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勸慰

這件事往好裏想,爹爹定是沒事兒的,否則也會跟着王二爺家的憨子叔叔一樣,也會收到通知的。

只是為啥沒有消息咧?難道是将爹爹安排在西疆駐守?

謝翠花正在琢磨着,就聽老爺子呵斥聲響起:“老二家的,你給我收斂點,別用這個态度出去招搖,人家可是殉國的功臣,你這般幸災樂禍算是咋回事兒咧?”

二伯娘立刻禁聲,埋頭吃飯,就連菜都不敢再搶。

謝趙氏擔憂地問:“咱家老四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有事早就跟憨子家一般收到陣亡的消息咧,我今天去找族長問過,他那邊也沒有消息,看樣子只能等到杜大将軍來後,才能知道老四究竟咋樣了,哎…。”老爺子一臉愁容,嘆息一聲放下筷子,他也吃不下去了,站起身對着大伯父道:“我去王家看看,老大吃完飯,帶着你媳婦也去王家吧。”

這是讓老大兩口子,代替謝家送上喪儀祭奠,看樣子還是要剝奪謝趙氏的掌家權。

謝趙氏臉色很難看,氣呼呼地将碗一推,生氣地進了裏屋暗自神傷去了。

謝翠花趁機将自己咬了兩口的饽饽藏在懷裏,然後讓大姐在幫着她拿了一個,她這是給娘留的,不讓娘吃飯,只能這般做了。不經意間,看到大姐和二姐也都在往衣襟裏藏了饽饽,看樣子姐妹三人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咧。

吃完飯回到自家矮小的房子裏,只見娘親用被子蒙住頭躺在炕上,表面上像是睡着,仔細看被子在顫抖着。

娘這是在偷偷的哭哪,怕外人聽見,又怕孩子們看到,只好這般壓抑着哭泣。

大姐和二姐也都察覺娘親不是睡覺,就輕聲地喊着娘親,讓她起來吃點東西。

謝何氏鼻子囔囔地應了一聲,含糊地道:“我困了,先睡一會兒。”

謝翠花很心疼這個年輕的老娘,這一生遭遇這麽多的打擊,如果老爹再有什麽事兒,不知能不能挺住。

大姐二姐将她們懷裏的饽饽拿出來用帕子包好,放到娘親的枕頭邊上,然後兩人依偎着跟着默默流淚。

她們不大,但也知道娘親的擔憂,同時兩個弱小的心靈也非常恐懼,怕聽到爹爹不幸的消息。

謝翠花走過去,從懷裏拿出饽饽,踮着腳尖扒着炕沿,對着蒙頭裝睡的娘親道:“娘,吃饽饽,對咧,爺爺說,爹爹跟憨子叔叔不一樣咧。”

這句話讓娘将被子打開,露出頭,雙眼紅紅地望着謝翠花,着急忙慌地問:“啥?你爺爺說啥?”

這次不用謝翠花說話了,大姐和二姐搶着将爺爺的話重複一遍。

謝何氏慢慢坐起,用手抿了抿亂糟糟的頭發,輕聲嘟囔着道:“我怎麽沒有想到這呢?”說完,對着三個女兒笑了笑,原來一蹶不振頓時有了些精神頭兒。

她拿起謝翠花手裏的饽饽,咬了一口道:“花花也知道給娘留饽饽咧,真是孝順的好孩子。”

謝翠花很認真地點頭道:“娘,大姐二姐也很孝順,她們也拿了咧。”

大姐二姐破涕為笑,上前将她抱起,幫着她上了炕,然後大姐就将飯桌上的事情又詳細說了一遍,謝何氏心裏更踏實些,好在孩子他爹沒有收到這樣的噩耗,也算是好消息。

下午,謝何氏又跑到彭家,彭家也沒有收到彭老三的消息,與謝業立一樣,音信皆無。

杜家族長及杜家大院的管家也不知這兩人的消息,看樣子只有杜大将軍到來,才能解惑。

一家人帶着忐忑的心情過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謝何氏就起了炕,大姐二姐也跟着醒過來,謝翠花還有些困,可是又怕錯過什麽事情,就咬牙跟着起來了。

爺爺也沒有睡好,眼睛裏帶着紅血絲,早早就帶着五叔下地去了,想必心裏也是焦慮不安的。

奶奶謝趙氏破天荒地沒有罵街,只是催促大家将家裏的活計幹完,換上新衣服收拾妥當,去村口迎接杜大将軍的到來。

在沉默中一家人吃完早飯,謝何氏将三個女兒領回屋子裏,簡單洗漱一般,就拿出過年穿的新衣。

衣服是淡紅色,洗過幾水有些掉色,變成深粉色,謝翠花見過謝翠鳳穿過這顏色衣服,看樣子是過年謝家統一買布縫制的。

娘為了與那幾個女孩區別,将三個女兒衣服的領邊都繡上淡黃色的小花,普通的粗布衣服頓時增添一抹亮色,讓人感覺嬌而不俗,豔而典雅。

大姐與二姐梳的是雙丫髻,綁上同色的布帶,謝翠花頭發少,只能用粉色布條紮了個朝天揪兒。

娘親也脫下深藍色粗布襦裙,換上淡藍色的衣裙,腰間還系上一條繡着花兒的淡黃色粗布帶子,頓時将娘親典雅端莊高貴的氣韻展現出來。

謝翠花不由得感嘆,再怎麽蒙塵,也難以掩蓋明珠的光華,難怪老爹這般疼惜娘親,這樣的美人兒,以老爹這身份,想要得到,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樣簡單的打扮捯饬出現在前院時,立刻将大伯娘與大堂姐小姑她們比了下去,雖然她們穿着是細布衣裙,但是衣裙的配色及花樣,怎麽也比不上謝何氏的眼光,加上內在的氣質及所受的教養,一下就顯出差別。

謝萍滿眼都是嫉妒,正想出口譏諷幾句呢,門口傳來喧鬧聲,不是杜大将軍他們到了村口,而是大姑帶着丈夫孩子回來了。

謝趙氏很能生養,共生下四個兒子兩個女兒。

大姑嫁到郭家屯,距離這裏不遠,坐牛車需要走上一個時辰,夫家兄弟三個,不過已經分了家,現在靠着分出來三畝田地又佃了五畝田地生活,已經生下三個男孩,這次又懷上了,滿心希望能生下個女娃兒。

大姑叫謝芳,長得很像謝趙氏,個頭不高嗓門不小,挺着個大肚子,毫不在意地說着粗話,尤其是與二伯娘對上,那就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着誰。

大姑父叫郭德勝,長得矮壯矮壯的,第一眼看去,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那黑的發亮的皮膚,真是黝黑黝黑的。三個兒子也都随了他,一水的黑皮膚,不過牙齒都很白,這也是黑人的特征吧。

老大叫郭大江,今年七歲,老二叫郭大河,今年五歲,老三叫郭大海,今年三歲,名字都跟水有關,說是郭老爺子算過命,他命裏缺水,所以孫子輩的名字都帶水,也不知老四生下來叫什麽,郭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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