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再次交鋒

皇上還沒有再想些什麽,方宇便進來通傳:“皇上,羨清公子求見。”

皇上想到自己和姚羨清之間的約定,微微皺了眉……

姚羨清依舊身着一襲白衣,面如冠玉,只是眉宇之間似有化不開的煩悶:“臣參見皇上。”

皇上看着他,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當真決定好了?你可知道,若是真的下定決心,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姚羨清攥緊了拳頭,溫潤如玉的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顯出陰沉的一面:“臣不知道,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但……終究血濃于水。”

皇上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旁人看來,幾乎已經是天之驕子的羨清公子,也有不為人知的黑暗,甚至這份黑暗都不能被旁人所知道。

弑父的罪名,足以讓他千夫所指,遺臭萬年。

別人在乎的只是他做了什麽,而非他經歷過什麽。

這件事情,除了姚羨清自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辜的,可偏偏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來承受的。

皇上又勸道:“朕知道你為難,若是真的狠不下心來,便學着放下,否則,這夢魇就會追随着你一輩子。”

姚羨清痛苦的閉了閉眼:“皇上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我一閉上眼,就是他親手殺了我娘親的畫面,我想殺了他,可又害怕後悔,只因為他是我爹。”

說來可笑,為了顧忌這所謂的爹,他不得不放棄了心愛的女子,若是真的要報仇,還要借助皇上的能力。

此等秘事,當年知道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無非也就是一些姚丞相動不得的人,例如,眼前的皇帝。

若非親耳所聞,若非當年被繼母追殺,走投無路的姚羨清誤打誤撞進了太子府,皇上都不會知道這些事情,因為這是姚羨清最深的夢魇,每每提及,就是鑽心蝕骨的疼痛。

誰都不會知道,南錦三傑之首的羨清公子,竟有這樣黑暗的過往。

皇上看着姚羨清掙紮痛苦的神情,落下一枚棋子:“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以後,若你真的能下定決心,朕會助你一臂之力,倘若下不了決心,此事就不必再提。”

姚羨清跪下,深深叩首:“謝皇上恩典。”

話落,姚羨清站起身子,告退離去,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沒能夠說出來。

罷了,罷了……

雲玥得知姚羨清進宮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但雲玥已經沒心思再去管這些了,皇上本來就在氣頭上,若是現在再惹怒他,下場凄慘不說,還會連累姚羨清。

再者說,姚羨清故意對自己避而不見,雲玥知道,無論自己用什麽辦法,都見不到。

程德妃則是迫不及待的要看雲玥被皇上冷落之後的失魂落魄,盛裝打扮之後就來了鳳儀殿。

雲玥看到她之後,嘴角一陣抽搐,忍不住小聲問桃玉:“今日可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怎的程德妃穿着這般隆重?”

桃玉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心底也滿是疑惑,就算是來示威,這也太過隆重了吧?

瞧瞧這桃紅色的袍子,發髻上墜着那麽多發簪步搖,桃玉瞧着都覺得自己的脖子酸疼。

要說程德妃也是名門千金啊,為何就像是山溝溝裏捉來的一樣?

就算是那些貧苦的農婦,也不至于像這樣吧,至少她們樸實,不會這般全副武裝。

桃玉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衣裝,似乎是有些簡單了,平日裏還不覺得,跟程德妃一比,就覺得……簡直是太素雅了。

雲玥清了清嗓子:“本宮免了這些時日的晨昏定省,程德妃倒是堅持。”

程德妃臉色一僵,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強忍着怒火:“給皇後娘娘請安是臣妾應該恪守的本分,往日裏不過是因為皇上在,臣妾們不便來打擾,聽聞這幾日皇上都并未踏足鳳儀殿,臣妾才鬥膽前來叨擾。”

雲玥心裏還覺得挺痛快,一直飛揚跋扈,先前還算計自己的程茹對自己這般俯首稱臣,別的不說,看着倒是挺高興的。

程德妃本以為自己這麽說,大多數是能夠刺激到雲玥,只可惜,這是雲玥一直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又怎會因為這個而有絲毫的不高興?

桃玉卻是有些變了臉色,前些日子受到明郡王妃差使的大丫鬟荔兒也變了臉色,忍不住呵斥道:“皇上和皇後之間的事情,程德妃似乎并不該管。”

程德妃沒想到,就連雲玥這裏的一個小丫頭也敢給自己甩臉子看,當下就變了臉色,冷冷道:“本宮做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賤奴置喙?皇後娘娘宮裏的丫鬟,似乎都不懂規矩呢,臣妾不才,願為皇後娘娘調教一番。”

說罷,給自己身邊的佩冉使了個眼色,佩冉會意,走上前去就要掌掴荔兒,卻被桃玉捏住了手腕兒:“放肆!皇後娘娘的人,豈是你能動的?你還懂不懂尊卑?”

這話明面上是說給佩冉聽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只不過是對程德妃的一個警告。

雲玥淡淡的理了理衣袍:“本宮的人,再怎麽不懂規矩,那也是鳳儀殿裏的人,旁人動不得,更何況程德妃僭越在先,荔兒何錯之有?”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沒有來的讓程德妃心頭怒火中燒,但宮裏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她不能有任何的失禮,否則,立即就會傳到皇上和太後的耳朵裏。

她可是聽說了,一向不怎麽與妃嫔親近,眼裏一向只有先皇後的太後娘娘,很喜歡雲玥。

這對自己來說,是絕對不利的。

程德妃胸膛劇烈起伏着,眼眸似乎都快要着火了:“臣妾只不過是不願見到這等賤奴,奴大欺主,皇後娘娘若是放任,之後還如何統率後宮?”

桃玉恨不得立即一腳踩死這個讨厭的女人,明明是自己找茬在先,如今怎麽都怪在皇後娘娘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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