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少女和怪物的腦袋
他們沿着面前唯一的道路走了一段,然後便見到了梅吉所說的紅帽子小精靈。這些小精靈與前面的兩夥有着明顯的不同,它們每一個都戴着尖尖的紅色小帽子,身上束着反過來穿的小布衣,在樹林間飛來跳去。它們看到梅吉,一個個抱着肚子大笑,顯然是早就認識他。梅吉帶着頭,嘻笑着一邊揮手一邊向前走。少女和牧師緊跟在他的身後,任由那些小精靈朝着他們指指點點。
然而,當戰士走到它們中間時,那些小精靈的态度突然就變了,一個個發起怒來,朝着他發出古怪的叫罵聲。
“它們怎麽了?”蘇麗問。
梅吉驚訝地看着諾瓦克,忽地蹿上去,伸手在他頭頂的紅帽子上沾了點牛奶,放在口中嘗了一下,緊接着便生氣地叫道:“這不是酸牛奶,是甜的。”
戰士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沒有買到酸牛奶。”
那些紅帽子小精靈一個個往後退,前方的道路開始消失。“糟了。”梅吉一邊叫一邊試圖在道路完全被封前沖過去,但已來不及。
紅帽子們一個個跳到了樹梢上,而另一道不知通往哪裏的通路打了開來。它們的口中發出一種奇怪的口哨聲,沒多久,一聲怒吼便從通路的另一端響起,地面開始震動,仿佛有着什麽大東西正向他們走來。
“戈蘭德爾?它們叫來了怪物戈蘭德爾!”梅吉朝着諾瓦克吼道,“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戰士本也有些不知所措,被他這麽一吼,臉上挂不住了,登時抽出重劍來冷笑道:“管它是什麽怪物,把它殺了就是。總比你帶着我們在這扮小醜要好。”
說話間,一個巨大的醜陋怪物雙手提着木棍大步踏了進來。它的形狀有些像人,但耳朵和眼睛極小,腰間圍着一塊破布,雙腿極粗。
“好吧,好吧,你去‘殺’了它吧。”梅吉後退。
蘇麗也抽出細劍,皺眉道:“我們一起上。”
“不用,”諾瓦克冷冷地說道,“我自己惹來的東西,我自己解決。”
戰士說完,終究也不是很有把握,又看向斯蒂爾。牧師會意地點了點頭,吟唱了一段詩歌,一道祝福被加在了戰士身上。戰士提着重劍便向怪物走去,怪物戈蘭德爾用它的眼睛瞅着他,猛吼一聲,手中的兩根大木棍沒頭沒腦地便向他砸了過去。
諾瓦克能成為王國衛隊的中隊長,劍技自然也非一般的冒險者可比。身子一閃,任由木棍在身邊的地上砸出大片土塊,重劍一擊,狠狠砍上戈蘭德爾的手臂上。然而戈蘭德爾連頓都沒頓一下,大手一揮,把他連人帶劍推得跌倒在地,而它被重劍砍中的皮肉連破都沒破上一點。蘇麗緊握着手中的細劍看着。諾瓦克身體的力量即使在整個王國衛隊中,排名也是靠近的,現在又被牧師加了提高能力的祝福,這樣一劍砍在戈蘭德爾手上,卻連半分效果也沒有,這無法不讓她感到擔心。
“沒事,放心好了,”梅吉聳肩,“他會幫我們輕松地‘殺’了它的。”
蘇麗瞪了他一眼:“他死了你就很高興麽?”
“小精靈會很高興的。”梅吉無所謂的說。此時,諾瓦克已被怪物迫入了死角,怪物的皮膚仿佛是精鋼做的,不管被他砍中多少劍,都一點傷也沒有。而它的力氣更是幾無窮盡。慢慢地,戰士已是滿頭大汗,一臉死灰。
“我去幫他。”玫瑰騎士向戈蘭德爾沖去。
“別去惹它。”梅吉急忙叫道。
蘇麗沒理他,只是在口中默默念着什麽,細劍上猛地閃過一道光芒。她躍上怪物的背,嬌巧的身子騰空一翻,細劍立時刺入了戈蘭德爾的後腦。梅吉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不能相信地看着。他明明就覺得蘇麗剛才的那一劍并沒用上什麽力道,便是劍本身的重量也比戰士的重劍差得遠了,然而她卻能如此輕易地将劍尖刺入怪物的後腦。
怪物的後腦被開了一個洞,卻并沒有就此死去,只是疼得吼了一聲,回過身便向還未落在地上的蘇麗砸去。蘇麗趁着他轉身的空隙,一劍挑在它的肋下,但這一劍卻如同戰士的一般,對怪物一點傷害也沒有。蘇麗借着細劍反彈的力道,避開怪物的攻擊,而戰士趁機一劍狠狠敲在怪物的腿彎上,使得它跪倒在地。而蘇麗又默默地念了一句,細劍再一閃光,便刺入戈蘭德爾的手臂上。戈蘭德爾怒極,兩根木棍亂掃,蘇麗與戰士不得不聯起手來小心應付。
看得久了,梅吉漸漸看出了門道。蘇麗的身子雖然非常靈活,但她本身的力量要遠遠弱于諾瓦克。而在她默默地念了一句不知是什麽的話後,接下來的那一劍卻往往能刺入怪物那比鋼鐵還要硬的皮膚,給它造成傷害。只是她這種一邊躲避,一邊念一句刺一劍的打法,看上去頗有些麻煩。而怪物的身體強壯得遠出乎他們的意料,不管她那一劍是刺入它的脖子、胸口,還是它的腦門,對它來說仿佛都不過是無關痛癢的輕傷,最多讓它發怒地吼個幾聲。漸漸地,連她也陷入了與戰士相同的困境,只能勉力地與戰士一起抵擋住戈蘭德爾的瘋狂攻擊。
斯蒂爾也看到他們的險境,連忙雙手比劃,口中吟唱着什麽東西,沒過多久,一個巨大的由熾光形成的戰錘出現在怪物頭上,狠狠地敲了下去。梅吉興奮地看着,想知道這看起來威力十足的東西能把戈蘭德爾的頭敲成什麽樣子。
他失望了。
什麽效果也沒有。
戈蘭德爾連晃都沒晃一下,仍然在沒頭沒腦地亂砸。
梅吉看向牧師,想問他這一錘裏是不是有什麽一般人看不出的門道,卻見牧師的神情也是尴尬得很。
“沒理由啊,”牧師嘀咕着,“‘震蕩靈錘’能透過皮肉直接攻擊大腦,怎麽會對它一點影響也沒有?”
“你是想敲它的腦袋?”梅吉終于明白過來,卻又忍不住問道,“那你打它的頭幹嘛?戈蘭德爾的腦袋在它的胯下,又不在它的頭上。”
牧師愣在那,還沒反應過來。蘇麗已喘着氣叫道:“你幹嘛不早說?”
“……你們又沒問。”
蘇麗一邊躲閃一邊看着圍在戈蘭德爾腰上的破布,很有些為難。然而戰士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她不得不皺着眉頭,一劍将它腰上的破布挑落。
“它的腦袋在哪裏?”蘇麗煞白着臉問。
“看到它的兩個蛋了嗎?兩個大蛋中間還有一個小蛋,那就是。”
“……這麽小?”
“你以為它的腦袋能有多大?”
對話間,戈蘭德爾已一棍打在諾瓦克的手腕上,痛得他咬牙急退,重劍落在地上。無奈之下,蘇麗只好一個矮身,躲過怪物揮來的大木棍,默念一句後一劍刺去,連着它的命根子和“腦袋”一起刺穿。
“好漂亮的動作。”梅吉嘆服。她的這一劍實在是太……淑女了。
戈蘭德爾低吼一聲,搖搖晃晃了幾步,猛地倒在地上。
蘇麗惡心地看着劍尖上殘留着的乳白色流體,也不知道那是腦漿還是某種只有男性才有的奇怪液體。牧師則跑到戰士身邊,用治愈系的神術替他治療幾乎骨折的手臂。
“怎麽會有人把腦袋長在這種地方?”騎士小姐一邊反胃,一邊把劍尖往草地上擦。
“不是有句俗話,叫‘腦袋長在屁股上’麽?”梅吉聳肩,“既然能長在屁股上,為什麽就不能長在命根子下?”
“……那句話不是這麽理解的吧?”
那些紅帽子小精靈看着他們,一個個哈哈大笑着,仿佛覺得很有趣。諾瓦克站起來瞪着它們,一怒之下,撿起一塊石頭便向它們扔去。
“不要再惹它們了!”梅吉大叫,但已來不及。
石塊打在一只小精靈上,讓它掉下了樹。所有的小精靈立時轉笑為怒,這一次,它們不再圍着梅吉等人,而是一個個躲了起來,消失不見。沒多久,一種高分貝的聲音從它們消失的樹上整齊地響起。梅吉等人緊捂着耳朵,極其難受。
遠處傳來一聲詭異的嘶吼。紅帽子小精靈的聲音立時停住,整個森林都變得莫名的安靜。一種不安的氣氛在四周傳蕩,連那些原本游蕩在各個角落的影影綽綽都在找地方躲藏。空氣中的溫度急劇降低,連森林上空的月亮都變成了血紅色。
梅吉的臉色變得蒼白,喃喃地道:“竟然把它吵醒……這些紅帽子也未免做得太過分了。”
感受到彌漫在整個森林的恐懼,蘇麗不安地問:“這次又是什麽?”
“快跑!”梅吉帶頭就向戈蘭德爾走來的那個方向跑去,“我們要先離開小精靈之路,這裏沒有我們躲藏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即将出現的到底是什麽,但連蘇麗他們也明白,那個東西恐怕不是他們對付得了的,只好緊跟着梅吉。梅吉領着他們跑出了那段樹木密集的地方,然後便停下來,緊張地從懷中取出他在進入霧女森林前曾使用過的那個東西,放在地上不停地轉來轉去。蘇麗看着那東西,無法确定它究竟是什麽,雖然它有些像是羅盤,但每一個人都知道,再好的羅盤也無法在霧女森林中指出準确的方向。
“在那裏。”梅吉端起那東西便向某個方向跑去。蘇麗等人跟着他,不知他到底要去哪裏。仿佛有着巨大的暗影在他們的身後吞噬着月色,光線越來越陰暗。蘇麗喘着氣,剛才對付戈蘭德爾時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氣。
“馬上就到了。”梅吉回過頭來牽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跑。沒過多久,蘇麗便覺得眼前一亮,在前方的空地上,鋪着不知多少的小花。這些花的上方閃爍着螢火般的藍色光點,在這越來越昏暗的森林裏,竟有着異樣的美。梅吉一轉身,猛地把蘇麗撲倒在這些發着光亮的花叢中:“卧倒,不要起來,千萬不要起來。”
戰士和牧師也慌忙倒下。蘇麗被梅吉壓着,只覺得渾身酸痛,還沒等她來得及表達不滿,便已見到一只巨大的生物飛到了他們的上空。她睜大眼睛看着那只生物,只覺得全身發冷,心中湧起了無法抵制的懼意。
那只生物在森林的上空飛着,竟比最黑暗的夜色還要漆黑。它有着極大的翅膀,脖子很長,向前彎出一道弧線,弧線的終端,是兩只巨龍般的頭。它的胸前長着一對鷹一般的爪子,尖尖細細的尾巴斜斜翹起。蘇麗知道它是什麽,看着它在花叢的上空繞來繞去,她覺得自己已是難逃一死。與其它地方相比,這片散出熒光的花叢是如此的顯眼,以至于無論是誰都能輕易地找到他們。蘇麗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可能脫出這只魔龍所帶來的死亡。
她感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在趁機摸着她的胸部,甚至将手從裙子下方伸了進去,隔着裏褲撫摸她雙腿間那窄窄的細縫。然而她已無法去在意,魔龍帶來的恐懼占據了她的整個心靈。她會死,會無法掙紮地死在這片黑暗的森林,連靈魂都不可能逃脫……
然而魔龍像是根本就沒看到他們,在花叢的上方回旋了一會兒後,便飛向了其它地方。它每次落下,都能聽到魔物的慘嘶聲,再強的黑暗生物都無法逃出它的攻擊,再可怕的妖魔都只屬于它所在的食物鏈的下端。
她察覺到少年正試圖脫去她的裏褲,下意識地,她緊緊拉住褲頭,不讓他得逞。少年試了幾次後,只好放棄,将她的連衣裙卷到高處,把她的左乳從胸衣裏弄了出來,埋頭吮吸着。
到底有多少黑暗生物死在魔龍的爪下,恐怕誰也不會知道。直到魔龍終于飛走,落在了不知什麽地方不再出來後,月色才開始慢慢地出現,冰一樣的感覺漸漸消散,那些暗影也從地底一只只爬了出來。
蘇麗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地讓心中的恐懼随着它呼了出來。然後,她輕輕地問着:“卡奇得特羅……幽影血龍?剛才的那個是幽影血龍?”
梅吉還在用舌頭挑弄着她那已變硬了的豆兒,只是“唔”了一聲作為對她的回答。
蘇麗猛地把他推開,也不管自己的左乳是否還在向外露着,坐起來死死地盯着梅吉:“這裏怎麽會有卡奇得特羅?為什麽它剛才會看不到我們?”
梅吉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變得如此失态。他向戰士和牧師看去,只見他們兩個仍然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恢複過來。雖然幽影血龍每次出現,都會帶來那種直闖人心的恐懼,但他們現在的這個樣子,已經不是用這種恐懼便可以解釋得了的。
“為什麽它剛才看不到我們?”蘇麗仍然盯着他。
梅吉在她的目光下縮了縮身子,小聲回答:“它看到我們了,但由于某種原因,它被禁止損壞哪怕是半片的藍色月光草,它無法做到在不碰觸這些花的情況下抓住我們,自然就放了我們。”
“你是說,這些發着藍光的花救了我們?”蘇麗看着身邊這些美麗的花。
“這些花可是月光女神莎爾娜死後的鮮血化出來的,”梅吉說,“在黑暗百年以前,卡奇得特羅本就是神靈的守護者,雖然莎爾娜已經死了,但它仍然不會去損壞由她的鮮血化出來的藍色月光草。”
“所有的卡奇得特羅都是這樣麽,還是單單這一只是?”騎士少女追問。
“什麽叫‘所有的卡奇得特羅’?”梅吉撓頭,“這麽可怕的東西,整個世界總共也只有兩只而已。一只在這裏,另一只鬼才知道在什麽地方。”
“我們知道,”少女低聲說道,“另一只在平峽島。黑暗王子帕恩其和他的妹妹,便是靠着那只幽影血龍毀滅了皮特将軍的整只軍隊。只是這個消息一直被教會壓制着,才沒多少人知道。”
梅吉睜大眼睛。
少女嘆了口氣,改坐為蹲,擺弄好自己的衣裙。左乳仍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緊接着便狠狠瞪了梅吉一眼:“你竟然還用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