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有理想的水匪

突着肚子,藍黑頭繩上綴了一塊半截手指長黃色葫蘆樣玉塊的二當家,笑眯眯道:“寨主,惡蛟那群人早在眼皮底下監視着呢,只等您一聲令下,兄弟們就滅了他們。”

二當家姓黎名鐵華,三十多歲,濃眉笑眼,時刻笑眯眯模樣,配着發福的身材,不像水匪二當家,倒像生財有道的大掌櫃。不過李鐵華耍起他那根鐵拐,可沒人敢小瞧他。

黎鐵華,正是黎小澤的爹,當年肚裏揣着黎小澤的杜儀娘,在山寨沖突中險些小産一屍兩命,幸虧被前任大當家擄來的渁競天拿出随身帶的上好安胎藥,救了母子倆。也是因着這緣故,黎鐵華又與大當家理念相左,給渁競天生機。後來,渁競天在黎鐵華幫助下一天一天活下來,得了大機緣,排除艱難,才成了後來說一不二的大寨主。

渁競天淡淡笑道:“不急,若是咱們手太快,不是打官兵的臉嘛。慢慢來。”

衆人哈哈笑:“寨主,如今咱也是官兵了。方才桃子杏子給咱看過官印了。”

渁競天失笑:“我還真不習慣。”

就有人不屑:“就一個官印,兩身官服。兵器,铠甲,糧草,銀子,啥都不給咱。咱就去幫他們滅了惡蛟。好便宜的算盤。”

渁競天笑笑不語,黎鐵華大笑:“寨主可沒把咱們交到朝廷手上,咱還是自家人管自家人,外人插不得手。你們說,那些雁過尚拔毛的,會給咱什麽?”

渁競天接着道:“就是這樣,還覺得對咱們施了大恩。”

“寨主,咱就不該招安。”

渁競天嘆了聲:“知道你們不甘,可我們畢竟只是水匪,能逞一時之勇,卻無法長期跟朝廷對着幹的。之前跟你們講了,有人提出淦州人士科考入仕必須官員舉薦,證明身家清白與水匪無關。雖才只是今春有的苗頭,但朝廷一旦嚴厲施行,淦州家裏有讀書子弟的人家恨的會是誰?”

衆人不語。

“整個淦州,便是讀書人不如文風盛行的京城等地,可加在一起也不是個小數。有幾個官員願做舉薦證明,能證明的來?長久下去,淦州出身的官員必定銷聲匿跡,甚至沒人願來淦州為官,朝中無人難做事,受難的還是淦州百姓。那會是誰承擔百姓怒火?”

“...”

“所以,”渁競天屈指敲了敲桌面:“咱們眼光要長遠,咱們可不是只圖自己痛快不顧兒孫不顧百姓的水匪,咱們是——”

“有理想的水匪。”衆人接話齊齊道。

渁競天笑起來,衆人也笑。

“寨主,你怎麽說咱們怎麽做。”

“好。”渁競天一一看過衆人:“那就跟惡蛟他們慢慢玩兒,把他們往海邊跑,只別出了淦州,玩上兩個月再收網。”

“是。”

接下來,渁競天指着自制的淦州地形圖,跟衆人商議如何圍剿惡蛟,商議完談笑幾句,各自散了。

渁競天又回到自家,家裏杜儀娘也在,看着兩小兒在院子裏玩鬧。

兩人玩的開心,喊了“娘”“寨主”後,又撅着屁股不知在籬笆邊的花底下挖什麽。

見她回了來,杜儀娘笑眯眯的長眼睛前後一掃,拉着渁競天進了竹樓,把窗開到最大,盯着外頭,低聲問:“進京見到熟人沒?”

渁競天臉上笑容散了去:“見到了。”

“都見到了哪幾個?”

渁競天淡淡的笑:“我爹,我哥,還有…那個人。”

杜儀娘皺眉:“沒見着你娘?”

女人家知女人事,杜儀娘知道渁競天最惦記的除了她爹還有她娘。要她自己,也是惦記娘勝過爹。

“沒。我們頭一天快晚上了進的城,第二天一早上朝,在宮裏呆了會兒,出宮門見的我爹他們,後來直接就回來了,沒耽擱。”

“你…真的沒認?”杜儀娘細長眉毛一擰,有些不贊同:“你想爹想娘想了這些年…”

渁競天垂下眼:“現在不能認,不然是給他們招禍。”

杜儀娘走到窗前,看眼把花朵插在頭上咯咯笑的渁朝兒:“當娘的希望兒女好,當兒女的也一般心思。你說不認就不認,就怕你娘知道了不知哭成啥樣。”

“早晚有團聚一天。”

杜儀娘便罵:“都是一起子小人鬧的。”

渁競天反而安慰她:“我反而更喜歡如今生活,現在想想,活在那大院子裏榮華富貴也沒意思,真不如握着刀打劫舒坦。”

杜儀娘噗嗤笑出來,她三十出頭,身量結實勻稱并不胖,淦州女子上山下水多苗條。長圓的臉蛋,細長眉毛,眉尾尖尖,長眼睛,麥色肌膚。一笑一言,透着淦州的山水風情。

渁競天不由摸摸自己臉,沒以前嫩,卻沒變黑。再看自己女兒,卻是太白了些,是先天不足的那種白,少血色。

杜儀娘再次開口:“咱淦州女子就沒被人害命還忍氣吞聲的。你什麽時候再進京?嫂子跟你一塊去,該收拾的收拾,該報仇的報仇。兄弟們沖上去,哼,敢得罪咱寨主呢,膽兒肥。”

渁競天哈哈笑,抱住杜儀娘緊實小腰:“嫂子,這些年多虧有你。”

杜儀娘掰開她:“回去一趟咋沒出息了?眼圈還紅了?不是你,我和小澤早沒了命,當家的肯定拼命,不得被黑大頭砍了?咱啊,命早纏一塊了。”

渁競天笑:“恩,纏一塊了。”想了想,道:“我若想的不差,等惡蛟被收拾了,京裏八成會把我召回去長住。”

杜儀娘細眉一挑:“長住?寨裏咋辦?”

渁競天冷笑:“我這把不要錢的刀,朝廷不得可勁兒的使?不僅要用,他們怕是還想讓淦州從此再無水匪呢。”

杜儀娘立眉:“想得美。”

“想得美,誰鑽誰的套還不一定呢。如今時局,不是皇帝想動能便動的,不然,我放心被招安?”

“你是不是有啥安排了?”

“淦州水匪從來各自為政不成氣候,我渁競天能一家獨大,當然有真本事,怎麽可能被那些各有算盤的人瓦解。嫂子,你等着瞧吧,不是我自大,如今皇帝手裏可調不出什麽能人來能接我這攤子。”

杜儀娘放了心:“那就好。”

渁競天心裏道,能接這攤子的人,皇帝不敢挪動。真真是天時地利人和,老天待自己不薄。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