形的草莓芝士奶油蛋糕被擺在餐桌上,謝寄陽跑去關燈,蘇父用打火機給蘇絨點上了蠟燭。

蘇絨閉眼許願,小嘴輕抿,尤其認真。陸宇珩站在旁邊,暗眯了眯眼。

“呼……”低頭吹熄蠟燭,蘇絨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就突然感覺唇角一熱。

“啪嗒”一下,燈被打開,大家閃了閃眼,才适應燈光。

陸宇珩單手撐在餐桌上,朝着蘇絨舔了舔唇。

蘇絨面色漲紅的瞪了他一眼。這個人的膽子真是太大了!

“來,吃蛋糕啊。”蘇母拿了盤子給大家分蛋糕。謝寄陽上手,喜滋滋的挑了塊最大的蛋糕抱回去。

蘇絨給陸宇珩拿了一塊,特意幫他多裝了一點草莓,“喏。”

陸宇珩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裏面滿滿當當的草莓,突然勾唇輕笑了笑,“小絨花,你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蘇絨聽不明白陸宇珩的話,但在低頭看到盤子裏面的草莓時卻是猛然明白了這人在說些什麽。

面色臊紅的狠瞪了陸宇珩一眼,蘇絨趕緊扭頭看了看一旁的蘇父和蘇母,端着盤子的手都在顫。

“我去看看紅豆煮好了沒有。”把手裏的盤子放到餐桌上,蘇絨紅着臉溜進廚房。

陸宇珩舔了舔手裏的叉子,轉身跟着蘇絨進了小廚房。

小廚房裏在煮紅豆湯,甜膩膩的紅豆味撲面而來,蘇絨拿着勺子,正在攪弄紅豆。

“別燙到了。”陸宇珩單手撐在大理石面上,把蘇絨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裏。

小廚房的拉門是磨砂門,裏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裏面,将小廚房完全隔成了一間私密地。

蘇絨用手肘輕撞了撞身後陸宇珩的胸口,聲音糯糯道:“你幹什麽呀?”

“幫你煮紅豆啊。”握住蘇絨拿着勺子的手,陸宇珩低頭,用自己的下颚輕輕蹭了蹭蘇絨的小腦袋。

蘇絨的頭發很細很軟,順滑的就像是洗發水廣告裏面的人的頭發。陸宇珩低頭,湊在那頭發上輕嗅了嗅,然後低笑道:“真香。”

“紅豆好了,你嘗嘗。”蘇絨側身,躲開身後的陸宇珩,把手裏裝着一點紅豆的勺子遞到他的嘴邊。

陸宇珩看了一眼那飄着熱氣的軟糯紅豆,聲音啞啞的撒嬌,“有點燙,小絨花給我吹吹。”

蘇絨掐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朝着那紅豆吹了幾口氣。

“呼呼……吶,應該不燙了。”重新把紅豆遞到陸宇珩的面前,蘇絨開口道:“你當心點哦。”

陸宇珩輕笑,把紅豆吃進嘴裏細嚼。

“好了嗎?煮熟了嗎?”蘇絨盯着陸宇珩瞧。

“唔……”陸宇珩點頭,“還有點硬。”

“還沒熟啊。”蘇絨的小臉有些垮,這紅豆都煮了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好呢?

“是不是沒泡直接煮了?”拿過蘇絨手裏的勺子攪了攪紅豆湯,陸宇珩用力把它們壓扁道:“壓扁一點吧,這樣應該容易熟一點。”

“哦。”蘇絨看着陸宇珩動作,突然伸手擰了一把他的手背。

“嘶。”陸宇珩受痛,他轉頭看向蘇絨,顯出一臉委屈神色道:“小絨花,我今天好像很乖啊。”

“你,你剛才為什麽要偷親我?”蘇絨紅着一張臉,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叫一樣。

陸宇珩恍然,眼中顯出一抹戲弄意味道:“因為小絨花閉着眼睛的樣子,就像是在邀請我啊。”

“你,不要臉。”蘇絨氣急,伸手又擰了一把陸宇珩的手背。

陸宇珩反手攬住蘇絨輕晃了晃,聲音輕柔道:“小絨花,你是我的媳婦耶。我想親親抱抱小媳婦。”

“臉真大。”蘇絨朝着陸宇珩瞪眼。

“不大,你摸摸。”把臉湊到蘇絨面前,陸宇珩笑的肆意。

蘇絨不搭理這人,從他的胳肢窩下鑽了出去拿白糖,卻是不想被陸宇珩單手又給拽了回去。

“噓。”單手抵住蘇絨的小嘴,陸宇珩笑道:“就親一口。”

小廚房外,蘇父伸着腦袋往小廚房裏面看,被蘇母扯着耳朵拉了回來,“小兩口的,你多看什麽呀。”

“哎呦,我就看看,你放手。”蘇父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專心看電視的謝寄陽,老臉一紅。

蘇母收回自己擰着蘇父耳朵的手,然後轉身笑眯眯的招呼謝寄陽道:“陽陽啊,多吃一點,有空多過來玩,不要客氣。”

“好啊。”謝寄陽吃的滿嘴都是奶油,帶着嬰兒肥的臉上顯出一抹笑意。

“來,吃。”蘇母挺喜歡謝寄陽這個孩子的,能吃是福氣啊,可比蘇絨以前在初中時候的那個叫,叫什麽靜萍的女同學好多了。

“陽陽啊,我們蘇絨在學校裏面怎麽樣啊?有沒有受欺負?”蘇絨看着嬌嬌嫩嫩的,誰都能踩上一腳,蘇母十分擔憂。

謝寄陽搖頭,拍着胸脯道:“阿姨你放心,有我在,誰都欺負不了小蘇絨的。”

“哎呀,好好好。”蘇母喜笑顏開,覺得和謝寄陽十分投緣。

蘇父坐在一旁看着聊得起勁的蘇母,有些悶悶的往小廚房裏瞥了一眼。

小廚房的門被拉開,蘇絨先從裏面走出來,身後是端着紅豆湯的陸宇珩。

“大家吃紅豆湯。”蘇絨把餐桌收拾了招呼大家。

陸宇珩站在蘇絨身後,舉着手裏熱騰騰的紅豆湯笑容滿面。

謝寄陽咬着手裏的香蕉,看了一眼蘇絨的脖子。

“蘇絨啊,你這脖子怎麽了?”蘇父坐下來,一眼看到蘇絨脖子上的紅印。蘇絨的體質大家都是知道的,那麽一點點的小印子就會發紅發腫,所以平時很受關注。

“哦。”蘇絨面色驚惶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聲音嗡嗡道:“大概是被蚊子咬的吧。”

陸宇珩笑了笑接話道:“嗯,廚房裏面蚊子太多了。”

“可能是紅豆湯太香了招來的。”謝寄陽斜睨了陸宇珩一眼,這種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也虧得這個人還有臉說。

“來,吃紅豆湯。”蘇母拿了碗過來給大家盛紅豆湯。

“陸哥兒啊,多吃一點。”蘇母是随着陸母叫的,她似乎尤其喜歡這個稱呼,覺得十分能顯示親切。

“謝謝阿姨。”一進蘇家就收起那副吊兒郎當樣的陸宇珩坐在餐桌旁邊,頗有幾分正經氣勢。

畢竟是陸家養出來的兒子,底蘊禮儀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上的。

蘇母滿意的看着面前的陸宇珩,然後又看了一眼坐在陸宇珩身邊的蘇絨,覺得女兒如果有這麽一個好歸宿也不錯。

畢竟陸宇珩也算是蘇母看着長大的,大家認識了這幾年,陸家的人物品性都是一清二楚的,而且真的算起來的話,也是他們蘇家高攀了。

“呼呼……哇,好甜啊。小蘇絨,你放了多少糖啊?”謝寄陽喝了一口紅豆湯,立即就咋呼開了。

蘇絨面色一紅,聲音吶吶的有些心虛道:“也沒放多少……”

還不是這厮在旁邊搗亂,不然她也不會失手把糖給倒進去一大半。

想到這裏,蘇絨漲紅着一張小臉狠掐了陸宇珩一眼,餐桌下的小腳擡起,精準的踩在他穿着拖鞋的腳上。

感覺到腳上的力道,陸宇珩勾唇笑道:“是我放的,不知道份量。”

“沒事,沒事,紅豆湯嘛,就要甜。”蘇母出來打圓場,蘇父悶頭喝紅豆湯不說話,莫名覺得這紅豆湯怎麽越喝越苦。

謝寄陽搖頭,啧啧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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