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玩的開心嗎?”

神秘人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偷跑出去的那一縷元神被打散了,他又回到了那個陰暗的、終年看不到一絲陽光的大殿裏。不過他早就不當一回事了,也不會因此而動怒了,幾萬年了,還有什麽不能習慣的?

反而是,看到老對頭的冷臉,更讓他情緒波動大一些。比如現在,鴻鈞隐忍的怒氣,就讓他的心情格外好,舔了舔下唇,眯起眼看向他,漫不經心地回道:“還行吧,如果那只小崽子的修為再高一些,東皇太一不那麽死板的話,我還能稍微盡興一點。”

鴻鈞看着他,冷笑:“別跟我說,你是閑得無聊才去招惹他們的!”

羅睺挑眉,幽紅色的眸子直直看了過來:“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那還問我做什麽?”

鴻鈞眼神冷厲:“幹涉妖族因果,你是覺着自己的萬年囚徒生涯太短了嗎?”

“那是你以為的因果,可不是我的。而且,琉璃花是我送給方知槐的禮物,又不是送給東皇太一的,你緊張什麽?她體內有混沌青蓮的最後一顆蓮子,只嫌靈氣不夠用,區區琉璃花,怎麽可能會讓她被靈氣撐到暴斃?頂多就是難受幾天而已。”

鴻鈞再次眯起眼,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東皇太一自以為是,将你的胡說八道當成了正當的解決辦法,所造成的後果與你無關,是吧?”

羅睺愉快地笑了起來:“沒人規定我不許說假話吧?連辨別真假的能力都沒有,何以稱皇?再說了,方知槐本就對他有情,雙修也沒損害到誰的利益吧?能造成什麽後果?”

鴻鈞聽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更加煩悶,也懶得再理會他,甩袖子走人。魔是沒道理可講的,若是能說得通,當初就不會犧牲那麽多人。偏偏魔的言語又是最會迷惑人心的,要不然祖龍元鳳也不會那樣的命運……

希望,這次種下的因,能給妖族帶來好的“果”吧。

鴻鈞深深嘆了一口氣,心中突然惶恐。東皇太一對于“第一強者”的執着,已經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羅睺卻又隐藏引誘他吸收了混有金烏之血的琉璃花,以及,混沌青蓮的混沌靈氣,甚至還可能分食他贈與方知槐的“機緣”……

這當真,毫無影響嗎?鴻鈞嗤笑一聲,怎麽可能?但事已至此,他也着實無力改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着鴻鈞離開之後,羅睺才又笑了起來:“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希望到時候,你可別太驚訝了,好友……”

再次醒來的時候,方知槐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身邊金燦燦的一坨。她正躺在榻上,衣衫整潔,身上還蓋着一件金黃色外套,一看就知道是誰的。

而坐在她身邊的東皇太一,也已經穿好衣服了,被她抓的淩亂的長發也梳理得整齊順滑,乖巧地垂在他的肩頭,淡金色的光澤在黑暗中,散發着幽幽的光亮,仿佛一縷陽光,讓人格外着迷。

方知槐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疼的厲害,動了一下手臂,也疼的厲害,渾身各處都仿佛被碾壓了一遍似的,仿佛這已經不是自己的身體了。

這點細微的動靜也并沒有逃過東皇太一的耳朵,他立馬就轉過頭來,淡漠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絲羞怯,長長的睫毛微顫了一下,也不好意思直視方知槐的目光,垂眉斂目,只以餘光看了過去,聲音略顯低沉:“醒了?”

方知槐嗓子疼得厲害,對着他眨了眨眼,以口型說了個“水”字。

東皇太一連忙将旁邊的靈果拿了過來,将果汁擠了出來,遞到她嘴邊,又說道:“你體內的靈氣還需要疏導,這幾天先不要嘗試運轉。可能會有些不舒服,身體也會很僵硬,動彈不得,都是暫時的,別擔心,有我在。”

吃完了靈果,嗓子裏舒服了些了,方知槐才點了點頭,對着他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東皇太一頓了一下,心裏一連串的死結仿佛突然松開了一部分,也跟着笑了起來,猶豫了片刻,試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你這樣子,暫時也不能出去別的地方,只能躺在這裏養傷。是不是很無聊,要我講故事給你聽嗎?”

方知槐瞪他,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還需要睡前故事嗎?

鋼鐵直男東皇太一,很難得的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譴責,幹咳了一聲,又說:“反正不管如何,你都是妖族最重要的崽崽。”

方知槐:“……”聽到這話就讓人絕望,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東皇太一也很快意識到這話不妥,但是作為一個憑本事單身了上萬年的鋼鐵直男,他也着實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躊躇了好一會兒,看着方知槐眼巴巴的樣子,才又試探着開口,幹巴巴地問道:“你喜歡太陽星的靈果還是昆侖山的?我讓人去摘。”

方知槐幹脆閉上眼睛,繼續補覺去了,跟直男眉目傳情太難了,怕是情沒傳到,她先被氣的心肌梗塞了。

東皇太一看她面色疲憊,也就不再多言,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幫忙梳理着,将那些四處亂竄的靈氣聚攏在她小腹處。這兩天來,他試探了好幾處,發現只有這個地方,靈氣被吸收運轉的特別快。只有多餘的靈氣被完全吸收了,方知槐才能更快地好起來。

東皇太一絕不承認,他技術不行也是導致方知槐躺了好幾天的原因。雖然有一點點的心虛,但是作為洪荒明面上的第一強者,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怎麽可能有他不擅長的事情呢?

——對,明面上的第一強者。只要一想到那天發生的事,東皇太一心裏就有股無名的烈火,幾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燒殆盡,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就要不顧一切,翻遍整個洪荒大陸也要将這個人找出來,決一死戰。

但是,看到身邊虛弱蒼白的方知槐,他也終于再次恢複了理智。現在的他,還不是那人的對手,他必須要快一點,繼續加快進階的步伐。

又過了兩天,方知槐終于能從床上爬起來了,試探着将體內的靈氣運轉了一圈之後,突然就進階到了天仙境界。也幸好東皇太一就在她身邊,一擡手就幫她擋下了劫雷,要不然,憑她這副還未痊愈的病弱嬌軀,怕是第一道劫雷都跨不過去。

劫雷出現,帝俊也終于按捺不住,上次他跟弟弟去追那個意識化身,太一突然就不見了,帝俊卻沒敢追下去,因為身後還有大堆妖庭的事務需要他處理,還有青丘的那個女妖,需要他來問清楚狀況……

一直到三天後,在帝俊的焦急等待中,弟弟太一終于傳來了消息,卻只說了一句話:“我們無事,哥哥無需擔憂。”

帝俊還想問什麽來着,但是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那邊就已經将傳訊符掐斷了。就這個态度,他怎麽不擔憂?這又等了兩天,本來打算今天忙完之後,弟弟還沒有回來的話,他就要去看看了,卻沒想到,太陽星那邊,又出現了劫雷。

而且,這一次的劫雷,明顯是境界提升的劫雷,帝俊心中頓時一驚,來不及多想,立刻就傳送了過去。

太一看着方知槐周身的靈氣緩緩沉澱下來,變得規矩,這才問道:“有何不适?”

方知槐搖了搖頭:“沒有,神清氣爽。”

東皇太一也終于松了一口氣,說道:“剛進階,靈氣還充沛,趕緊運轉兩周,将劫雷殘存的靈氣都吸收了,境界就會穩定一些。”

方知槐連忙點點頭,應了一聲,這就開始打坐運轉靈氣。

東皇太一看着乍然放晴的天際,也跟着坐了下來,沐浴在祥雲之下,感受着格外濃郁的靈氣,也開始運轉起了小周天。

帝俊匆匆趕來,看到兩人還在防禦陣中進行靈氣運轉,也就沒有擅自上前打擾,坐到了另一邊,扶桑樹下,也感受着祥雲之下濃郁而清冽的靈氣。

就在這時候,晴空之下,乍然再次聚起一道紫色的雷電,粗壯猶如成年男人的胳膊,顏色也是深色的紫,迅疾地向着方知槐而去。

帝俊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離得稍微遠了些,還未出招雷電就已經接近了方知槐,來勢洶洶,雷霆之力震天撼地,他幾乎都能看到,下一刻方知槐被擊中的話,會是一副什麽樣的慘狀……

在雷電落下之前,東皇太一迅速将還在呆愣中的方知槐扯了過來,緊緊摁在了自己懷裏,雷電絲毫沒有偏差地落在了他的脊背上,方知槐甚至聞到了烤肉的香味,忍不住想,原來三足金烏烤熟了也是可以吃的……

帝俊也心下一驚:“太一!”

方知槐卻是擡頭去看天,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何祥雲出現了還會有劫雷,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想要重新做一張防禦符出來,免得還有後續,再被打個措手不及。

東皇太一握住了她的手:“沒有了,別擔心。”

方知槐眨了眨眼,這才轉頭去看他,卻發現東皇太一臉色慘白,唇角似有似無的血漬,頓時一驚:“你受傷了?!”

怎麽會?她不過是剛剛進入天仙境界,與東皇太一相差了五個以上的大境界,怎麽可能會被這樣的劫雷傷及?!

東皇太一勉強一笑,原本想安慰她兩句來着,一開口卻先嘔出一嘴的血。

方知槐連忙從兜裏掏出來一樣東西,遞到他嘴邊,語氣焦急:“你快吃!”

東皇太一還在咳,這一道劫雷雖然的确是沖着剛進入天仙境界的方知槐而來,但又遠遠超出了她這個境界所能承受的界限,要不是他動作快了一步,這道劫雷若真是落到了方知槐身上,恐怕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所有修為也都皆歸于無,下次化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帝俊擡眼看了過去,頓時大吃一驚,握住了方知槐的手腕,目光犀利:“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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