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渣了那個攝政王(8)
【鵝你個仙人板板,是刺客, 刺客進來了!】
系統被池照氣得主板冒煙, 而後者被系統劈頭蓋臉吼了一通, 才反應了過來。
“什麽刺客?”
系統也不知道, 它只能給池照播報現在外面的情況。
【刺客正在和紅淚他們打架, 紅淚超級厲害,一個人糾纏住了四個人, 但是刺客人數太多了, 啊!一個刺客繞過去了!】
【他沖進來了!】
【他砍斷了紗簾!他往你這邊跑來了, 啊啊啊啊他的劍刺過來了!】
池照:“……”
明明是危及性命的一幕,但因為系統的實時轉播過于激動, 搞得池照根本就緊張不起來。泛着冷光的長劍快速挑開龍床邊上的簾帳,池照借助這個機會, 靈活的在床上滾了一圈,快速落地,然後就往外跑去, 刺客見狀, 神色一沉,立刻也追過去。
如果是往常, 池照才不會像個亡命之徒一樣只逃跑,他肯定會轉回身去選擇正面剛,可一來, 對方手裏有武器, 二來, 這個世界的人們會武功,實在不是他這個只靠技巧的人就能打贏的。
于是,池照果斷的選擇了逃跑,死在沈無眠手裏他頂多憋屈一陣,畢竟劇情崩塌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死在刺客手裏算怎麽回事。
皇帝的寝殿特別大,而且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器具,刺客和池照就跟老鷹抓小雞一樣,一個使勁逃,一個使勁追。池照滿腦子想的都是不要被刺客殺死,根本沒注意到其他細節,但系統注意到了,它疑惑的看着刺客,覺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大對勁。
刺客一臉的氣急敗壞,他也不知道小皇帝居然那麽能跑,而且還身輕如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陛下練過輕功呢。
追了一圈沒追上,眼看着小皇帝就要跑出去了,他急了,連忙喊道:“陛下!回來,我不是要殺你,我是要帶你出宮!”
池照聽到這句話,立刻剎住車,他古怪又狐疑的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刺客猛地瞪大眼睛,神色快速警惕起來,長劍往前一刺,堪堪避過池照的臉,刺向了他的身後,只是,卻刺了一個空。
池照似有所覺,還沒把頭轉回去,眼前一花,再看,刺客和另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已經纏鬥在了一起。
這個刺客算是陳國裏一等一的好手,不然他的主子也不會把帶小皇帝出宮的任務交給他,但還沒出五招,他就被手無寸鐵的沈無眠擒住了。
嘎嘣嘎嘣的聲音傳來,刺客滿臉漲紅,額頭的青筋幾乎要爆掉,他艱難地轉動眼睛,看向池照,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什麽,可還沒等他把那個字說出口,他的頸骨就被沈無眠活活掐斷了。
刺客軟塌塌的倒下去,脖子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彎折着,沈無眠滿眼戾氣的看着地上死的不能再透的刺客,沉默片刻之後,他轉過了身。看向呆滞在門口,一步都不敢動彈的小皇帝。
剛剛沈無眠進來得太快,池照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現在看到,池照才發現,他衣衫不整,裏面穿着中衣,外面就披了一件長袍,連腰帶都沒系,就像是剛從睡夢中起來的一樣。
池照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他,他的臉上沒有一分表情,眼中也沒有一分溫度,他看着池照的眼神陌生無比,就像是在看一個物件、一個死物。
沈無眠是從宮外的攝政王府一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這場突襲來得毫無預兆,對方一共派出了二十人,這二十人個個都是頂級高手,而且無比熟悉皇宮。明明皇宮內外都已經換成了他的人馬,可這些人進來的不費吹灰之力,如果說這裏面沒有人接應,那是不可能的。
沈無眠瞬間就想起了上一世的時候,陳佚也是這麽快速又悄無聲息的替換了他的人,和其他人一起裏應外合,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接管了他的勢力和一切。
原本聽說皇宮出現刺客,沈無眠沒有想那麽多,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心急如焚的來到了皇宮,放着玉玺和諸多重要之物的勤政殿他沒有去管,占據着最重要地理位置的太興門他也沒有去看,他一路快馬加鞭,心裏想的念的都是小皇帝。
在沒有弄清刺客究竟是什麽人的時候,他最怕的,就是那些人真的是刺客,是為了取陳佚的性命而來。
可是剛剛,他很清晰的看到,那個刺客臨死時還不忘了提醒陳佚,讓他快逃。
原來,這是陳佚的人。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他過來的時候,刺客和陳佚都站在門口,因為,他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沈無眠現在的模樣堪稱地獄修羅,他的眼睛裏充滿血絲,連眼尾都因為過于憤慨和冰涼而變成了淡淡的血紅色,系統吓得說話都不利落了。
【他他他他想幹什麽?他不會是要殺了你吧?!嗚嗚嗚宿主你不要死啊!——】
最初的時候池照也害怕,可被系統這麽一哭鬧,他就不害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就這麽站在沈無眠面前,冷靜的和他對視。
沈無眠無聲的笑了一下,他的臉上還沾着不知道是誰的血跡,饒是沈無眠長得再俊美,這麽一笑,也能把人的魂都吓飛了,更別說他的聲音陰森可怖的像是死神呢喃。
“陛下能否告訴微臣,您這是想要去哪裏?”
池照看了看他,然後又看看地上死得非常凄慘的刺客,他張了張口,“我……”
他想說,自己就是去找他的,可是沈無眠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突然狂性大發,用剛才掐刺客脖子的方式掐住小皇帝,砰的一聲,池照後腦勺撞到了厚重的門板,這一下子,直接把他撞得眼冒金星,沈無眠掐着他脖子的手青筋凸起,看上去用了極大的力氣,恨不得直接把池照的脖子掐斷。
可實際上,池照還能說話,也沒覺得特別疼。沈無眠想要加重力氣,想要讓池照再也說不出話來,可是他沒法再收緊手上的力道,因為他知道,被他捏在手中的脖頸十分脆弱,比不上剛才刺客的十分之一,他稍稍一用力,對方就活不成了,就會變成一具空洞的屍體,睜着茫然的雙眼,再也不會動一下。
池照閉了閉眼,緩了緩撞擊帶來的後遺症,然後,他才睜開眼睛,望着沈無眠,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痛苦,連語速都變得緩慢了一些,“我沒有要逃,我是要去找你的……你流血了,先放開我……”
說着,池照伸出一只手,要去碰他的左肩,沈無眠一愣,他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受傷了,而且是個很深的傷口,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敵人劃了一刀,直到現在,他才感覺到了一絲刺痛,如同鉗子的大手驀地松開,禁锢倏地消失,池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
刺客很快被處理幹淨了,紅淚因為護主不力,被沈無眠送去領家法,所謂的家法就是十鞭,一鞭子下去就能直接把池照這樣的抽死了,就算紅淚身體更強硬,她也是個女孩子,領完十鞭,估計沒兩三個月回不來。
發落了留守在皇宮的人,沈無眠又派來了另外四個人來保護池照,這四個全都是王府暗衛,以前池照身邊只有一個,現在有了四個,可見沈無眠對他态度的變化。
至于沈無眠本人,則在安排完這一切之後就匆匆離開,池照坐在燈火通明的寝殿中,看着沈無眠離開的身影,覺得他這個樣子有點像落荒而逃。
忙活了半宿,池照以為沈無眠不會回來了,可是,在他撐着腦袋打瞌睡的時候,身前走過來一個人影,池照迷蒙的睜開眼睛,看見是沈無眠,他立刻站起來,“你肩膀的傷怎麽樣了?”
不是問刺客有沒有解決,也不是問有沒有抓到幕後真兇,在他明确地表露過對小皇帝的殺意之後,小皇帝見到他,最記挂的,還是他肩膀上的傷。
沈無眠盯着池照看的時間太長,池照小心翼翼的站起來,稱呼也從剛才的随和與親昵換回了平時的拘謹與客氣,“皇叔,你沒事吧?”
沈無眠的聲音沙啞的厲害,他搖了搖頭,“臣無事,讓陛下擔心了。”
池照皺了皺眉,旁邊的四個暗衛就跟柱子一樣,不擡頭,不說話,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雖然主子沒有說什麽示弱的話,但就這語氣,就這神情,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正在對小皇帝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四個暗衛大氣不敢喘,而池照也湊了過去。
小皇帝還在長個子,現在只到沈無眠的肩頭,他擡起手,扯開沈無眠的衣服,看到根本就沒有包紮過的傷口,難得露出了一絲怒氣,“皇叔!你這是不要命了嗎!來人,傳禦醫!”
暗衛有一瞬間的遲疑,沈無眠是背對他們的,他們看不見主子的神情,也就不知道主子的意思,不過,想了想,暗衛還是很快就應了一聲,“是。”
禦醫來得很快,看到自己要給攝政王看病,禦醫腿一抖,差點跪地上。
禦醫是專門給皇帝看病的,太醫才是給宗室看病的,來之前,禦醫已經聽說了攝政王帶兵夜闖七位朝中大臣的府邸,直接把還在睡夢中的各位大臣跟拖死狗一樣拖出大門,三人直接砍頭,剩下四個則下了大獄。
如果說以前人們只是對攝政王的做法多有不滿,因為他醉心權勢,那現在,人們連不滿都不敢說了,因為這妥妥的就是暴君行徑啊!問都不問就給人定罪了,萬一人家是冤枉的呢?
禦醫不知道皇上遇刺,還以為是出了別的事,此時給攝政王上藥,他面上不顯,實際上心裏已經快哭了。他想趕緊上完藥趕緊走,小皇帝卻在一邊死死的盯着他,時不時就冒出一句,“怎麽藥粉撒出來這麽多,你到底會不會上藥?!”
攝政王是暴君,這位皇帝也好不到哪去。
一瞬間,禦醫好像看到了陳國悲慘的未來。
……
好不容易把藥上完,禦醫趕緊退出去了,剛剛因為上藥的緣故,沈無眠褪下了衣衫,暗衛們也被他遣出去了,此時這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沈無眠攏了攏外衣,抿唇片刻,他說道:“微臣錯怪陛下了,請陛下責罰。”
聽到這話,池照心髒一抖,別逗了,罰他,那他自己還要不要命了?
池照呵呵一笑,打算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皇叔說笑,朕從來都沒有怪過皇叔。皇叔忙了一晚,現在累了吧,不如就在這裏休息一下?”
以沈無眠那死板的脾氣,他肯定不會留宿在皇帝的寝宮裏,池照說這話就是想讓他走人,誰知,沈無眠擡眸看了看他,然後順從的點了點頭,“多謝陛下。”
池照:“……”你也太會順坡下驢了。
沈無眠在這裏一休息就是一整天,即使外面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因為有四個暗衛在這裏把守着,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所以那些鬧着要攝政王釋放大臣的聲音,根本就沒傳到正主的耳朵裏。
池照苦大仇深的看着沈無眠熟睡的模樣,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把自己的床還回來。
什麽守規矩,呸,都是騙人的。
天已經黑了,而另一邊的沈無眠,總算是睜開了眼。昨晚忙了一宿,他确實很累了,再加上藥粉裏有麻醉的作用,所以他睡的時間才長了一些。
他醒過來的時候,池照連晚飯都吃完了,池照聽到身後傳來動靜,放下了手中的暗棕色琉璃碗,他轉過頭,眨了眨眼,“皇叔醒啦,等等,朕去給你倒杯茶。”
沈無眠不喜歡別人近身伺候,所以,這一天都沒有宮女太監敢進來,還是之前給小皇帝送飯送藥,他們才大着膽子進來了幾回,此時桌面上放着兩碗藥,沈無眠慢吞吞的坐起來,看到這兩碗藥,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這兩碗藥上,看了一會兒,他走下床,來到桌子面前,池照倒好茶,轉過身,就看到沈無眠端起了剛剛自己拿的那碗,然後擡起了胳膊,看那樣子,似乎是想喝下去。
池照瞪大眼睛,放下茶盞,飛奔過來,一把搶回去,因為力氣太大,半碗藥都撒在了地毯上。
“錯了!這是我的,那才是你的!”
望着小皇帝又驚又後怕的模樣,沈無眠整個人都僵住了,池照一邊放下藥碗,一邊說着:“皇叔,你餓不餓?需要朕叫人傳膳嗎?”
小皇帝在說什麽,沈無眠已經聽不到了,他的心,正在一點一點的涼下去,就像地上快速流失溫度的藥汁一樣。現在的他,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原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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