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甜甜的

湯懷瑾借着今天聚會的時機,向所有朋友宣布了他跟南瑜的婚訊,具體的時間,就定在農歷年初三這一天進行。

“知道你們都忙,定在過年期間,不占用大家的工作時間。”湯懷瑾這樣解釋。

包廂裏因為這個消息鬧哄哄的,最有話說的,當然是呂清,“唉唉唉,說不占用工作時間是沒錯,可是占用我們回娘家的時間啊!怎麽?工作重要,回娘家就不重要啦?”

在座的聽到這個話,皆笑的前仰後合,笑問博明,“那博總看這事要怎麽辦?是老婆重要,還是兄弟重要?”

博明是微微勾着頭,他跟呂清性格顯然不同,屬于不張揚不出位的那一種人,對于大家的玩笑,并不多說什麽。

可能是博明脾氣好的緣故,周遭的人反而更是玩笑開的不住。

靳南風帶着韋琦回來的時候,面對的就是包廂內,極熱烈的氣氛。

靳南風挑了下眉,“我們是錯過什麽了?”

“南風你來的正好,懷瑾剛通知他初三辦婚禮,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鬧洞房!可不能輕易放過了他!”

湯懷瑾結婚的事,圈子裏早已經不是秘密。

只是婚禮這事兒,倒是第一次聽說。

靳南風走到湯懷瑾面前,微微點頭說恭喜。

沒等湯懷瑾答複,南瑜倒是搶先一步說:“同喜,同喜。”

她這麽一搶話,倒是顯出幾分怪異,靳南風不禁将視線轉向南瑜,頗有幾分興味。

南瑜有苦難言,她這還不是怕湯懷瑾跟靳南風說,要賣了宸帆的事,所以搶先一步跟靳南風說話,打斷湯懷瑾原本想說的話。

只是南瑜到底不善于交際,她沒頭沒腦的說出‘同喜同喜’,好似并不恰當。

靳南風饒有興致的問南瑜,“哦?湯太太來說說,同喜的地方在何處?”

南瑜真是頭皮發麻。

她原本只想打個岔子把湯懷瑾要賣宸帆的話題錯過去,哪裏能想到場面會變成這樣。而且靳南風的目光跟南瑜相碰,她心裏就打了個禿。

顯然靳南風看南瑜的眼神,跟在場其他的朋友看她的眼神很有些不同。

南瑜眼神往湯懷瑾哪裏飄了下,希望他能給自己打圓場,結果湯懷瑾跟靳南風一樣,用同樣看好戲的目光在盯着她。

真是可惡!

南瑜沒法子,硬拗着說:“嗯同喜就是,我看着你們感情也很不錯,你們的喜事也快了吧。好事成雙,你們也抓緊啊!是吧呵呵”

什麽叫尬聊。

這就是!!!!

簡直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尴尬。

好在這時候,湯懷瑾大發慈悲的摟住南瑜,接過她的話說:“這話說的沒錯,南風,你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該定下來的時候,韋琦當年幫過我,她要結婚,我可要備一份厚禮送你們。”

靳南風視線在南瑜身上頓了一頓,這才戀戀不舍的轉過去看向湯懷瑾。

“我的終身大事,還是不勞懷瑾操心了。我瞧着你的這位湯太太,倒是個妙人,若是早些被人遇到,該多好。”

這話聽着不對味兒。

南瑜往湯懷瑾懷裏緊靠了點。

湯懷瑾臉上表情不變,還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世間緣分,哪裏是能用早、晚來評判。”

靳南風哈哈一笑,轉身對着衆人說:“瞧瞧,咱們湯大少爺,如今也能說出有緣千裏來相會這樣的酸詞了,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呂清接着他的話,大聲說:“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靳少爺,愛情?懂不?”說完還恨恨的瞪了韋琦一眼。

韋琦微微仰着頭,看起來高傲不可方物。

整頓飯,基本上,氣氛還是熱烈的。

只是散場之後,南瑜跟湯懷瑾走出望江樓,都沒有提要跟南新安去道別的話,兩人沉默着上了車。

南瑜咬着唇。

別人看不出來,她卻清楚。今晚的飯局,自從她自作主張跟靳南風說了那句‘同喜同喜’之後,湯懷瑾就再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個眼神都不看。

這人未免太小氣,她不過就是搶了句話而已。

賭氣,同樣不理他。

可是要論冷戰,誰能是湯懷瑾的對手,這人平時就是一尊佛像,面無表情,心裏的七情六欲都看不出來。

南瑜氣的在車裏跺跺腳,再怄氣,也不能鬧一晚上。

主動妥協,南瑜帶着情緒的說:“好嘛好嘛,我錯了還不行。那不是因為你說要賣了宸帆,我着急麽。好好的公司,我才做的有些起色,我心疼不想賣啊!”

說完了,等待南瑜的還是沉默。

這人看樣子是打算冷戰到底了。

南瑜心裏大罵小氣鬼,不過人還是往他懷裏湊,“好啦好啦,我都道歉了,你就跟我說句話還不行?冰塊臉,難看死了。”

她解了安全帶往他懷裏鑽,車子稍有颠簸,她就要倒。

湯懷瑾搶先一步将她抱進懷裏。

肯抱她,就證明不是難以解開的矛盾。

南瑜手指戳上湯懷瑾的臉,用手指讓他的臉上表情變成笑臉,“笑一笑麽,往後我不搶話了還不行?”

湯懷瑾抓住她作亂的手,低頭看她。

她額前的頭發散了些,亂亂的黏在臉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臉上帶着讨好她的明媚笑容。

讓他耿耿于懷的,倒不是她搶話。

她的那點小心思,他看的明白,其實在她搶話的時候,他心裏生出的感受,倒真不是什麽生氣。反而是像在看自作聰明的小貓兒,明明心思就寫在臉上,卻渾然不知。尤其是她被靳南風反問之後,那種尴尬的肌肉都僵在臉上的模樣,他當時忍了好大一口氣,才沒有笑出聲。

令他不适的,反而是靳南風的眼神。

靳南風跟湯懷瑾有些不對付,這幾乎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可是這種不對付,僅限于兩人心裏都暗暗較着勁兒。表面上,他們還是一同長大的兄弟,真的誰有困難需要幫助的時候,對方也不會袖手旁觀。

靳南風跟韋琦的事,在圈子裏鬧的沸沸揚揚。不是沒有人跟湯懷瑾通氣,說靳南風做的不地道,橫刀奪愛。

對這些話,湯懷瑾不予置評。

韋琦曾在他最艱難的時光裏陪伴過他,這是事實。

曾經的這份陪伴在湯懷瑾心中,亦存留着一份溫暖。他對韋琦,終究要比對其他人,更照顧一些。也正如今晚他所說的,韋琦結婚,他會送出一份厚禮。

至于,韋琦最終會選擇誰,湯懷瑾并沒有辦法去左右。

靳南風雖不算是最好的人選,但只要韋琦喜歡,誰又能說什麽。

但是今晚靳南風看南瑜的眼神,湯懷瑾敏感的感覺到了異樣。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有興趣的眼神,帶着好奇與探究。

雖然還談不上勢在必得,可一切的感情,難道不是都從好奇開始?

可恨他懷裏的這個傻姑娘,滿腦子竟然都是她那間小公司,自己被人盯上,卻渾然不知。

湯懷瑾滿腹心事郁氣無處發洩,只能惡狠狠的對着南瑜放話,“往後不準主動跟陌生男人說話!說什麽都不行!”

南瑜人在湯懷瑾懷裏翻了個白眼,心說你要不動心思賣掉我的公司,我瘋了才會去尬聊。

不過心裏嘀咕歸心裏嘀咕,表面上南瑜還是很溫順的答應,“知道知道,小氣鬼。”

“你說誰小氣?”湯懷瑾不服氣。

說白了,他有些心虛。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訴他,他會因為另外一個人的眼神而動怒,他絕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說湯懷瑾冷漠也好,驕傲也罷。

總之,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很自我的,關注自己的感受就已經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哪裏還顧得上別人。

就湯懷瑾的生活圈子,別人對他的看法,确實不那麽重要。

可偏偏,今晚,他就是因為靳南風看南瑜的眼神生氣介意到此時,半點釋懷的跡象都沒有。

生氣,很大一部分,是生自己的氣。

南瑜嗯嗯啊啊的敷衍,“我小氣行了吧,都是我!”

說完南瑜還不忘問,“那找那人賣公司的事?還要談嗎?”

“不談!”湯懷瑾現在恨不能南瑜從未認識過靳南風這個人,“往後你給我離那些人遠一點!”

真是不講理啊不講理。

今晚介紹她去認識這些人的,是湯懷瑾。

現在不讓她跟這些人接觸的,還是湯懷瑾。

果然,男人心,同樣也是海底針啊。

不過,南瑜偷笑,管他是為了什麽呢,只要不賣掉她的公司,一切都好說。

“你很高興?”湯懷瑾額頭逼近,抵住南瑜的額。

眨眨眼,南瑜的睫毛跟湯懷瑾的睫毛相撞。

呼吸相融,空氣真是又危險又暧昧。

南瑜下意識的想要咽口水,她也确實這麽做了,然後谄媚的笑說:“你看,我成天忙公司的事情,自己也高興,也不跟外面的人接觸。你要讓我辭了工作回家當全職太太,那我可不就是成天要跟那些沒事做的太太們打交道?我這人又不會說話,也不會應酬,到時候我不高興,你也不會舒服,對不對?讓我接着工作吧,我會盡量平衡的。”

言辭那叫一個懇切,态度那叫一個認真。

今晚的飯局再一次印證了南瑜的話,她是真的不會交際應酬,今晚的尬聊,簡直是她的經典之作。實在不明白毫無了解的人,站在一起要說什麽。

想想婚後的生活若是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飯局,南瑜是真覺得前途暗淡。

湯懷瑾不知道被她話裏的哪一點說動了,勉為其難的說:“再議。”

南瑜立刻笑出聲。

他不滿,“我還沒有答應,只說讓我在考慮考慮。”

南瑜說:“那我就先高興你這個考慮考慮再說。”

湯懷瑾瞪眼。

真是傻透了!

時間轉輪飛一般。

南瑜在除夕夜之前,徹底發完了倉庫裏的貨,雖然還有一部分沒有發出,不過那都是年後的事情了。預售裏答應年前發貨完成的,都發出了。

第一批收到貨的顧客,在網店裏的評價非常好。

紛紛表示用幾百塊錢能買到這樣的衣服,簡直超值。

可不是超值麽,要知道宸帆從前可是做海外大牌代工的廠家,在服裝的制作方面,絕對是國際一線的工藝。

之前一度瀕臨破産,不過是國內無人知道罷了。

網絡銷售有個好處,那就是沒有賒欠這一說,不像之前宸帆為國外的大廠做代工,都是等貨物全部發出後,對方驗貨等等一系列的流程之後,才會付款,這樣交易的時間就會很長,回款變的很慢。

今年網上銷售,賣一件就有一件的錢到賬,回款快捷很多。

大年二十九這天,南瑜在宸帆的財務室裏面跟會計們一起通宵奮戰,南瑜就是學金融出身,做財會,是她的老本行。

整整一夜後,全公司在大年三十這一天,拿到了年終獎。

要知道,公司的員工,已經有兩三年沒有拿過年終獎了。

公司之前接連虧損,能發出工資來都已經不易,年終年這種東西,簡直如天方夜譚。

今年明顯不同。

不僅是宸帆這裏的員工,下面車間裏的技術工人,這一次年前,南瑜同樣做主每人都發了紅包,讓在工廠做工到年底最後一天的工人,能拿了紅包回家過年。

裏裏外外核算下來,這一年,宸帆竟然是一分錢都沒有掙的。

所有在年底掙來的錢,都被南瑜發了獎金。

財務經理搖頭嘆息,“南總,這樣下去不行,公司沒有盈利,會出問題的。”

這話,南瑜當然懂。

只是之前的幾年,宸帆效益不好,對虧待的就是公司旗下的員工。之前穆骞能解雇那麽多的員工,還不是看着那些員工做事不積極。

這員工懶散,自然有自身的問題,可公司福利不佳,同樣也是造成這一現象的成因之一。

留住人心,才能留住一切。

錢,可以再賺。

南瑜将最後的大紅包遞給財務經理,“亮工,這一年多謝你。要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

南瑜大學實習就在宸帆的財務部,要不是財務經理處處維護,南瑜真的是走不到今天的。對亮工,南瑜滿心的感激。

亮工比誰都清楚公司的賬務,拿着紅包,又氣又無奈的說南瑜,“你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這一年把裴家的人趕出去,你自己忙的風裏來雨裏去,現在自己倒是分文沒有,都把錢給了別人。”

南瑜只是笑。

玩笑着說:“這您還不懂啊?我這是先給個甜棗,再來大棒,明年這些人要是不好好給我掙錢,我這資本家,可不會放過他們。”

說是資本家。

可誰見過,像南瑜這樣,自己不掙錢,把錢都發給員工的資本家。

當初裴家管着公司,就算是公司虧損,可是裴家人自己的生活卻沒有半分的改變,該怎麽大手大腳還是怎麽大手大腳,寧可借錢補公司的窟窿,都不願意犧牲掉一點點自身的利益。

亮工搖搖頭,最終只說句,南瑜太年輕。

處理好公司的事,南瑜來不及補眠就直奔菜市場。

大年三十才開始準備年貨,實在是有些遲,好在還來得及。

南瑜大包小包往回買。

回家之後,鹵肉、炸丸子、蒸火腿,忙的不亦樂乎。

這是她離開裴家,跟湯懷瑾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總想着能過的更有年味兒些,讓他們的小家更溫暖。

相比于南瑜的忙忙碌碌。

湯懷瑾完全沒有過年的概念,在國外多年,他對中國年原本就沒有太深的感情。再者,他父母過世多年,一個人的春節,不如不過。

所以,這一天,還是身邊的秘書林奇提醒,說今晚是大年三十。

湯懷瑾看着林奇歸心似箭的模樣,這才早早回了家。他知道,只要他不離開公司,林奇是不會安心回家的。

除夕夜,原本擁堵的交通,竟然暢通起來。

湯懷瑾一路開車回家,除了車少了之外,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直到,他走出電梯。

兩人初三婚禮,婚禮後會回到湯家的老宅,目前還住在新婚時的那間小公寓裏。

公寓的門兩邊貼着春聯,門中間還貼着金燦燦的福字。非常喜慶的圖案,似乎只是看着,都能讓人身上暖洋洋的。

開門,進家。

南瑜不知道是在廚房做什麽,濃煙滾滾,她自己都忍受不住,從裏面跑了出來。

從濃煙中跑出的南瑜,自己身上都像是着了火。

看到湯懷瑾進門,她有些難為情,臉頰紅撲撲的說:“舅舅說這樣嗆鍋,味道會很好”結果就是她掌握不好火候,嗆鍋變成了着火。

南瑜狂咳一陣,氣哼哼的嘟囔,“算了!不過就是一盤菜,倒了去!”

湯懷瑾站在門口,饒有興致的看着她跟自己賭氣,然後又不服輸的跑回廚房接着準備年夜飯。

這樣的場景陌生又熟悉。

難免會令他想起,他的父親、母親

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抵擋不住。

南瑜跟着南新安學了一段時間的烹饪,雖然偶有失敗,但是大體上,做一頓家常年夜飯,還是可以勉強勝任的。

湯懷瑾看着南瑜一道道端上來的,他甚至不曾見過的菜式,好奇問,“這是什麽?”

“年年有餘!”

“四季發財!”

“這個厲害了,叫萬壽無疆!”

這都是菜名?湯懷瑾很懷疑,不過看她熱情高漲,他也就閉嘴不在多問。

開飯。

南瑜眼睛緊盯着湯懷瑾,他每吃一樣,她就緊張又期待的問,“怎麽樣怎麽樣?好吃嗎好吃嗎?”

跟學舌的鹦鹉差不多。

語調都沒有變化。

湯懷瑾不厭其煩的說:“很好吃。”

被問怎麽好吃。

他又費盡心機的說:“甜甜的。”

“對呀對呀,我放了糖的。”

或者說,“魚很鮮。”

“那當然,我看着表,算着時間蒸的。”

兩個人,一桌菜,不斷的說話。

卻并不覺得累,或者負擔。

湯懷瑾更願意稱這是甜蜜的負荷。

飯後,南瑜拉着湯懷瑾看春晚,當知道他從未看過春晚的時候,南瑜簡直震驚。

嘴巴不停的說,“不看春晚,這一年你那什麽來吐槽。”

湯懷瑾恍然,原來春晚是用來吐槽用的。

抱着這樣的認知,湯懷瑾看的尤為認真,就怕自己沒有關注到什麽吐槽的點。

結果說下豪言壯語的南瑜。

不到第三個節目,就睡着了。

她前一晚瞞着湯懷瑾,說她要去照顧生病的歐芯,結果跑去公司加班熬夜,今天又忙了一天,能稱到此時,已經難得。

腦袋一下下的點,被湯懷瑾抱起來,卻還是掙紮着不肯上床去睡。

嘟囔着,“不行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守歲。”

守歲

這兩個字,對湯懷瑾來說,太複古。

大概只有他很小的時候,爺爺奶奶曾跟他說過這個。

選擇在初三辦婚禮,私心裏,湯懷瑾是不想跟湯英楠他們一起過年。

那樣閤家其樂的場面,湯懷瑾難以接受,無法坦然面對。

他本想如常的過完這個除夕,然後平靜的步入新的戰場,沒想到南瑜卻準備了這麽多。

湯懷瑾抱着睡着的南瑜坐在沙發上,将電視聲音關掉,他就這麽坐着,跟她一起,在靜默中守歲。

等電視裏的主持人齊聲開始倒數,湯懷瑾也在心理默念。

等到鐘聲敲響的時刻,他無聲的吻上南瑜。

“新年好,我的小魚兒。”

南瑜早就睡迷糊了,只是心理一根弦吊着,要跟他一起跨過農歷的新年。

還有

被他一吻驚醒,南瑜一骨碌爬起來,轉身就往卧室跑,迷迷糊糊的甚至撞上了牆。

她端了盆栽出來,放在湯懷瑾面前。

剛睡醒的人,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紅暈。

她就這樣高高興興的盯着湯懷瑾,嘴唇一上一下的說:“吶,生日禮物!”

他的生日其實已經過去了。

當時他忙,她更忙。

南瑜說:“你生日的時候,我沒找到想送你的禮物,看你有累的不行,就沒再提。現在我找到了想送你的東西,借着過年,送給你。新的一年,天天開心。”

湯懷瑾短暫的驚訝過後,盯着她端來的盆栽,“禮物?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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