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趙霜葉沉默了幾秒鐘, 嘆了聲氣:“游北, 我知道你和小年關系好。阿姨不有把你當外人,但也不拿你當孩子,所以直說了, 這件事,畢竟是我們的家事。”

“如果你, 不解決。就我解決。”游北說。

趙霜葉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什麽意思?”

游北便一五一十地将這段時間的事情都告訴了趙霜葉。

包括崔烈做了什麽,想做什麽, 陳明做了什麽,想做什麽,也包括游北自己做了什麽, 和, 如果接下來崔烈仍然對陳其年虎視眈眈,那麽游北将要做什麽。

趙霜葉幾乎都被游北吓到了,但随即, 她的情緒就成為了愠怒。

被陳明和崔烈氣得。

但她尚且沒想好說什麽, 就聽見游北說:“阿姨。陳其年,不計較,但是我, 計較。他很懂事,忍讓崔烈,是因為,他心軟。也因為,他尊重, 你的選擇,心疼你。但是他,也會難過。他只是,不說。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只是,想告訴你,有的事情,不能,一味退讓。你是,他的媽媽,你應該,保護他。如果你,不在乎,陳其年。那他,就歸我了。”

“……”什麽玩意兒,我懷了十個月生的他,怎麽突然就歸你了?你哪位啊?

趙霜葉沉默了幾秒鐘,道,“我馬上回去。”

陳明看着趙霜葉,愣了下,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那項目……”

“我回來襯托一下,讓崔烈顯得更慘點,反正他不是喜歡賣慘嗎。現在就讓他看看,他沒了媽,但陳其年有媽。”

趙霜葉是從項目組直接趕回來的,行李都沒拿,甚至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只在路上脫了白大褂的外套。

她瞥了一眼游北,有那麽點微妙的惱怒,把挂在手肘上的外套扔給他,然後單手扯開點自己向來一絲不茍的襯衫衣領,朝爺爺奶奶看了過去,語氣緩和一點,叫道:“爸,媽。”

二老看這架勢,也知道兒媳婦是回來興師問罪的,他倆懶得想是誰通風報信,趕緊打招呼:“坐啊,你這看起來累得。也不說一聲,去接你。喝水嗎?”

說着,奶奶趕緊去倒水了。

陳明:“……”

在各種因素的摻雜下,他瞬間也惱怒起來,卻仍然忍耐着道,“霜葉——”

趙霜葉卻沒理他,只朝廚房說了句“媽,我不喝水,您別忙了”,就徑直走去了陳其年曾經的卧室。

陳明不知道她去那裏幹什麽,下意識地跟過去,猶豫一下,關了門,低聲說:“誰叫你回來的?”他接着一怔,震驚地問,“你幹什麽?”

趙霜葉從衣櫃裏找出陳其年偶爾會用來整理要捐出去的舊衣服的編織袋,把崔烈的東西一股腦往裏面扔。

陳明沒見過她這樣子。

就連當年他出軌的事情被揭穿後,她都沒有這樣過,她始終都是理性到近乎另一種形式的冷漠,像電腦一樣在條理清晰地就事論事,沒有哭,也不鬧,以一種令陳明甚至恐懼的平和态度問他有什麽計劃和打算。

陳明就是讨厭她這樣子,仿佛她的丈夫出軌對她而言什麽大事都算不上,仿佛,他在她的生活中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趙霜葉沒回答,繼續把崔烈的東西往裏面扔。

看到趙霜葉把桌面上崔烈和他母親的合照也扔進編織袋裏面時,陳明終于忍不住了,上前去攔她:“趙霜葉你幹什麽?”

“這是小年的房間,他提前通知了你,讓崔烈這兩天搬出去。既然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搬,那就我幫你們搬。”趙霜葉說,“松手,你知道我學過自由搏擊。”

陳明:“……”

趙霜葉的愛好其實很多,不說都精通,但有模有樣。

至少打三個陳明不在話下。

陳明沒見過她動手,但也不想拿自己來做實驗目标。

他只好試圖講道理:“小年是你兒子沒錯,但你不能沒道理就袒護他,他也是我兒子,我也是為了他好,現在他還小,還來得及改!”

“這話留着和崔烈說去,他還小,”趙霜葉拉扯編織袋的動作停在那裏,深呼吸,扭頭看着陳明,說不上憤怒,反而很平靜,說,“他改還來得及,別學他媽。”

陳明臉一白:“你——你怎麽這樣?”

“我哪樣?”趙霜葉說,“當初你哭着鬧着要帶崔烈回來,說你內疚,你要贖罪,說小孩是無辜的,崔烈是受害者,就照顧他考上大學就好。好,我同意。但是我也提了要求,不能影響小年。現在是你違反承諾在先。”

“現在是你兒子串通游北——”

陳明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頓住了。

他看見趙霜葉面不改色地把桌上的一根水性筆掰斷了。

趙霜葉很想把褲兜裏面的U盤拿出來給陳明看。

她問過游北,如果崔烈拿着游北打他的視頻把事鬧大,游北要怎麽脫身。

游北就發給了她一些東西,足以證明整件事情是崔烈故意設的局。

就算游北真打了他,這件事抖露出去,游北固然會有麻煩,但對于崔烈而言,他最後的退路——賣被輿論壓力逼死的慘——也走不了了。

但是游北讓趙霜葉暫時別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趙霜葉甚至感覺到,游北希望崔烈能早日出來賣這個慘,然後游北就可以立刻把這些東西公布,讓崔烈陷入每一步都是陷阱的陰影恐慌中。

游北看起來并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因為打了崔烈而受到處罰,他只想整死崔烈。

趙霜葉不希望游北惹上麻煩,可她也不能現在就把U盤拿出來。

因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提前拿出來只會暴露底牌,給崔烈修改計劃的機會,并不能改變游北就是打了崔烈這個事實。而從崔烈做過的那些事情來看,崔烈是條瘋狗,對付瘋狗,必須步步謹慎。

“我忍你很久了,陳明。”趙霜葉的語氣又平和下來,像在說別人的事情,“相親是相親,相完親我根本沒想理你,你自己追的我。

結了婚,說好先不生孩子,我就差當時那個項目就能升了,結果你把避孕套戳了,我懷孕請假,那個項目歸你。別說話,閉嘴,我知道是你戳的,沒那麽多湊巧那時候就活該我運氣差。行吧,孩子早生晚生都要生,算了,小年也挺好的。

結果回頭你給我戴個綠帽子,還把我的數據拿去給那女的寫論文,回頭組織調解,你說我性冷淡,對你冷暴力,還懷疑我喜歡女人。陳明,你想想,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自己婚前婚後有意無意抱怨我太受歡迎,追我的男人太多,所以我避嫌,我盡量和女性玩。工作本身很枯燥,我需要放松,出去玩的時候都想帶你一起,你自己說那是浪費時間,你寧願待在宿舍裏面看書鑽研項目,還批評我玩物喪志。

我留在宿舍陪你鑽研項目,你就防我和防賊似的,生怕我偷看你們組的數據。我學習,你就怕我超過你,我學一個小時,你就半夜爬起來偷偷多我一個小時。

我和你聊興趣愛好,流行什麽,你什麽都不懂,怪我不務正業。我和你聊工作,你總認為我在炫耀。

還有那什麽,你自己什麽水平你心裏沒點數是嗎?我提建議你就不高興,和我說這是在羞辱你。好,我照顧你的自尊,我什麽都不說,你倒是還有理了?”

陳明原本還對趙霜葉有點怕,又有點心虛,如今被她這麽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熱血沖上了腦,惱怒道:“是,我一無是處,什麽都是你趙霜葉最強,那你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趙霜葉沉默了幾秒鐘,淡淡地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很奇怪嗎。你能力不論,多少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溫文爾雅。古代還那麽多為美色亡了國的呢,我還算好的了,至少我也有點私心,我爸媽怎麽也會逼着我趕緊嫁了,你在同行裏算條件很不錯的了,我和別的行業的人結婚,人家恐怕不能接受我長時間外住。”

陳明:“……”

對,就是這樣,說這種事情都是這樣的語氣,像數據分析似的。

“唉。”趙霜葉嘆了聲氣,“陳明,離婚吧。”

陳明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氣焰小了一些,嗫嚅着道:“小年就快高考了。”

“他還要考碩考博,沒完沒了,誰知道他要考到什麽時候。”趙霜葉說,“咱們就別說這種虛話了吧。”

陳明:“……”

又來了,這種被趙霜葉壓倒的感覺。

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看懂過趙霜葉,他總覺得,她的絕大多數想法都非常奇怪,和其他人非常不一樣。

起初,他也被這樣特立獨行的趙霜葉吸引過,可是逐漸的,相處得久了,這種吸引力就成為了壓力和困惑。他無法理解她,也不能駕馭她。

最終,陳明道:“我不同意離婚,你的說法太可笑了。小年快要高考了,別影響他的心情。”

“我從你的身上真是深刻的明白了什麽叫做繡花枕頭。”趙霜葉語氣非常溫和地這麽說,“你認為,你和崔烈現在的所作所為,還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陳明終于想起了崔烈,忙說:“對,先不說別的,崔烈——”

“你要怎麽認為都可以,反正你都能認為我從初中就幫扶崔烈他媽到工作還手把手教她,結果她搞我老公只是出于她情難自禁身不由己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了,你能再想出點別的匪夷所思的東西,也不奇怪。”趙霜葉在平靜中有那麽一丢丢的困惑。

有些時候,她能懂陳明的腦回路,但卻不明白他的腦子為什麽會那麽長。但她也習慣了,其實也不止陳明說過她的一些想法和行為奇怪,從小到大連她親爸媽都說過。

陳明:“……”

其他四個人在客廳裏面沉默着,誰也沒做出去聽門的舉動,只想在寂靜中偷偷地聽到一言半語,無奈房門隔音效果太好。

好一會兒,趙霜葉和陳明才出來。

趙霜葉拖着個大編織袋,對游北說:“扔出去。”

游北默默地走過去,提起編織袋就放門外了。

陳明一臉痛心疾首難以置信卻又敢怒不敢言。

趙霜葉回頭把門反鎖,一直挂在上面的鑰匙抽出來,給游北:“收着,小年不住的話,就誰也別住。”

游北:“……”

他感覺到趙霜葉這是在報複他把她從夢中叫醒,所以她幾乎等于當着所有人的面在宣布告密的人是他了,還非常故意地給人營造一種他是她的狗腿子的氛圍。

這麽多年,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居然看走眼了!

趙霜葉接着對陳家另外三人輕描淡寫地說:“我和陳明計劃離婚。”

此言一出,陳其年和他的爺爺奶奶都十分驚訝,連“告密的人居然是游北”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

爺爺奶奶是沒有徹底弄明白事情,突然聽一向賢惠溫和的兒媳婦來這句話就愣了,其中更多是下意識的反對。而陳其年則是純粹的疑惑。因為,上一輩子自己被崔烈害了之後,他媽媽也沒有打算他爸離婚。

陳明皺眉,說:“我沒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分居就行。”趙霜葉淡淡地說。

爺爺奶奶終于反應過來了,忙道:“霜葉,這事兒陳明是做得不對,但是,這,看在小年的份上……”

“他如果不知道這件事,也就勉強湊合了,可小年也十八了,他現在心裏對整件事也有了數,我和陳明再湊合,孩子看着也只會覺得好笑吧。”趙霜葉笑了笑,“爸,媽,以後我也會經常來看看你們的,你們還是小年的爺爺奶奶,也沒什麽別的變化。”

“話不是這麽說的……”奶奶道。

“小年,你表個态。”趙霜葉說。

陳其年沉默了一小會兒,下意識地先看他爺爺奶奶。

比起父母,他更親一手帶大他的爺爺奶奶,這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怕爺爺奶奶情緒激動出事兒。見二老雖然臉上焦急,卻并沒有昏厥的前兆,這才稍微放心。

然後,他說:“媽,這是你和爸的事情,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固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總覺着,這只是他個人的想法。婚不是他結的,也不是他來離,這種事情只能由當事人決定,哪怕那當事人是他的親生父母。或許,正因如此,他更不想由自己來幹涉這些。

在個人的事情上面,孩子和父母其實是相互獨立的,不應該過于掣肘。陳其年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

奶奶着急地拉陳其年:“小年!”

陳其年猶豫了一下,問:“媽,是因為我嗎?”

趙霜葉笑了笑:“是啊。”

陳其年便不說話了。

他的爺爺奶奶也徹底明白了。

人們常用的勸合理由是“為了孩子好”,可趙霜葉恰恰是為了孩子,才選擇離婚,那通用的理由就用不上了。

過了一小會兒,爺爺說:“霜葉,都先冷靜一段時間,也別急着。冷靜完,還是這個決定的話,我們也尊重你的決定,好嗎?”

趙霜葉點點頭:“好。我不急。”

陳明:“……”

“爸,媽,我幾天沒睡好了。”趙霜葉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我想先去休息會兒。”

“啊,你去,去休息會兒,晚飯叫你。”奶奶忙說,“你房間是幹淨的,前兩天才打掃過。”

“謝謝。”說完,趙霜葉就去卧室休息了。

陳明站在原地,有點尴尬,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說些什麽,他感覺事情有點脫軌。

過了會兒,他低聲說:“爸,媽……”

“陳明啊。”奶奶嘆氣。

陳明忙說:“爸,您說。”

“崔烈怎麽安排,是你的事,也是你造的孽,你自己該還。”奶奶又嘆氣,“小年和他媽媽沒欠崔烈。我和你爸呢,倒是錯在沒教好你,但我們也老了,受不起折騰,就厚着臉皮賴一句,這事兒我們管不了,也不管了。”

陳明一時有點愣:“爸,您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別再把崔烈帶回來的意思。”爺爺說,“至于你,把腦子裏的水倒幹淨之前,也別回來了,你不嫌丢人,我和你媽嫌。也別覺得我們逼你,你愛回不回,你不回,我們也不會求你回,你沒把事情解決好,你想回,我們都不讓你回,你可別影響小年高考了。”

陳明:“……”

他恍然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陳明就這麽被自己的親爸媽掃地出門了。

陳其年他爺爺奶奶關好門,對視一眼,回頭看向自己一臉懵懵的乖乖孫,心裏疼得要命:“小年啊,來,奶奶抱。”

早就比奶奶高的小年:“……”

奶奶一把抱住他,摸了半天腦袋:“別難過,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都還在,啊。”

啊……還好吧。陳其年的情緒挺穩定的,他沒覺得父母離婚是件多大的事兒。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有些怪怪的。比如說上一輩子崔烈跳反的時候,他其實也沒多大的情緒波動。就覺得:啊,還有這種事情啊?但為什麽要找我的麻煩?

後來是一再被崔烈往死裏追着打,他才痛苦起來。那痛苦說起來更多是為了牽連到爺爺奶奶住院、自己還總是被迫失業、也不知道要這樣到什麽時候,和自己被崔烈欺騙感情這件事的關系不是特別大。

“我沒事,你和爺爺沒事吧?”陳其年更關心這一點。

“我們沒事。”爺爺順手也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你別管這些事了,大人來處理。你就好好念書。”

“……嗯。”

吃晚飯的時候,陳其年他媽出來坐一起,大家心照不宣地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東拉西扯地吃完了飯。

飯後,爺爺奶奶看新聞,陳其年掃地,趙霜葉拎着抹布去廚房,瞅了一眼正在洗碗的游北,說:“奶奶在樓頂曬了衣服,你跟我去收。”

游北點點頭,把碗放好,擦了擦手,和她出了門。

“我和小北去頂樓收衣服了啊。”趙霜葉出門前說了句。

掃地的陳其年擡眼看看他倆,收回目光。

去了頂樓,誰也沒提收衣服的事情。

游北垂着手站在那,等着趙霜葉開口。

趙霜葉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自己說,還是我來問?”

游北想了想,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

趙霜葉:“……”

她只是起了疑心,就詐他一下而已,沒料到他這麽果斷就給跪了。

而這一跪,似乎有些事情不需要猜了。

她皺了皺眉,倒也沒有很不可思議,只是一時半刻的尚且接受不了。一個是她兒子,另一個也算她看着長大的,她沒想過能有這一天。

趙霜葉斟酌着說:“你們還小……”

“是我的錯。”游北低聲說,“我哄了,陳其年。他不知道。是我,單方面,暗戀他。”

“……”趙霜葉愣了下,“他不知道?”她還以為前面兒子突然積極搬家跟游北搞同居是暗度陳倉呢。

“他不知道。”游北說,“阿姨,我不會,對他做,出格的事。我只想,多陪他,兩年。我不會,影響他,以後,交朋友。也不會,讓別人,知道,我和他,走得近。我很清楚,我配不上,他。我只會,保護他。不會,傷害他。你能不能,暫時,不要,趕我走?他最近,和我,走得近,是因為,他總在,莫名其妙,的害怕。他沒有說,他害怕,什麽。但是我猜,會不會和,正好出現,的,崔烈,有關系。也許,是他的,直覺。自我保護,的意識。徹底解決,掉,崔烈,的事情以後,确定,他不會再,害怕,也沒有,別的危險,我就會,慢慢地,遠離他。”

趙霜葉想了想,問:“所以你大費周章的搞這麽多,是故意讓我知道這件事情的?”

她原本就納悶了,游北如果想解決崔烈,有很多種方法,不必這麽铤而走險,把人越牽扯越多。

“嗯。”游北說,“你可以,監督我。”

他對自己并沒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他害怕自己管不住心裏面那頭怪獸,所以他寧願故意暴露在陳其年的母親面前,讓她來監管自己。她不可能願意看見陳其年和他在一起,她會幫他一起把陳其年引導回正常的生活軌道上面去。

他想趁着自己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的時候,多給陳其年上一道保險栓。

陳其年願意和他在一起,是他的榮幸,他高興得可以拿命去換。可是,他不想這麽自私地把陳其年圈在自己的懷裏。

陳其年以後會進入更廣闊的世界,理應在更成熟一些後,再做出真正的選擇。

他現在,只是出于尋求安全感的本能而已。

所以游北要幫他把危險解決掉,讓他回到正常的狀态中去。

趙霜葉的心情很複雜,也很微妙,半晌,她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喜歡他,能為了他做這麽多,卻主動找我當你的阻礙?”

“我是個,結巴。”游北仍然跪在那,擡頭看着她,神色十分赤誠,認認真真地咬着字說,“別人會,笑話他。”

作者有話要說:很晚才回來,剛寫完這一章的內容,寫嗨了沒看時間QwQ,超過八點了,把本來給明天早上用的存稿一起發了叭。不過,明天就也要晚八點更新了orz

游小北:我是不敢跑了,但我可以請外援!我自己,拆自己!

但觀衆朋友們看到這一章麻麻的腦回路,大概就能夠猜出,北哥也是,人有失足……

(原句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文中這句是錯的,玩梗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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