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陳明被逐出家門後, 思來想去, 先沒回醫院,而是租了一套幽靜的帶院子小別墅,把崔烈的行李放進去。
然後他才買了老火湯去醫院。
崔烈正在睡覺, 安安靜靜的,與世無争的。白皙的臉上那些淤青傷痕并不使他看起來難看, 只令他越發的顯得楚楚可憐。
陳明搬來椅子,坐在病床前看着這樣的崔烈, 心裏越來越是酸澀。
他和他的母親太像了,無論是相貌、性情,或是遭遇。
自己沒有保護好他的母親, 已經是後悔終生, 如今,再不能重蹈覆轍。
陳明正在心中想着許多事,崔烈就醒來了, 朝他笑了笑:“陳叔叔。怎麽不叫我?”
“你多休息會兒也好, 好得快。”陳明溫柔地說。
“我在這裏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睡覺。”崔烈不好意思地說着,便要坐起來。
陳明忙扶着他坐好, 給他塞了一個舒服的枕頭,心裏面那股新奇感和滿足感越來越充實。
他沒這麽照顧過人,因為家裏沒人需要他這麽照顧,他爸媽身體硬朗,兒子也從小沒病沒災, 老婆也一樣。不是他不想做,而是真沒有需要他做的地方。
“謝謝你,陳叔叔,沒有你的話,我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崔烈感激地說。
崔烈永遠都用這樣無比感激和依賴的眼神看着他,像一只如果離了他就會死掉的小鳥。
陳明一時間忘了被趕出家門還要被迫離婚的恐慌,心裏越發勇敢起來,朝崔烈溫和道:“是叔叔應該的。是小年對不起你,叔叔很抱歉。”
“我們不要說這件事了。”崔烈垂眸,小聲說,“叔叔,是我對不起小年,也是我媽媽對不起阿姨。他們不喜歡我,是很理所當然的。”
“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陳明忙開解他,“何況有錯也是叔叔的錯,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別亂想了。”
崔烈看他一眼,眼眶泛着紅。
陳明忙安撫地揉他的頭發:“別亂想,小烈。”
崔烈乖巧地點點頭。
陳明斟酌了一下,說:“陳其年是被大人們寵壞了,你別和他計較。也別回去了,省得自己憋屈。叔叔給你租了別的房子,住起來也舒服。”
崔烈遲疑着看他,半晌,問:“我又被趕出來了嗎?”
這個“又”字令陳明的心都碎了,忙把他抱在懷裏摸着腦袋道:“不是,是我們不和他們住,他們不講道理。你別怕,叔叔陪你一起。房子很大,很舒服,你可以再養些小貓小狗……”
說到這裏,陳明的聲音忽然一頓。
崔烈知道他想起了那些視頻,便小聲地說:“我那個時候很不懂事,總是被打,又打不過他們,很難受,所以才……”
“都過去了。”陳明嘆氣,“那個時候你還小。沒事的。以後叔叔會照顧你,你再也不會被欺負了,啊。”
崔烈低聲問:“那叔叔你的工作怎麽辦?房子太大了,你總是出差,我一個人住嗎?”
“當然不會。”陳明心中那股充實感越來越旺盛,幾乎有些得意了,說,“叔叔早就想到了,叔叔已經和工作那邊說了,會提交申請,調回來。以後,叔叔就不用總是到處出差了。”
崔烈震驚地看着他:“真的嗎?”
“嗯,真的。”陳明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頭發。
崔烈:“……”
陳明感覺到崔烈那一瞬間的僵硬,猛然醒悟過來,有些尴尬道:“不是,你別誤會,小烈,叔叔只是作為長輩……”
“嗯。”崔烈小聲地說,“你對小年,也是這樣嗎?”
陳明更尴尬了。陳其年小的時候,他倒是試圖親過,可陳其年不喜歡被長輩親,就連奶奶親,陳其年都會有些不自在,奶聲奶氣地說“男女授受不親”,把大人們逗得不行。爺爺故意去親陳其年,說男男就能親了吧?陳其年就奶聲奶氣地說“你是男的,親我幹什麽啊”。大家都被他逗得要笑傻了,只覺得這孩子小大人似的,別有一番可愛,但也都不會繼續追着他親,改成捏他臉了。
陳其年再長大些,不會說些那麽可愛的話了,卻更是和陳明間像隔了一層似的,看似父慈子孝,實則……
“嗯,也是一樣的。”陳明對崔烈笑着說,“你和小年,在叔叔的心裏,都是一樣的,叔叔把你當親生孩子一樣。”
崔烈又露出了那樣感激又依賴的樣子,說:“謝謝。”他低聲說,“我不知道爸爸是什麽樣子……”
陳明的心,更軟了。
……
游北當真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正要完全進入夢鄉,忽然沙發一沉,他懷裏擠進來一個人,軟軟的,香香的。
游北:“……”
陳其年不講道理地說:“你的錯,本來我不是這樣的,但是被你慣壞了,現在我覺得我既然說了要你陪|睡,你不陪,我就沒面子。”
游北:“……”行行行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沙發實在也不大,睡兩個人确實很擠,陳其年扭來扭去的琢磨着舒服些的姿勢,忽然聽到頭頂游北的聲音有點啞,說:“別亂動。”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被慣壞了的陳其年故意動得更歡快了。
游北知道陳其年是故意的,今晚自己把他惹毛了,這事兒可能無法輕易翻篇,他想了想,便猛地翻過身,像做俯卧撐似的,自己身體半懸空,把陳其年摁在沙發上,低頭就去吻他。
試圖出賣色相萌混過關,非常心機了。
果然,陳其年被他一親,就乖了,也就偶爾哼哼唧唧兩聲,也不知道在哼唧什麽。
游北流連在他的唇舌上,低聲問:“哼什麽?”
陳其年臉熱得不行,抱着他的脖子,又哼唧了兩聲,然後說:“你管我哼什麽,成天想着甩了我。”
還記着這事兒呢?游北覺得這不行,低頭繼續親他。
親了一會兒,陳其年喘氣的時候繼續說:“你這是欺騙我感情啊。”
游北:“……”
這事兒還能不能蒙混過去了?!
不管吧,繼續親。
親來親去的,陳其年也發現了,問:“你是不是現在就發現用這一招就能把事兒蓋過去?”
陰謀慘遭拆穿的游北不說話,繼續啃脖子。
陳其年想了想,說:“那也不是不行……”
游北的動作一頓,擡眼看着他,十分真誠并且無辜,令陳其年差點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
他穩住,告訴自己游小北如今小心思也比較多,就像現在這眼神,也是游小北這段時間琢磨出來的萌混過關的方式方法之一,所以不能被騙過去,這家夥果然還是個混社會的!
陳其年戰術性冷住心腸,低聲說:“那和上次一樣。”
游北沉默了一小會兒,問:“哪樣?”
陳其年才不上他的當,說:“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算了。”
游北又親他一會兒,眼睛裏有點暗,低啞地說:“不知道。你提醒,我一下?”
陳其年:“……”游小北還要不要臉了!
已經被第二人格接管身體的游大北不記得、也不在乎自己還有沒有臉,一舉反守為攻,占據主動地位,催他:“說啊。”
陳其年挖了個坑埋自己,紅着臉,糾結半天,覺得事兒能幹,但話還是說不出口,便推開游北,試圖落荒而逃:“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去了!”
游北輕輕松松地把他拽回來,圈在懷裏,咬他的耳朵,說:“不讓你跑。”
陳其年回頭瞪他,說:“你不是還生怕我不跑,把我媽都叫回來嗎?”
游北早已經把自己的腦給洗幹淨了,此時理直氣壯地強調:“是,以退為進。”
陳其年覺得游小北果然社會混多了,居然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游北見他不說話也不動了,小心翼翼地探頭去偷看他的臉色,說:“不生氣了,吧?”
“那你如果發現我天天惦記着甩了你,你生不生氣?”陳其年沒好氣地問。
游北沉默了一小會兒,說:“不生氣。”
陳其年猜他就在想“反正你甩我也很正常,所以我不生氣”之類的,頓時更氣了:“你——”
“你不會,這麽想。”游北卻小聲說。
陳其年一怔。
游北繼續說:“對不起,年年。我知道,我錯了。”
陳其年:“……”
可惡。
氣呢?氣不見了,找不到了。好端端的,活生生的氣,就這麽原地消失了。
“我舍不得,你,所以更怕,失去你。”游北的聲音很小,有些局促,有些緊張,很不自在,“你是我,擁有過的,最好的,唯一的,寶貝。我不知道,怎麽辦。”
他害怕自己照顧不好這寶貝,害怕別人會嘲笑這寶貝本該和同類在一起,本該被放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卻落到了自己這一個灰撲撲的山洞裏。
照顧不好,就不應該繼續霸占着。游北小時候看電視劇,看到妖怪或者惡霸強搶民女,偶爾還有些自诩深情的,把人搶來也不硬上,就關在那裏等着人軟化。游北那個時候就瞧不上這種,他想,如果是真喜歡,一開始就不應該亂搶。妖怪和人本來就是殊途。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游北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倒像是正被陳其年狠狠地欺負,而不是他圈着陳其年,“但是我,怕你,不高興。”說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了。
陳其年卻從這颠三倒四的話裏面聽明白了游北的想法,嘆了聲氣,掰着游北的手指頭玩,說:“算了,我不生氣了。”
本來也早就想好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游北的心結也不是一天就能解開的,只要他人沒主動跑掉,都可以慢慢來。反正這人也不是完全就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老實,除了本壘打,其他的也沒耽誤= =
游北又去偷看他的臉,見他真不生氣了,心終于放回原位,抱着黏着的撒歡不松手。
正在這年紀,本就幹柴烈火,陳其年被他撩得都快着了,然後就聽到來自魔鬼的聲音:“該睡覺了。”
陳其年:“……”
他是不愛罵髒話,但他真想說:睡(消音)睡!
“就這麽睡,我冷。”陳其年說。
大夏天的你冷什麽冷!游北說:“開空調。”
“夏天的空調制冷又不制熱。”陳其年說。
誰家空調還是這樣的啊!游北說:“制熱的。”
陳其年不說話了,就是賴着不走。
游北強行把他抱起來塞床上去了。
陳其年狠狠地錘了一下被子。
游北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回去門口的沙發上,說:“晚安。”
安不了!
陳其年不理他。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游北蹑手蹑腳地起來,去了廁所,關好門,還沒十秒鐘,就聽到陳其年在門那邊說:“開門。”
游北:“……”
“我要上廁所。”陳其年說。
游北忍耐着說:“等會兒。”
陳其年蠻不講理:“等不了。”
游北:“……”陳其年怎麽變成這樣了!
“開門。”陳其年非常霸道地說,“我上完了你再上。”
游北糾結得頭都癢了。
十秒鐘後,游北遲疑着開了門。
陳其年立刻進來了,像魚一樣靈活,然後就抱住游北,吻上了他的嘴唇。
游北:“……”
陳其年怎麽變成這樣了!游北痛心疾首地這麽想,但也沒耽誤他該幹什麽幹什麽。
是非常虛僞的混社會的了。
……
陳其年可算是睡着了。
游北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體僵硬,時不時還要把睡夢中的陳其年跨過來的腿給擺回去。總之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事情就這樣了。他沉默地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得出了幾點結論。
第一,趙阿姨靠不住。
第二,趙阿姨這麽靠不住,陳其年還得我來保護。
第三,還是別輕舉妄動了,因為感覺每次結果都和自己預想的相反呢……
作者有話要說:北哥陷入孤立狀态。無助.jpg
這一刻,他就像一個永遠搞事不成的反派。
說到反派,你們不要誤會崔老師,他連陳其年都不放過,怎麽可能會放過陳明呢。
第三卷·憂郁的江一六 第七十章
雖然和陳其年那小妖精談了戀愛之後的游北逐漸就不是個人了, 但是, 畢竟兄弟一場,游北的內心中還是惦記着自己的。
被陳其年叫上一起去旅游的江一六如是想。
至于為什麽是陳其年叫他,他卻覺得是游北還惦記着自己……人生在世, 誰還沒點一廂情願的時候呢。
北哥什麽身份,這種通知人的事情肯定是找跑腿的(陳其年)幹啊!江一六這麽想着。
這樣的一廂情願持續到他看見秋芒也出現在集合地點, 還朝他又飛了個十分騷氣的媚眼。
操。
江一六把陳其年薅到一邊,非常憤怒地質問:“你明明知道我讨厭他!以後你別想從我嘴裏知道北哥任何消息!”
拖着行李箱從旁邊路過的游北聞言, 默默地看了一眼江一六。
那眼神中寫着“你媽的還不承認你天天出賣老子”。
但江一六正在憤怒于陳其年的背叛,沒空搭理他北哥對自己背叛的憤怒。
關系很複雜了。
陳其年很無辜,說:“我不知道秋芒會來。不騙你, 游北也沒和我說。”
江一六更加憤怒了:“他還自己親自去請秋芒的?!他只讓你來找我?!”
陳其年不是很能理解江一六這妒恨的點, 看起來有點像争寵,但講道理,那也應該是針對自己吧, 為什麽針對秋芒?
他決定不去摻和這麽複雜的感情糾紛, 擺擺手,說:“我去幫我爺爺奶奶拿行李了。”
說完他就趕緊跑路。
二老還是跟着他們來了,但陳其年的媽媽沒來, 趕着又回去加班加點了。
看似有點複雜的小旅行團人員構成,卻在一路上無比和諧。
江一六雖然日常不靠譜,但在老人家面前就是個活寶,把二老逗得一路上合不攏嘴。秋芒更不用說,這家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一條活生生的變色龍,迅速融入這個小團體,甚至還有和江一六争奪最受二老喜愛寶寶的架勢。
江一六就日了,在學校裏秋芒搶他北哥的信任和倚重,現在來旅游還要搶他的爺爺奶奶!
于是這一路,四人團夥陷入詭異的歡聲笑語與勾心鬥角。
和游北坐在走道另一邊,在小毯子的掩護下偷偷地勾着手指頭的陳其年忽然悟了,默默地看一眼若無其事看窗外的游北,低聲道:“北哥你好意思嗎。”
游北用無辜的眼神看他。
陳其年就不說話了,看着游北笑。
這北哥太社會了,把江一六和秋芒薅過來當替身,自己就能安安靜靜地搞對象了。
社會北哥仍然一臉清清白白,在小毯子下面的手指卻勾得更緊了點。
接下來的旅游一路順利,游北提前找了旅行社定制小團行程,錢沒少花,服務自然就好,導游把六個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既照顧了兩位老人家,也安排了精力充沛的四個年輕人的其他冒險行程,譬如老人家多多休息的時候,年輕人就能去玩些海上沖浪、海上飛傘、開快艇/摩托、潛泳這些。
爺爺奶奶畢竟年紀大了,身體再硬朗,也比不上年輕人,就算白天他倆的行程已經算是養生休閑,仍然吃完晚飯就得回酒店休息了。
老人去休息了,年輕人就該嗨了。
秋芒和江一六的關系十分微妙,雖然江一六單方面排斥秋芒,但他在排斥(陳其年+游北)和排斥一個秋芒中間糾結猶豫十秒鐘,選擇了和後者私奔去酒吧泡妹。
海邊的酒吧,聞名不如見面,江一六就不信了,到這種地方他都脫不了單。
就算脫不了單,他也得脫點別的東西,呵呵。
秋芒笑眯眯地跟他去了,回頭還和游北說了一句“別擔心,我看着江哥,你倆安心約會”。
游北用冷漠的眼神實力演繹自己并沒有關心江一六。
好了,現在其餘四人都不在了,終于又是二人世界。
海灘邊上有燈光,但隔得有些遠,游北和陳其年就在昏暗的近岸淺水裏泡着。白天太曬了,人也多,這時候出于安全考慮,就幾乎沒什麽人下水了,多在原處的店裏吃東西聊天,或者在沙灘上走路、乘涼。
游北正教陳其年游泳。
陳其年是個好學生,也沒多久就掌握到了關竅,只是不太熟練,游北一松開他,他就慌張地威脅道:“你盯緊點我,我要沉了,你就沒對象了!”
游北:“……你沉不了,別緊張,我就在,旁邊。”
陳其年又在水裏面撲棱了半天,總算相信自己學會了游泳,不會輕易沉下去了。他一時高興,圍繞着游北游了兩圈,然後擴大範圍,撲棱着試圖往遠一點的地方游去。
也沒敢去太遠,陳其年感覺自己腳已經踩不到海底了,就心知到這兒差不多了,大晚上的,又剛學會游泳,遠了就很危險。
他這麽想着,見遠處的海面沒有盡頭,夜幕下黑茫茫的,大半的身體又泡在水裏,起初的興奮勁兒漸漸過去,又不安起來,回頭道:“小——小北!”
小北不見了,他忙四處看看,這邊沒一個人影。
陳其年倒說不上特別為了游北的“失蹤”而慌張,因為他知道游北肯定不會突然離開,八成是躲水裏吓唬他。但想是這麽想,心裏面還是不踏實,就使勁兒用手拍水,虛張聲勢:“我看見你了!”
他拍了半天水,忽然聽到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一句“別怕”,同時被人一只手抱住了腰,另一只手給他把挂在脖子上的潛水鏡戴好,然後拉着他往海水裏沉。
陳其年聽聲音知道是游北,便也不掙紮,被他拉着泡進水裏,又被他扳過來面對着面,借着折射進來的月光,依稀見到游北沒戴潛水鏡,就這麽朝着自己笑,有那麽些惡作劇得逞的得瑟和頑皮,是不太常見的樣子。
陳其年算是發現了,游北也不知是害羞還是別的原因,平時總一臉面無表情,可燈光暗淡的時候,又沒有別人的時候,游北的表情就會生動很多。
這麽想着,陳其年便也沖着他笑起來。
他一笑,游北就像被吸引的磁鐵似的,一只手攬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後腦勺,湊過來在水裏面親吻他。
親了沒幾秒,陳其年就憋不住氣了。
游北像是和他有心電感應似的,忙拉着他浮出水面,讓他呼吸新鮮空氣。
陳其年呼吸了兩下,就朝着游北撅嘴,示意他繼續。
游北:“……”
見游北不答應,陳其年飛快地看了一眼周圍:“這裏沒人,還黑乎乎的,看不見我們。”
游北想了想,拉着他又往水裏沉,繼續吻他。
陳其年:“……”
兩人在水裏這麽沉沉浮浮地玩鬧了好一陣子,浪大了起來,游北道:“不安全,明天再來,玩吧。”
陳其年點點頭,和他拉着手游回了岸上,拿扔在沙灘上的酒店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罩着浴袍往回走,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些可有可無的事兒。
夜晚的海邊很舒服,風吹着非常涼爽。他倆把拖鞋提在手裏,光着腳踩在白軟的細沙子上,和踩在家裏絨毛地毯上似的。
可是走着走着,陳其年又開始作妖了。
他忽然停住腳步,說:“不想回去。”
游北也停下來,回頭注視着他:“怎麽了?”
“回去我就要和江一六睡一間房。”陳其年無比幽怨地盯着他。
游北:“……”
游北幹的。
他堅持把陳其年和江一六分到了一間房,自己和秋芒一間房。
忽略掉江一六當時那“卧槽你們如此淫|亂的世界為什麽要拉上我一個無辜的直男”的複雜眼神,游北知道陳其年不高興,但不高興也沒辦法,他惦記着秋芒說的情侶出來旅游住一間房必出事定律,也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只能出此下策。
“江一六,和你,很有話說。”游北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喜歡,和你聊天。”
“我喜歡和你聊天。”陳其年說。
游北硬着心腸道:“我喜歡和,秋芒聊天。”
陳其年:“……”
話分兩頭,江一六為了擺脫游北和陳其年這兩個死給,帶領着秋芒去了附近的酒吧嗨。
龍哥他們沒騙他,這地方酒吧裏的妹子太多了,還很正,還很野。
江一六覺得自己的春天要到了。
他和一個混血正妹打得火熱,酒也喝了不少,眼看就能交換QQ號了,突然聽到一陣尖叫聲,差點把他給吓聾了,扭頭一看,目瞪口呆——
秋芒那不省心的家夥,跑上臺去,抓着鋼管跳起來了!
他媽的跳起來了!
有病啊?!
秋芒還跳得挺嗨的,也跳得挺好的,一個人把整個場子熱爆了,原本只在臺下看的人們都被他給拉上去一起玩,宛如他的主場。
江一六深深地懷疑這貨背着他嗑藥了。
江一六不想理這貨,回頭繼續和他的正妹要QQ號,卻見正妹人已經不見了。
他覺得哪裏不對勁,扭頭再度看回臺子上。
媽的,那妹也跑上去了!還一個勁兒往秋芒的身上跳!
操!
江一六能怎麽辦,他只能暴躁地自己喝悶酒,喝得上頭了,也嗨起來,沒上臺,轉身去了旁邊的舞池裏扭。
當江一六扭出了一身的汗,也累了,看看時間就想回酒店睡覺了。
秉承着最後的同班同學的情分,他去高臺子旁邊找秋芒一起走,省得這貨一個人留下來不知道會不會嗑藥嗑死。
結果沒找着。
江一六吼着嗓子在高臺下問了一圈,随手一抓都是個瘋瘋癫癫的神經病,好半天才終于問出來秋芒的下落,說剛跟人勾肩搭背的去角落包廂喝酒了,看起來像熟人。
神經病啊?來這旅游的,哪來熟人?
江一六趕緊找過去了。
這過去就不得了,一眼看到那包廂裏坐着幾個年輕男女,個個兒騷包,但看打扮能看出來,非富則貴。
哦,也不用看這些,就看被這群人随手扔在茶幾上的車鑰匙就行。
至于秋芒,正笑嘻嘻地給坐在這夥人中間的年輕男人敬酒。
那年輕男人的下巴有點兒尖,皮膚也白,戴着眼鏡,一說這配置有點像陳其年,可出來效果卻截然不同。陳其年一看就是個斯文好學生,可這人,看着就是個斯文敗類,此時此刻胳膊搭在沙發上,倒也不高傲,嘴角勾着笑看秋芒,卻就是像個不懷好意的狐貍。
秋芒喝完那杯,其他人就起哄,把他杯子再給滿上。
秋芒笑着又給喝了。
江一六聽到秋芒說:“Co哥,這誠意夠了嗎?”
那Co哥得了便宜還賣乖,說:“你自己要喝的,我可沒讓你喝啊。”
“這肯定的,我還能勞動Co哥勸酒?”秋芒嬉皮笑臉地往這人身邊擠着坐下,叼了根煙點着了遞給他,“上次跟文總搭線,還多虧了Co哥,這不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道謝嗎,你貴人事忙。”
Co哥沒接他這煙,擋了擋,道:“別,離我遠點。”
“這就沒意思了,”秋芒仍然笑得沒皮沒臉,道,“別說你嫌棄我啊Co哥。”
“不嫌棄,就是惹不起。”Co哥也笑了,抓着旁邊的兄弟一推,“媽的,我介紹陳霭給你行嗎,別騷我。”
“霭哥也行啊!”秋芒順勢就抓住那人,“你怎麽知道我其實更喜歡霭哥這型?”
“操,滾,別搞我!”那霭哥像個被非禮的良家婦女似的往後躲。
一衆人都笑了起來,打打鬧鬧的。
可江一六看着就是有點不爽。
他看着秋芒在那群人中間這敬杯酒,那陪根煙,還配合着到處騷,忽然覺得,秋芒有點像小醜,臉上始終帶着笑,其他人,也只當他好笑。
作者有話要說:還年輕氣盛的Co哥=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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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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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