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落榜

二伯娘對于謝翠花在莊子裏揚名很是生氣,對着謝何氏道:“你也不管着點兒翠花,一個小女娃兒,不知道矜持些,就這般大喇喇地說自己懂事漂亮,也不怕人家笑話。 ”

她邊說邊用眼睛瞄着老爺子,希望能讓老爺子訓斥謝何氏或是謝翠花一頓。

謝何氏邊擺着碗筷邊淡淡地道:“翠花幾歲想必二嫂給忘了吧?翠鳳都這麽大了,不也常在外說她是小姐嗎?”

你女兒都十多歲了,還不懂啥叫矜持呢,還說三歲的小娃兒?

謝翠鳳常擺着小姐譜兒出現在莊子裏,這些大家都知道的,謝翠珠謝翠玉裝成小姐還有情可原,畢竟外祖家是富戶,雖經商,但不是商戶,同時人家爹爹還在科考,稱呼小姐也算是沾上邊兒,謝翠鳳的小姐身份有些牽強,沒有實力的外祖家,爹娘都在家務農,這小姐譜兒就成為大家的笑資。

二伯娘臉色青白交加,但是無話可駁,只能用小眼瞪着謝何氏那曼妙的身影,咬牙切齒。

謝萍不願意看着謝何氏占據上風,就譏諷道:“是不是你教的?想利用杜大将軍回鄉之際,擺出大家小姐的名頭引起人家注意啊?哼,說不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咧。”

謝何氏扭過頭看着她,坦言地道:“引起注意也是想找尋我娘家消息,難道不行嗎?”

謝萍聽到這話頓時啞口無言,老神仙說四嫂的爹爹和大哥都是大官,沒準杜大将軍他們都認識。

謝老爺子眼神瞬間熾熱起來,是啊,這可是尋找親家最好的時機,只是沒一會就又沮喪、可惜,如果那玉佩不當掉,說不定拿着這信物,讓杜大将軍幫忙,就能與親家聯絡上咧。

他的眼光漸漸黯淡下去,現在沒憑沒據的,怎麽找人咧?

謝何氏在廚房裏喊道:“瞎嚷嚷啥咧,趕緊端飯,要是在吵,誰也別吃咧。”

午飯最吸引人的是涼拌野菜,吃了一冬的大白菜白蘿蔔,現在吃到綠色青菜很是爽口,幾個小孩都喝着小米粥,吃着玉米面和白面兩摻的饽饽,這是怕孩子們吃不下雜面饽饽,而特意做出來的。

謝老爺子這點做的很好,盡量讓孩子們吃好點,怕影響長身體,經歷戰争之人,沒有家鄉沒有根基之人,都希望人丁興旺,這樣自己百年後,子嗣昌盛也算是對得起在戰亂中失去的親人或是長輩了。

只是影響胃口的是大鼻涕二鼻涕,他們拿着筷子亂杵,還不時用手背或是袖子擦着鼻涕,有時鼻涕都沾到饽饽上面,就這般地咬着吃了。

五叔看不下去了,對着謝翠鳳道:“鳳兒,幫着你弟弟擦一下鼻涕。”

謝翠鳳嫌棄地道:“我沒有帕子,沒法擦。”

謝萍不懷好意地道:“四嫂那裏帕子多,上次不是還賣了不少帕子咧?”

謝翠花裝着無知,扭頭告訴謝萍道:“小姑,帕子都被賊偷走咧。”

這句話迅速讓她閉緊嘴巴,還忐忑地看了看謝老爺子,恐怕老爺子想起那丢人事而遷怒與她。

謝翠花的話,成功地讓一衆人閉緊嘴巴,二伯娘也快手快腳地掏出自己髒兮兮的帕子,幫着兩個兒子将鼻涕擦了,然後将那髒帕子塞進自己的袖口。

這舉動讓五叔吃不下去了,第一個放下碗筷,緊跟着是謝何氏和大姐也沒有胃口吃了,謝翠靜平時運動量很大,所以她依然埋頭吃着,謝翠花雖然惡心,但是她小身子骨太弱,平時又沒有什麽零食,只能在吃飯之際,努力填滿肚皮。

謝萍也不吃了,不過她不是惡心而是生氣,被一個小孩嗆嘴,她覺得沒臉。

老爺子又一次開始用透視眼光掃描謝翠花,似乎想看看這孩子是真聰明還是什麽附體上身。

一頓飯在各人心思中結束,謝翠花摸着自己滾圓的小肚皮心說:只要能保證這般生活,自己就也滿足咧。

可是這樣的生活還真不好保持,四月初,大伯帶着謝榮光和大伯母回家來了,看到他回來的時間,老爺子心裏就涼了,要是通過府試,恐怕不會這般快地回來。

果然,大伯與大堂哥跪在老爺子面前慚愧地流淚,說是不孝,父子倆齊齊落榜。

謝翠花靠着牆根曬着太陽,心裏在偷偷大笑,看樣子老爺子希望又落空,現在最盼望就是老爹能成為武将或是能找到外祖家了吧。

由于沒臉去縣城岳丈家,謝翠珠和謝翠玉還在那裏住着,就沒有接回來。

老爺子也沒有多說啥,就讓他們下去洗漱休息。

謝劉氏沒有跟下去,而是輕聲對老爺子道:“爹,業繼不想再考了,”說完這句,恐怕老爺子生氣急忙道:“我爹幫忙在縣城裏給他找個事兒做,是給主簿當師爺,也算是進入縣衙的門,若是以後有機會,或是得到重用,說不定業繼也能混個小官改變咱家門庭,咱們家這幾年挑費過大,還不如集中錢財送榮光去縣城讀書,那裏不僅夫子教學水平高,又有我娘家照應着,榮光三年後定會成為秀才老爺的。”

謝老爺子聽到大兒媳婦這些話,心裏寬慰不少,他點點頭問道:“主簿的師爺?這樣重要的位置,想必親家破費不少吧,代我謝謝親家,一旦業繼有了出息,定讓他好好關照的。”

謝劉氏謙遜地道:“謝謝公爹惦記,只是這裏面還有一件事兒,需要公爹拿主意。”

“什麽事兒,你說吧?”屋裏也沒有其他人,老爺子就示意她說下去。

“主簿家有個兒子,今年十歲,想找個童養媳幫着照顧,公爹你看這事。。”謝劉氏說到這裏,不在說下去,這意思已經傳達到了,只有幫着找個童養媳,師爺的位置才能是老大的。

老爺子也不傻,自然想到主簿兒子定是有事兒的,否則不會這麽早就找童養媳,還是往村子裏面找,他擡起眼皮問道:“主簿家的兒子地位這樣高,還用得着咱們幫着操心?”

謝劉氏眼神有些慌亂,指了指自己的頭道:“這個孩子這裏有點毛病,神志時常不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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