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穿胸的劍(八)

江逸瞪視着林聽雨,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厲聲道:“我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回房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見他真正動怒,林聽雨只得又傻又乖地“哦”了一聲,然後朝江逸的房間走去。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肖可兒,象是想起了什麽,道:“其實她很乖,并沒有要逃走。是我……硬拉着她逃走的,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懲罰她。”

“閉嘴。”江逸再度冷冷地打斷她。

林聽雨噘了噘嘴巴,一副不敢再說什麽的樣子,只好轉身真的走了。

從這一天開始,衆魔教教衆終于知道他們的教主金屋藏嬌,養了一個如此清麗的人兒。難怪這些日子,教主都沒有召侍妾侍寝。

“後宮”這個說法,是林聽雨對江逸身邊那些女人的籠統稱呼,但,江逸不是皇帝,魔教教衆自然不會這樣稱呼教主的女人。那些女人都被稱為教主的侍妾。

“把她帶回去,腳上加上鏈鎖,看仔細了。”江逸冷冷地下達命令,沒正眼看肖可兒一眼,轉身也回他自己的房間去了。

“出來。”剛一進屋,關好門後,江逸就清冷無比地喝道。

林聽雨趕緊乖乖地現身,可憐兮兮地看着江逸,怯怯地問:“你……你生氣了?”

江逸反問:“你說呢?”

林聽雨無奈地低下頭,道:“我真的只是想幫你。那個肖可兒,我被放在劍飛山莊的時候曾經見過她,她的心腸很好,是個很善良的小姑娘……”

“你是想跟我說,你對她和對我的感情是一樣的嗎?”江逸又再打斷了林聽雨的話,這一次,聲音較先前更要冷上十分,而且,他那張總是毫無表情的萬年冰山臉上,居然皺起了眉頭。

林聽雨愣怔了一瞬,她感覺,江逸是真的生氣了。

這是怎麽個狀況?她記得,肖可兒犯下這麽二的錯誤的時候,江逸可是覺得很是有趣呢,還覺得應該象玩兒游戲一樣再跟肖可兒玩兒上幾回,怎麽到她這裏,就完全是另一番樣子了?

情節沒按劇本走啊!林聽雨一時想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差錯,只好呆呆地看着江逸,一副受到驚吓的模樣。

江逸眉頭皺得更緊,眸中居然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道:“你怎麽不回答?”

林聽雨注意到他神态的異樣,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想你一直陷在複仇的情緒裏。我想讓你……恢複成以前的樣子。”

“以前的江逸已經死了。”江逸說道,轉過身去背對着林聽雨。

這使得林聽雨難以看到他的表情和神态,只能猜度着來。她悠悠地說道:“你胡說。我知道,他明明還在,只是你故意将他掩藏起來,掩得很深很深。”

“你能知道什麽?”江逸突地吼道,猛然轉過身來,雙手緊緊握住了林聽雨的肩,“你明明……只是一把劍。”

說到後來,他的語氣卻略微柔和下來,似乎是底氣不足一般。

林聽雨擡眼,直勾勾地看着江逸,淡笑着,卻也有些固執地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逸看到,在她那精致的眸中有什麽東西滑落了下來。

是淚水。

江逸不自覺伸出手拂去林聽雨臉頰上的淚水,聲音低得象蚊子似的,道:“別哭,對不起!”

林聽雨愣了片刻,才醒悟過來這位一向高傲自大的教主居然是在為剛才的話在向自己道歉,突然覺得好笑,而且,還有些不合時宜地噗哧一下笑出來。

江逸愠怒,瞪着眼睛,漲紅着臉,斥道:“笑什麽笑?很好笑嗎?不準笑。”

“哦。”林聽雨立刻乖覺無比地繃起臉來,但眼角眉梢仍舊透着幾分笑意,在試探一般地,偷眼去瞄江逸。

江逸哼道:“明明只是一把劍,還偏要在臉上做出那麽複雜的表情,真的不怕臉皮抽筋麽?”

他仍舊繃着冰塊臉,但林聽雨卻暗中松了一口氣。她這些日子拼命地刷好感度,可不想因為今天的行動付之一炬。江逸這麽說,分明是已經不再生氣了,而且還開起了玩笑。

林聽雨此時靜下心來,仔細回想剛才的情況,突地想到,剛才江逸那番話,說什麽她對肖可兒的感情是不是跟對他的感情是一樣的,怎麽感覺有點吃醋的意味啊?

想到這裏,林聽雨又擡眼偷偷地去打量江逸,誰知他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頓時令她心裏發虛,趕緊別過眼眸,不敢再看他,甚至一張俏臉都漲得通紅。

江逸一見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林聽雨見狀也跟着癡癡笑起來,道:“江逸,你笑起來,真好看。”

這是在恭維,但也确實是大實話,讓江逸怔愣了一下。

林聽雨又道:“明明是一個人,臉上卻總是沒有表情,真的不怕臉皮變僵硬?”

“誰允許你學我的口吻說話?”江逸道,但臉上的笑意還并未完全掩去。

林聽雨一本正經地道:“哪有?我只是套用了一下教主大人的經典語句。”頓了一下,她低着頭雙手攆着衣角,顯得緊張兮兮,問道:“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江逸道:“什麽問題?”

林聽雨道:“你剛才明明躺在床上睡着了,怎麽會……”

“怎麽會知道你跑去偷偷放肖可兒離開,對不對?”江逸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林聽雨點了點頭。

江逸道:“你以為,你離開劍身,我會一無所覺?”

這些天來,江逸在睡覺的時候一直都将赤霞劍置于床裏側,和劍離得很近,但他睡覺比較老實,就算是離得近,他在睡着時也不可能感覺到自己離開時赤霞劍身上那些微的震動。

所以,聽了江逸的回答,林聽雨有些茫然。

江逸道:“我的覺很輕,稍有異動,就會清醒。”

這應該是跟他加入魔教有關,因為常年面臨別人的暗襲,所以他已經習慣了在睡覺時保持淺眠,随時提防着,別遭了別人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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