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狼狽
宛城如今重新歸入大漢麾下,袁術這個南陽太守總算不用體會秦颉當初雖為太守郡治卻在賊寇麾下的尴尬。
一位身長八尺,目光炯炯,一襲青衫,俊朗非常的文士舉步進入太守府,對端坐正堂之上的袁術抱拳行禮道:“襄陽蒯越參見将軍。”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荊州四大世家之一的蒯家子,荊襄名士蒯越,蒯異度。
袁術連忙起身,把蒯越扶起,道:“異度何來?”
蒯越展顏一笑,猶如春風拂面,淡淡道:“特來助将軍一臂之力。”
袁術撫掌大笑,道:“異度至此,吾無憂矣,不知異度有何教我?”
蒯越連稱不敢,淡淡道:“吾來此之時,于路曾觀察過賊寇所抛之屍首,這些人手心腳底具有老繭,當是宛城百姓無疑。”
袁術不解,問道:“何以見得?”
蒯越詳細解釋道:“若這些人是賊寇,常年使用兵器,手中當有老繭無疑,但屍首腳底亦有老繭,唯有窮困百姓赤腳下地耕作腳底才會生出老繭,所以這些人當是城內百姓無疑。”
袁術心領神會,道:“異度是說,南下的當是賊寇疑兵?”
蒯越微微點頭,肯定的道:“确鑿無疑,屍首上并無明顯交戰痕跡,若是賊寇火并,不當是一面倒的屠殺才是。”
袁術擊掌贊道:“異度大才,果然不虧荊襄名士之名。”
蒯越謙遜道:“将軍謬贊,賊軍應當北上無疑。”
袁術突然大驚道:“不好!”
衆将不明所以,問道:“将軍為何大呼?”
袁術頭上冷汗直流,顫聲道:“幾日前,車騎将軍率三百人接大将軍之父何老太爺剛剛北上洛陽,如若被賊寇劫持,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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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将無不大驚失色。
袁術不敢怠慢,厲喝道:“紀靈何在!”
紀靈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抱拳道:“末将在!”
袁術火急火燎的道:“速速點起二千騎兵,火速追趕何老太爺!”
“遵命!”
“且慢。”
紀靈轉身要走,卻被蒯越叫了回來。
袁術滿面焦急,道:“異度還有何事?如今救援何老太爺要緊。”
蒯越不急不徐的解釋道:“紀将軍此去,若何老太爺并未與賊寇相遇,則一路護送何老太爺直達洛陽,若何老太爺已落敵手則不可與之交戰,遠遠墜在賊寇身後便是,以防中計,待袁将軍領大軍前來再剿滅賊寇不遲。”
紀靈不知該不該聽蒯越的,直直望着袁術等他發話。
袁術心中焦急,連忙道:“還愣着幹什麽?就按異度吩咐。”
紀靈拱了拱手,大步離去。
楊弘不大信蒯越猜測,勸袁術道:“将軍,異度之言也不過猜測而已,未必便會如此。”
袁術鎮定下來,仰天長嘆道:“十有八九逃不過異度猜測,奈何異度晚來幾日,不然我等定不至于如此被動。”
蒯越也幽幽嘆道:“張揚用兵,天馬行空,不着痕跡,真乃大将之才也!”
不過這也讓蒯越胸中熱血翻滾,如此敵手才配他傾盡所能,一決高下。
...
張揚剛剛打掃完戰場,一名斥候飛馬前來,大吼道:“大頭領,足有二千餘騎,從宛城而來!”
張揚聞言,瞳孔瞬間放大,失聲道:“二千騎?官軍盡有如此多的騎兵?”
管亥道:“子昂,怎麽辦,硬拼還是逃走?”
來不及細想,張揚沉聲大喝道:“把雜物全部抛下,糧食也抛下,除了手中兵器什麽都不帶,全部向東,給我跑!老周,把那老頭和将軍看好,那是我們的護身符!”
張揚軍從宛城曾得到百餘匹戰馬,可是都讓裴元紹帶走了,方便他轉移,如今張揚軍中,除了幾個頭領之後,一匹戰馬也沒有。
張揚不是不知道和騎兵拼速度就是找死,但他也沒有其他辦法,硬拼是死路一條,官軍人數超出他們兩倍有餘,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
嗚嗚的號角聲在身後響起,馬蹄叩擊大地所帶來的震顫仿佛踏在衆人心上一般,無形的壓力籠罩在陷陣營衆人心頭。
見無路可退,張揚大吼道:“都停下,把何老頭和何苗帶來!”
不過盞茶時間,一彪軍馬齊齊停在陣前,軍勢威武,一看便是精兵。一将打馬上先,道:“吾乃南陽太守麾下大将紀靈,爾等可是自稱陷陣營的賊寇?”
“系統,紀靈什麽屬性?”
“紀靈,統率84,武力87,智力43,內政38,三尖兩刃刀武力加1,目前武力88。”
張揚立于馬上,問道:“不知新任南陽太守為誰?”
紀靈愕然答道:“新任南陽太守乃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大公子,袁術将軍,勸爾等速速放了何老太爺與車騎将軍,本将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張揚聞言,仰天長笑,道:“我勸你速速退去,把戰馬留下,不然我即刻斬下這兩人頭顱!”
張揚邊說還邊拿刀在何苗的脖頸上比劃。
何苗大驚失色,哀嚎道:“紀将軍快按他說的做,不然吾命休矣。”
紀靈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投靠在袁術麾下的雷薄湊上前道:“将軍,不若全軍沖鋒,不管何老太爺死活,就算何老太爺死于賊手也與我等無關,剿滅賊寇還有功勞,憑主公家世想來大将軍也不敢與天下世家為敵。”
紀靈聞言不再猶豫,把蒯越臨行的吩咐也抛之腦後,大喝道:“全軍沖鋒,解救何老太爺!”
張揚大驚失色,他萬萬沒想到紀靈不顧何老頭和何苗的生死,毅然發起了沖鋒。
頭腦簡單如管亥都面露凝重,游目望向張揚道:“子昂,怎麽辦,打不打?”
“出二百不怕死的兄弟跟我來!”張揚翻身上馬,揮舞天勝刀,大喝道:“老管,帶着這兩個人率剩下的兄弟們跑,等彙合裴元紹之後一路向東,再轉道北上,不行就去投奔張角老道去吧,若事不可為,進山中當山賊也可,待天下大亂再出來不遲!”
張揚尤不放心的叮囑道:“林沖從小與我一起長大,可以信任,李嚴此人你駕馭不了,不行便殺之,多聽吳用之言,速走!”
聽到張揚交代後事一般的言語,管亥瞋目大喝道:“子昂你呢?”
張揚咧嘴一笑道:“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我先在這抵擋一陣,不然兄弟們一個都跑不掉,莫要多言,快走!”
管亥沉聲道:“子昂,我去!”
張揚大怒,吼道:“管亥,你敢抗命!?”
管亥咧嘴大笑,翻身上馬,道:“某家的命是你給的,如今還你又有何妨?何況沒有你這個大頭領,陷陣營還是陷陣營嗎?這一次,某家還真要抗命了!”
轉過頭朝張揚決然一笑,管亥大喝道:“子昂,如若兄弟不幸死在此處,來年別忘給兄弟們倒些酒水,兄弟們,跟我走!”
“子昂,保重!”
周倉、廖化兩人緊随管亥身後,對張揚一抱拳,縱馬離去。
“殺!”
二百陷陣營士卒雙目通紅,如同瘋魔,雜亂的揮舞手中兵器,無所畏懼地向十倍于他們的敵人毅然發起沖鋒,狂亂的氣息在天地之間洶湧激蕩。
“老管、老周、元儉!”
張揚還想再追,卻被林沖拉住,大吼道:“兄長,別讓兄弟們白死!”
用手一抹虎目中湧出的淚水,張揚一把把魏延的母親抱于馬上,暗道一聲得罪,又吩咐道:“林沖,把魏延帶上,李嚴看好何老頭和何苗!”
李嚴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撒過,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連聲道:“是!”
管亥将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向着南方席卷而來的騎兵策馬迎上,他的身後,周倉、廖化等二百餘人,目露決然,仿佛絕境中的困獸,帶着殊死一搏的勇氣,無畏向前。
“走!”
回頭最後看了衆人一眼,張揚不再猶豫,向着東方策馬狂奔,剩下的五百餘士卒目露凄然,說不出的孤寂。
“既然來了,還想走嗎?”
一聲大喝響起,仿佛虎嘯一般,震撼天地。
大約五百騎兵徑直朝張揚等人追來,當先一騎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踏着漫天積雪而來,距離張揚等人不過百步之遙。
無盡的殺意在孫堅的胸中醞釀,如此對手,若能親手斬下他的頭顱将是何等的暢快。
“殺!”
古錠刀高高舉起,仿佛感覺到主人的殺意一般,散發出無盡的殺氣和寒芒,好像連天空都能斬裂。
“殺!”
張揚的咆哮同時響起,調轉馬頭,急催戰馬,無所畏懼地向孫堅殺去。本來散發着精光的眸子,如今已是殷紅一片,猙獰的面孔令人窒息。
自回到三國,成為陷陣營大頭領之後,張揚還沒有如此狼狽過,眼看着兄弟們為救自己,毅然向十倍于己的敵人發起沖鋒,張揚心如刀割,怒氣早已填滿胸腔,急需發洩。
“當!”
一聲金鐵相交的聲音震耳欲聾,張揚在馬上一陣搖晃,他的武力本來就不及孫堅,再加上馬上還帶着一個女人,不好發力,吃了一個暗虧。
回頭死死盯着孫堅,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