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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珩貼心的話讓蔚明真心頭一動,可轉念間,嘴角又撇了一下,擡眼瞅了瞅那忙裏忙外的男人。
棱角分明的輪廓,結實高大的身軀,堂堂正正大男人,此刻瞧着……像極了她曾養過的一只小犬兒。
可惜,她養了沒多久就跑了。
蔚明真目光瞥向他,輕聲道:“我又不是個沒手腳的人,一點傷,不礙事。”
衛珩一聽,頓時板起臉:“明真,大夫都說了要你好生靜養。你要做什麽盡管同我說一聲,我是你夫君,照顧你是理應的。”
蔚明真看着衛珩,咀嚼他那“夫君”二字,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
“我坐着吃,躺着不舒服。”
衛珩聽她這麽說,想她背後有傷,躺着壓到也不好,就點頭應下:“也好,那你安生坐着,我喂你。”
喂她?
蔚明真輕咬貝唇,低聲搖了一下頭:“不用……”
“不成,你不好擡手,會拉着傷口。乖乖坐着,我喂你。”衛珩口氣難得強硬起來,他說着,伸手舀了小半碗清粥,随即放到蔚明真跟前。
蔚明真看他自顧自利落的做起事來,忍不住嘴角翹起一點。
心裏不生氣,反而有些柔軟情緒緩緩滋生蔓延。
他待她很好,別人對她好,她很難狠下心。
可這人……是衛珩。
是她曾經避之不及的小叔子衛珩。
心頭思緒難辨,一擡眼時,已見衛珩捧着碗,小勺子裏盛着清淡的薏米粥,遞在嘴邊。
蔚明真沒張嘴,目光深深。
衛珩眼神鎮定,面色正常,像是尋常夫妻一般,在妻子生病時貼身照顧的那種老實人模樣。
蔚明真心底一聲嘆,還能怎麽辦?
适才她起身穿衣時,确實不便,饒是她逞強勉力為之,苦得不過是她自己。
她張開嘴。
他嘴角乍然綻開一絲笑,随即溫聲軟語的在耳邊碎碎念着:“等養好傷了,你想怎麽來都成。而今這段時日,就不要操勞自己。你想做的事情,我會替你去做……”
“我曉得了。”蔚明真忽道。
說話間,咽下一口粥,手擺在雙腿上,眼神安靜的朝坐在旁側的衛珩看去一眼。
“我知道。”她又重複了一聲,随即沖衛珩笑了下。
溫淡笑意綴在嘴角,那模樣,服帖乖巧,惹得衛珩心頭一跳。
捧着粥碗的手有些不自控的抖了下,幸好及時穩住,将碗放下,他又用筷子挑了一塊酥脆雞肉往她嘴裏放。
蔚明真安靜的吃完了這一頓飯。
随後,衛珩換丫鬟将殘羹收拾好,令她端了出去。
“你吃了嗎?”等飯端下去後,蔚明真像是才想起來,後知後覺的問了句。
“在外頭吃過才回來的。”
實則衛珩壓根沒吃,而是一回來,見她還睡着,便想着她待會醒來定會餓着,便親自下廚房裏做菜,做完囫囵吃了一碗,就立刻端着做好的菜過來了。
他倒是很想和明真一起,可明真背後傷着,不好擡手,他得專心顧着她,這才吃過再來。
蔚明真問:“我交給你的信條,可曾送到蔚府?”
衛珩看她眼神有一絲焦急,心知她急迫得想見到蔚夫人,可是……
衛珩搖了一下頭,神情沉凝:“蔚府內有人把守,不好送進去。”
蔚明真目光一沉:“有人把守?我娘被監/禁了?”
衛珩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極可能是如此。”
蔚明真:“怎會這樣……”
聽到他的話,心好似倏地一下就落到了淵底。
果然,她之後就是娘親了嗎?
可是娘親是正妻,柳姨娘到底是小妾,父親究竟怎麽想的?真要縱容柳姨娘母女對娘親做出那寵妾滅妻的事不成?
她一根弦緊繃,人也渾身冷起來,像鋪了一層霜雪,目光凍人。
“不能讓娘親繼續呆在蔚府。”她一字字道出,若繼續呆着,性命遲早不保。
衛珩清楚她的話,目光同樣冷凝深沉:“蔚夫人而今被關着,有人把守着,我的人很難進去。”
蔚明真沉了沉眸,忽地目光綻開一線光,她嚯地扭頭,盯着衛珩眼神發亮:“去找外祖父!”
衛珩:“英爵公?”
雖說明真外祖父已降爵為伯,衛珩仍是稱呼他從前名號。
蔚明真點頭:“是,外祖父人在蘭州,你命人快馬加鞭,一日便能抵達。我寫信給你,你帶過去。”
衛珩卻有些不确定:“明真,我聽說……你外祖父自打被降爵後就經常外出,行蹤缥缈。”
蔚明真嫁入衛家後,對老娘家的事知之甚少,而今一聽衛珩說外祖父竟時常外出不歸,神色倏地暗了下來。
“那……那該怎麽辦……”而今老娘家處,除外祖父外,自被降爵後一蹶不振,無威信之人能夠前來,那些小輩即便過來,蔚府又不會放在眼底。
外祖父是鎮場子的人,外祖父不在,外祖母又是性格柔弱的,撐不起架子,如何同那口舌伶俐,長袖善舞的柳姨娘裏救出娘親?
蔚明真急得不行,手緊緊握拳,真恨不得親自去蔚府,闖進去将娘親給帶出那魔窟!
衛珩看她神情焦躁不穩,手輕輕放在她肩頭,安慰:“明真你別急,我會讓人想辦法進去。就這兩日,定會有好消息。”
蔚明真聽着,卻只覺內心冰涼,她而今什麽都做不了,可要她眼睜睜看着娘親日漸消瘦,被柳姨娘逼迫致死,她光想了想那慘烈畫面,就幾乎感到一雙手攥住心髒,生生捏碎。
衛珩見她仍沒好轉,低着頭,眼中含恨,淚光閃爍,心裏一痛,言辭間滿是憐惜:“明真,你想想,柳姨娘既然這三個月來還只是鎖着蔚夫人,說明她還沒那膽子敢真的動蔚夫人。明真,還來得及……你相信我。”
手忽地被人握住,寬厚大掌暖烘烘的,一絲溫度似乎滲入肌膚,緩緩傳遞到她的心坎上。
蔚明真擡起頭,眼落在衛珩的臉上,聽着他的話,一點點鎮靜下來。
是,柳姨娘還沒出手,只是派人守着,晾着娘親,恐怕是打算溫水煮青蛙。
她要麽盡快将娘親接走,要麽,就尋到外祖父給娘親來撐腰。
可外祖父行蹤不定,娘親危在旦夕,如今之計,得快些讓娘親明白,柳姨娘是害她元兇。而外祖父那邊,也得尋到人,最好能将娘親接回娘家,兩邊都要着手。
思及此,蔚明真眼神一定,看向衛珩道:“我沒事……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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