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章節
到這裏,又莫名地對自己有些失望,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那個大雪天,他對自己承諾的時候,她隐約竟有些相信了他。
“噢對,他可是司令官呢。”黃媽從凳子上下來了,“那天可不是你溜出去了,幸虧司令官他派車來接我,才把你找回來了。”
星意可不記得那一天嗎?她和同學們正在靜坐,瞧見他的車子開到公署裏邊去了。結果不到半小時,姆媽就踮着小腳跑來了,哭喊着叫她回家。同學們都眼睜睜看着呢,她也只好先送姆媽回去。走到街角,就看見一輛小汽車停着。她就知道一準是葉楷正把姆媽請來的。事已至此,姆媽又哭哭啼啼的,她便只好另叫了輛黃包車回家。打那天起,姆媽就把她看得更緊了,就連去學校拿材料也非得跟着,直到冬季停課。
一開春就是博和醫校的入學考試,為了這個考試,她準備了足足兩年。可是現下,她有些迷惘了。還要留在這裏嗎?說起來她和葉楷正也不過是陰差陽錯間兩三面的交情,可在這個地方,他的一切做派都和進步背道而馳,或許,她該去
一個更開明的地方。
中午時分,老爺子果然就來了。因為打算留在颍城過年,浩浩蕩蕩帶了兩車的東西。家裏一下子便熱鬧起來了。老爺子剛坐下,還沒喝口茶,就忙忙地吩咐說:“給你帶了你打小就愛吃的桂花糖年糕,昨晚我盯着你方嫂他們打出來的,新鮮着呢,讓黃媽先給你弄一份。”
黃媽已經開了油鍋,将年糕切條,炸得金黃酥脆,最後撒上白砂糖端出來。星意直接就用手拿了一條,沾了一手指的糖末子。老爺子在一旁瞧着,也樂呵呵地問:“考試報名了吧?”
星意的動作便頓了頓,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老爺子何等地會察言觀色,當下便斂了笑,起身說:“你跟我進來。”
剛進內屋,老爺子還沒坐下,星意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老爺子吓了一跳,他是瞧出小孫女有些不對勁,雖是歡喜自己來這裏,可是神色有些虛浮。他還以為是學業壓力太大的緣故,倒沒想到她就這麽直愣愣地跪下來了。
“爺爺,我錯了。我不該擅自就把不識得的人領回家。上次趙青羽的事,差點就害了全家……”這件事在星意心底盤旋得久了,每每想起來,她都忍不住會後怕,那個夜晚,那些士兵是荷槍實彈地進來的。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地掩飾過去了,只怕一家人都會有血光之災。
敢情小丫頭終于知道他的身份了。老爺子摸了摸胡須,拄
着拐杖,彎腰把她拉了起來。
“趙青羽就是葉楷正。”星意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爺爺,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曉得他也是那種軍閥。”
“哪種軍閥?”老爺子有些樂了。
“反對進步那種。”星意憤憤地說,“我的同學因為寫了篇反對日本的報道被抓了,他都不審判,直接判了五年。我要早知道他是那種人——”
“還有這事呢?”老爺子拄着拐杖,在屋裏轉了兩圈,又從懷裏掏出塊手帕遞了過去,“大姑娘了,還哭成這樣。趕緊擦了。”頓了頓,又說,“先說正事,博和醫校的考試,你報名了嗎?”
裏屋其實有些昏暗,窗外陽光雖好,被窗棂阻了阻,也所剩無幾了。
小丫頭的表情在光線明暗中有些看不清:“爺爺,我不想考博和了。我想去北平。”
“你這不是胡鬧嗎!”老爺子拿拐杖拄了拄地,“連你黃媽都知道,全國的醫校裏,博和是一等一的。你為啥不考?”老爺子喘口氣說,“我廖家的孩子,要麽不考,要不就要考最好的!”
“可是爺爺……”星意嗫嚅着說,“我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葉楷正?”老爺子走到孫女面前,“政治的事你不要管,你好好讀書,想做醫師将來就做醫師。等你從博和畢了業,要想去外國留洋,爺爺也送你去!”
“可後來他又來找過我,我擔心……”
老爺子拍了拍孫女
的肩膀:“廖家對他有恩,他也答允過我。出不了什麽事。”
星意心思單純,卻并不傻,一聽爺爺這話,立刻便警覺起來:“爺爺,你一點都不驚訝趙青羽就是葉楷正。”
老爺子便撚了撚胡須,眯着眼睛說:“小孩子不要摻和到大人之間的事。有些事,不讓你知道,也是免得你擔心。”他一邊大聲地喊傭人進來,“去叫一輛車,趕緊地,送小姐去學校報名。”
星意一肚子的疑惑,卻見到爺爺略有些沉下來的臉色,也只好咽下去了。她內心向來是敬重乃至于略有些害怕爺爺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鼓起勇氣說:“爺爺,我還是想說一句話。”
老爺子眯起眼睛:“說吧。”
“爺爺,新時代的思想教會我們進步和自由,我不想廖家為了一時的權勢,和那些當權者有利益的往來交換。”
老爺子坐在紅木椅子上,巋然不動,依然眯着眼睛。他慢慢地說:“丫頭,聽了你的話,爺爺也不後悔送你出來讀書。”
爺爺的話她沒大聽懂,可她知道,爺爺沒有生氣,甚至是高興聽到自己這樣說的。這樣一想,她便終于放下了心。
星意走後沒多久,一輛載着東西的黃包車停在了廖家門口。
老爺子腿腳有些慢,走到門口,見到了一個彬彬有禮的年輕人,禮數周到地遞上了名帖和禮單,自我介紹叫肖誠。老爺子也不收那一車禮物,只
接過名帖細細地看,然後把禮單退了回去:“煩請轉告少帥,當日舉手之勞,這些禮物老朽愧不敢收。”
肖誠穿着便服,站姿筆挺,并不去接禮單,只微微躬身說:“長官說了,老爺子今日來颍城,按着禮數是該親自來拜訪的。只是當日答應老爺子的話,眼下尚未兌現,他一個後生晚輩,無顏來拜訪。待到日後,自然親自登門道謝。”
老爺子拿着新點上的煙鬥,吸了一口:“這麽說起來,這些天督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不覺得有違當日的承諾。”
肖誠微微一笑:“督軍也說了,是非功過,他自問心安。”
老爺子敲敲煙鬥:“好,老朽便等着看。”
“老爺子,這些禮品并非什麽貴重的東西,不過是督軍知道您在颍城過年,選了些年貨,家鄉特産而已。這其中有下橋土釀的米酒,您這趟過來,火車上怕是不便攜帶的,所以送了點。”肖誠恭敬說,“若是貴重的東西,他也知道您并不會收。過幾日廖家少爺回來,幾年未嘗故鄉的酒,只怕也是想念得緊。”
老爺子倒真是詫異了一下,斜睨了眼黃包車,果然是好幾壇子酒,倒真有些心癢,又詫異于葉楷正這份用心,若是再堅持不收,倒也顯得拘泥了,點頭道:“那就多謝你家少帥了。”
肖誠見老爺子收了禮,一顆心放下大半,又笑道:“少帥最後還有幾句話,托我轉告老爺
子。”他壓低了聲音,“督軍說了,這些天廖小姐對他頗有些誤解。原是他錯得多。”
他瞧瞧老爺子的臉色,又續道:“他并不求老爺子替他分辯些什麽。但若是廖小姐因為他的緣故而棄考博和醫校,那真是得不償失了。老爺子還是該勸解幾句。”
老爺子眼睛裏精光一現,旋即哈哈笑了一聲:“你家少帥話倒是迂回。這來日方長的意思,老朽豈能聽不出來。”
肖誠話已至此,并不多言,微微躬身後準備離開,只留下車夫幫着将一車的年貨搬進了廖家宅子。老爺子吧嗒吧嗒抽着煙,瞅着他背影,到底還是叫住了他:“肖先生,你替你家少帥說了這麽多話,老朽也有一句要請你轉告。”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還是當日我同你家少帥說過的,我廖家小門小戶,養出來的女娃,規矩不少,脾氣不小,不敢也不願高攀。”
肖誠怔了怔,随即笑道:“我定然會轉告長官。”
葉楷正在公署剛同人吃了午飯,進了辦公室,便看見肖誠回來了,問道:“東西送去了?老爺子收了?”
“老爺子一開始是不肯收的。”肖誠言簡意赅,“後來收下了,也托我轉告您一句話。”他一字不差地說了,仔細分辨長官的神色,卻見長官沒有絲毫不悅,只低笑了聲說:“這祖孫爺倆,都不是好對付的。”
肖誠有些錯愕,委婉說:“老爺子的話,其實意
思很明白了吧?”
葉楷正手中還握着筆,一邊唰唰在文件上批示,一邊用閑談的口氣說:“這也不是老爺子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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