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修】

走了個神的舒寧換來了滿手指的水泡,她的皮膚本就偏白,乍一看,左手紅得觸目驚心。被王師傅訓了一頓,她盯着自己紅紅腫腫的蘿蔔手直嘆氣。

幸好是傷得左手,這要是右手燙成這樣,她還怎麽拿筆啊。

也幸好王師傅光顧着她的傷,沒有追問她走神的原因。

徹底殘了的舒寧上完藥膏後就真的捧着電腦看外賣訂單看了大半天。一樓咖啡廳裏今天的客人并不算多,反倒是二樓的茶室人來人去,本負責一樓的幾個服務生都被臨時調去了二樓,剩她百無聊賴撐着下巴看向門口。

今天,老板娘似乎還沒來店裏。

“小舒,網上的單子還有嗎?”王師傅又搬了一盆新鮮的蛋糕出來,舒寧剛想上去幫忙就被他板着臉揮開了,“你就看着電腦就好,手傷成這樣就安靜坐着。”

舒寧沒轍,只得看着王師傅忙碌幹坐着,“今天網上的單子特別少,我都覺得自己閑得要成蘑菇了。”

“你本來就該回去休息,真是跟我閨女一樣,說不聽。”提起女兒,他雖板着臉,嘴角微微彎起,帶着點點笑意。

舒寧看到了,把左手靠在右手上笑眯眯的,“回去也沒事幹啊,還不如留在這裏幫忙。”

“這是老板娘沒看到,看到了肯定親自送你回去。”

她一怔,又看了眼門口,“今天老板娘怎麽沒來?”

在她來工作的幾天裏,老板娘總是臨近中午就來了店裏,呆上許久才走,可今天她從上班等到現在快下班了都沒見着她的影子。

王師傅在玻璃櫥櫃裏擺完蛋糕,随手遞給舒寧一個蛋撻,“吃吧,反正現在沒事。”

舒寧沒客氣,接過來啃了兩口,王師傅忙完了後說:“老板娘也不是天天都來,正好你在的這幾天裏她天天都來了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

“不過也有可能是老板跟他們閨女例行去雲南看望幾個資助的孩子,要一個多星期後才回來的緣故,老板娘最近才來得勤了吧!”

要一個多星期後才回來啊。

她悶聲不響吃完最後一口蛋撻。

說話間,門口隐隐起了陣騷動,木質大門被人從外推開,舒寧擦幹淨嘴角的痕跡,規規矩矩站好。

打頭的一個穿着黑色的羽絨服,右手拎了個電腦包,左手還夾着個文件袋,他轉頭正對身邊的人說了什麽,身後幾人同時都笑了。

她認出來,這是今早才在徐奕辦公室見到的助理。

斯斯文文的助理将文件袋遞給身邊的同事,回頭下意識朝收銀臺的舒寧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不料,等看清她的臉,他的笑瞬間僵硬,顯然已經認出來面前穿着統一制服的姑娘是誰。

“今天徐總請客。”

小隊伍裏不知是誰嚎了一聲,也有人已經越過打頭陣的助理急急的去一樓找位置,原本擠在一起的六七個人只剩助理和另一個年輕姑娘。于是,舒寧很輕易的就看到走在最後,剛剛踏進“杏花雨”的徐奕。

他今天依舊穿着深色的皮夾克,面上帶笑,整個人顯得格外溫和。

“這是整個部門都來了?”還是王師傅先打破的沉默,他先跟徐奕打了個招呼,又問助理,“怎麽都來了?”

助理看看已經走到收銀臺的徐奕,再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悶聲不說話的舒寧幾眼,笑着答:“整幢樓的網都斷了,徐總帶我們來蹭網的。”

許是因為離開了隔壁辦公大樓,助理說話帶了幾分随意,“徐總,真的随便點?”

徐奕笑意漸濃,點頭:“真的。”

得了答案,助理極有眼色的拉着團隊裏唯一的姑娘急匆匆去與大部隊彙合。

舒寧雖低着頭,卻明晃晃的看到徐奕單手置于收銀臺的桌面,有節奏的輕敲,很莫名的,她的心也仿佛随着他的節奏打鼓。

這人怎麽還不走呢?

她煩躁。

徐奕的目光從小姑娘的發頂落在她的左手,四個手指頭上,觸目驚心的起了幾個水泡,腫得很是難看。他盯着看了一會兒,眉宇微蹙,沉默着抿了抿唇,最終,淡淡的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一般看向別處,什麽都沒問。

“王師傅,我們大概要留到下班,晚上給他們炒幾個家常菜吧。”他溫聲補充,“我也留下。”

王師傅笑開了:“好嘞!”

忽冷忽熱的,怎麽就獨獨對她這麽冷冰冰的?

舒寧在心底念了幾句,還沒念完,被她念叨的男人含着笑,走到一樓最裏邊的一桌入座。

“小舒,跟徐總不開心?”王師傅突然問。

舒寧擡頭,絞手指,等發現自己傻白甜裝久了,真的無意識做出了碎碎念的幼稚舉動後,只想深深的嘆口氣。

“沒什麽不開心,我能跟人家大老板有什麽不開心的?”

王師傅聽她有些賭氣的話,安撫:“徐總人挺好的。”說完,他望了望被衆人圍着,溫和談笑的徐奕,将點單器塞到舒寧手中,“去吧,幫徐總他們點個單,多接觸幾次,你就知道徐總的脾氣了。”

按照舒寧以往的脾氣,她是真想拒絕,然而,面對王師傅的好意,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誰讓她現在是小白兔模樣呢?自己選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她這麽安慰自己。

舒寧努力擠出笑,拿了幾份菜單朝角落走。她數了數,算上徐奕,總共九個人,拼了兩張桌子,幾人分排有序坐在桌子兩側,唯有徐奕坐在上首,安靜的聽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言。

走得近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要是拿下這個項目,徐總要請大餐的。”

“那可不!徐總,我們想吃海鮮,大海鮮那種!”

舒寧一頓,她腦海裏僅有的幾次與徐奕面對面接觸裏,他總是冷着臉,不是谪仙般的愛理不理人,就是一本正經的教育她。她怎麽都不會想到,他手底下的員工竟有勇氣與他這麽說話?

她與他隔了幾步的距離,詫異的打量他。

此刻,他已經脫了外套,穿着一件看着就讓人覺得冷飕飕的襯衫,任憑衆人獅子大開口,自己則動手打開筆記本電腦開機。在等電腦開機的當口,他又拆了文件袋,取出一疊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好。

冷不丁的,他忽然轉頭,直愣愣撞上她探究的視線,眼底的墨色愈深。

舒寧尴尬的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經走到他身邊,“不好意思,要點單了嗎?”話卻是對其他人說的。

衆人看到新面孔,都善意的笑了笑,她見過的助理率先起身接過她手中的點單器和菜單,對其他幾人招手說:“來來來,我們自己點。”

舒寧就這麽被搶了工作,更加尴尬。

這真的不是坑她嗎?

徐奕擺弄了幾下文件,擡頭看她,聲音暖了些,“學了幾年法語?”

舒寧也看他,一低頭,不小心看到攤在桌面上,雖夾雜在一堆文件裏,但對她而言仍舊十分顯眼的英文文件。她默默在心裏讀了幾個單詞,反應過來是今早她翻譯過的法語文件的英文版後,迅速收回視線。

“很多年。”她回答得含糊,眼睛随意一瞟,又看到了那份英文文件。

這人能從機場匆匆一面就對她來“杏花雨”的目的持懷疑态度,幾度試探,怎麽現在就能毫無防備到光明正大将公司文件攤在她的面前?早上還能真答應讓她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給翻譯法語文件?

真是心太大,舒寧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嗯,公司的法語翻譯最近有事外出,有興趣寒假過來兼職嗎?”他抽出英文文件,打開第一頁,狀似無意的擺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

舒寧第三次不受控制的把文件上的英文映入眼中,過了遍大腦,心頭警覺,“徐總,在別人的地盤上挖牆腳?”

徐奕壓低聲音,語氣是面對她時前所未有的溫和,“既然是勤工儉學,難道翻譯不比服務生輕松?”

“個人追求不同,我的目的不僅僅是這個,還有關于我導師布置的關于服務行業的論文要寫,做翻譯能寫出實際數據?”她一本正經的胡扯。

徐奕“嗤”得笑了,方才的溫度盡褪,又帶上明顯的疏離,不再提及挖牆腳的話題。

助理邊與大家點單,一邊已經偷偷觀察了舒寧很久,直到兩人結束交流,他才遞上其實早已點完的菜單,笑着道謝。

舒寧點頭,轉身就走。

桌面上整齊的擺着文件,徐奕盯着臨時被他刻意拿出來的英文文件,想到剛剛小姑娘了悟但假裝什麽都沒發現的神情,心底的某個念頭越發肯定了。

他揚唇,合上這份文件,重新放入文件袋。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臨近六點半,還有半小時就是舒寧下班的時間。這個點來“杏花雨”的人越來越少,她從站着改為坐在收銀臺的一側,第n+1次去看還沒離開的徐奕。

遠遠看着,幾個人埋頭在各自的筆記本電腦前打字,徐奕偶爾會走到某個人身側,對着屏幕看上一會兒,但很快又會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碌。

除了最開始點單吃東西時的放松,之後幾乎全都認真工作,一絲不茍,簡直工作狂到一定境界了。

舒寧撐着下巴翻了個白眼,盯着門口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她眼巴巴等了一天的人終于現身。

“老板娘,晚上好。”她驚喜,忙起身打招呼,卻一不小心碰到受了傷的左手,疼得直抽氣。

老板娘阖上門,走到收銀臺,一眼就看到小姑娘腫成蘿蔔的左手,她斂了笑推開收銀臺的小門,皺眉道:“小舒,手怎麽了?來,快過來。”

舒寧被老板娘握着手腕攬到靠近收銀臺的咖啡桌,老板娘坐在她的身側,就着一樓複古的镂空燈光,低頭小心檢查她受傷的左手。

“怎麽傷的?受傷了就請假回去休息。”

燈光下,老板娘低着頭,舒寧看不清她的神情,僅能從她柔柔的聲音中聽出一絲焦灼。

她莫名的眼熱:“沒事的,不小心燙傷了。”說着,她不自在的想縮回手。

老板娘似乎這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她松開舒寧的手,神色尴尬。

“我真的沒事,右手還好好的,我也沒那麽脆弱。”舒寧見狀主動打破沉默,腼腆的笑,“其實大家挺照顧我的,都……”

話未說完,身後陌生的、驚喜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媽,我跟爸回來了。”

疼,是舒寧的牙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