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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這是在跟她示好、想要拉攏她。

安然心中清楚,自己此時已經定下了親事,好也罷壞也罷,無論日後她們姐妹三個中有沒有人能如願嫁給平遠侯,自己算是從這侯府中的争奪跳了出去。

十娘是個聰明的。

她此時深得三娘的寵愛,定的這門親事也不錯,跟她交好絕對有利無害。所以十娘才會“好心”告知六娘的用意,提點了她幾句府中的內情。

既然沒有了利益沖突,自然還是廣結善緣得好。

對于十娘的做法,安然雖然有些瞧不上,倒也有幾分佩服。小小的年紀便如此能屈能伸,八面玲珑,着實不容易。她還要在侯府中生活不短的時候,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

更重要的是,十娘足夠聰明、足夠知情識趣。

十娘和她同在一個院子裏住着,交好總比結怨強上百倍。

“說起來我就你這一個妹妹。”安然淺淺的笑:“不多疼你些,又疼哪個呢?”

十娘聞言,臉上的笑容不由深到了眼底。

她并沒有急着跟安然拉近關系,而是說起了一些瑣事。

安然欣賞她極有分寸,也感謝她今日的告知。否則被六娘利用了,她還蒙在鼓中呢。本着投桃報李的想法,安然對十娘道:“下個月初十是雲陽郡主的壽辰,三姐說要帶咱們一起去。”

十娘聽罷不由一怔,随即面上露出喜色來。

安然早告訴了她,她便能多些時候準備。雲陽郡主是皇後娘娘的閨中好友、寧遠侯府的嫡長女,連雲陽郡主這封號,都是皇後娘娘在今上面前求來的。

雲陽郡主的壽宴稱得上是京城中的頂級宴會了,那日去的貴婦、貴女們不會少,且都是高門世家。十娘還未定親,那日可是個她好好展示自己的機會。

雖說十娘年紀比安然還小兩個月,可她的親事也該早做打算。六娘和七娘就是個例子,如今六娘已經十五歲,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故此才不擇手段的挑撥起來。

這次宴會雲陽郡主點明了讓三娘帶着妹妹過來,她指的妹妹便是安然。至于三娘到底有幾個庶妹,雲陽郡主并未放在心上。

三娘原本因為六娘三個排擠安然的事,想給她們顏色看看,便只想帶着安然一個人赴宴。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點道理安然還是懂的,趙氏已經出手懲罰了七娘,順帶着敲打了六娘和十娘,雖然效果還得另說別論。她不能太出風頭,否則未免會傳出驕縱的名聲。

讓她們心存畏懼便足夠了。更何況要恩威并施才是正途,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讓她們從此只能安安分分的。

三娘想了想,倒也痛快的答應了安然。

“多謝九姐提醒。”十娘聽出安然這是有意交好的誠意,她誠懇的道:“九姐的提攜之恩,我是不會忘的。”

安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十娘很快的便告辭了,這次宴會至關重要,她要立即準備起來才是。大到衣裳首飾怎麽搭配、小到玉佩上絡子的顏色、樣式,她都得好好琢磨琢磨。

安然沒有虛留她,等到十娘離開後,她坐在臨窗大炕上,看着雪團兒被七娘用力揪下的幾根雪白的長毛,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六娘太急切了,七娘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她可是有兩個好姐姐!

還好她此時跟她們再沒有利益沖突,否則這兩個人指不定還要再聯手害她一回。

兩人竟還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真當她是個傻的?

安然垂眸,微微一笑。

誰想讓她不舒服,她也不會讓任人欺負,讓她們舒舒坦坦的過!

******

珍味閣。

陳謙一早便在這裏定了位子,把臨街、位置最好的那一間包房,花了大把的銀子,連續定了十日。

今日是第四日。

“大爺,已經去請方四公子了,不久就能到的。”長青在一旁低聲回話。

陳謙微微颔首。

方庾是方庭同父異母的弟弟,同樣為庶出,方庾卻不及他二哥,文不成武不就,也沒興趣打理庶務,只是纨绔子弟的做派,只等着靠家裏的庇蔭,混個小官做點閑差。左右定北侯府還養得起這一個閑人,他自己不争氣,定北侯也管教不了。

而要同安然定下親事的,正是方庾的二哥,頗有才名的方庭。

先前他失敗了,可是陳謙并不氣餒,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鬥志”。他回去想了許久,還是他手軟了、太過憐惜安九,才造成了上一次的失敗。到底是無毒不丈夫,不狠心便不能成事。

陳謙決心吸取上次的教訓。

既然是謠言,自然要傳得更廣、更加變本加厲的诋毀安然,才能徹底毀了安然的名聲。

到時候自己以重利誘惑安遠良,那時安九名聲盡毀,恐怕安遠良還巴不得能把這個敗壞家中名聲的女兒嫁出去!他能娶安九,便是安九最好的下場了。

他倒要看看,作為清流的方庭,會為了聲名狼藉的未婚妻,做到什麽地步。

陳謙制定了缜密的計劃。

首先他要保證自己不被發現。最起碼在把安然娶到手之前,他不能暴露。

故此這次他請方庾來,便連帖子都沒敢遞,只敢讓小厮去方庾常去的酒樓茶肆邊上守着,伺機去請。

好容易定下了今日的時辰,陳謙便早早的來了。

方庾此人雖胸無點墨,卻也是個愛好附庸風雅的。他頗愛收藏一些珍稀的古玩、玉石之類的東西,當初陳謙能跟他搭上關系,便送了塊上好的雞血石。

這次為了打動方庾,陳謙特地選了兩個上好的和田白玉把件,裝在陳設着大紅色天鵝絨的錦盒中。

錢帛動人心,他不怕方庾不動心。

“大爺,方四公子來了。”長青眼尖,他一直留意着窗外的人流,見一身靛青色錦袍的方庾騎馬過來,他忙提醒陳謙。

陳謙起身,理了理衣裳,臉上堆笑的一路去樓下親自迎着。

“四公子,真是許久未見了!”陳謙爽朗的笑道:“您貴人事情多,自然也不記得我們這些人了。”

方庾當然記得陳謙,只他出手闊綽這一點,便讓方庾不能忘。

“陳兄這是什麽話?”方庾年紀雖輕,卻也不是笨的。他笑道:“倒是陳兄這些日子在何處發財?我只怕耽誤了陳兄的生意。”

二人見面便稱兄道弟的,顯得十分親近。

等到在包廂中坐定,等到小二上了茶和點心後,服侍的人便都退了出去,二人的小厮在門口守着。

“上次四公子幫忙,我還沒來得及道謝。”陳謙把錦盒往方庾面前推了推,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四公子留着賞人。”

方庾沒有立即打開。

“上回沒幫上陳兄的忙,我怎麽好意思收?”

二人說的便是上次陳謙出現在慶鄉侯府的事了。那次陳謙一心想着要再偶遇安然一回,便假借他在栖霞寺附近看到個美貌的丫鬟模樣的人,說他打聽過了,仿佛是慶鄉侯府的丫鬟,他日思夜想,琢磨着怎麽見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當然打動方庾的并不是陳謙的深情,而是陳謙貴重的禮物和大把的銀子。

陳謙只不過是找了個借口罷了,在慶鄉侯府自然找不到這個人。

“四公子已經幫了我大忙!”陳謙執意把錦盒推給了方庾,他道:“以後還盡是要仰仗四公子的地方。若是四公子不收,便是瞧不上陳某人,不把我當朋友了。”

方庾本就是假意推拒罷了。“既是陳兄如此有誠意,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順勢打開了錦盒,看到裏頭擺着的兩個玉把件,不由眼前一亮。是上好的和田玉,質地溫潤細膩,且雕工精致,一看便出自大師之手。便是見慣了不少好東西的方庾,也覺得心動。

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陳謙松了口氣,只要是能打通方庾這一處,他接下來的事情變好辦得多。

既是收下了陳謙的禮物,方庾對陳謙的态度也親近了許多。

陳謙開始尋找機會,從方庾身上找到突破口,進而能影響到方庭。他先是試探着問了許多方庭的事,得知方庭姨娘的行事做派後,陳謙不由心中一動。

對方庭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陳謙心中多少有了些底。

“今日見四公子氣色不錯,府中定是有喜事發生。”陳謙故意引着方庾說出方庭的親事來,他好在這上頭做文章。他笑道:“莫非是侯爺給四公子定下了親事?”

方庾笑着擺了擺手,道:“沒有的事。”他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道:“倒是我二哥好事将近,他很快就要定親了。”

自己二哥定下了南安侯府的九姑娘這件事在定北侯府中并不是秘密,只差兩家正式下定、對外宣布了。故此方庾随口說了出來,并沒覺得有何不妥。

“哦?是方二公子?”陳謙故作訝然道:“倒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福氣,能嫁給二公子?”

方庾再猜不到陳謙是別有用心,他只當是陳謙好奇、或是故意找些談資拉近關系。故此他倒也毫無保留的都說了,末了,他還調侃一句道:“聽說安家姑娘極漂亮,我二哥一眼便瞧中人家了。”

陳謙還握着茶盞的手驟然攥緊。

“這可謂是良才女貌了。”陳謙心中恨極妒極,面上卻還是風輕雲淡的笑着:“真真是一段良緣。”

方庾笑着點了點頭。

“南安侯府的姑娘?”陳謙突然面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他有些困惑的問道:“是出了毅郡王府世子妃的南安侯府嗎?”

“沒錯。”方庾看了陳謙一眼,奇怪的道:“陳兄何有此問?”

陳謙放下了茶盞,故作為難的看了方庾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猶豫。

“我不拿陳兄當外人,陳兄有話直說便是。”方庾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示意他說下去。“我保證,今日的話只有你我兄弟二人知道。”

即便他如此說,陳謙還是故作沉吟的猶豫了半晌,才緩緩說了出來。

“先是我娘在李側妃處走動過。”陳謙半吐半露的樣子似乎更讓人信服,他道:“當時聽李側妃提過一句,世子妃曾把自己最漂亮的一個庶妹帶進毅郡王府,仿佛就是在李側妃的侄女生下庶長子後。世子妃恐怕自己地位受威脅,便讓自己的庶妹進府幫着她固寵。”

陳謙的話,無疑是驗證了那日的謠言。

方庾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只是李側妃的一面之詞罷了,我是跟四公子沒見外,才說了這些。”陳謙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一副自悔失言的模樣。“若是因此影響了二公子和九姑娘的姻緣,倒是我的罪過了。”

雖說方才陳謙的話中,沒提去毅郡王府的是哪位姑娘,可是他卻說了“影響二公子和九姑娘的姻緣”,恐怕那個人就是安九了!

陳謙在京中無甚根基,他能說出安九來,定然是他母親切實從李側妃處聽到了信兒。

莫非那些傳言都是真的?方庾頓時起了警惕之心。

“陳兄是好意,我怎麽會錯怪陳兄?”方庾笑了笑,道:“只是流言不可盡信。”

在外頭,還是要維護自家的聲譽的。

陳謙見方庾的神色,便知道方庾大半是信了。疑惑的種子種下便足夠了,只等适當的時機,變會很快的生根發芽、枝繁葉茂。

“四公子說的事。倒是我與四公子一見如故,說話便大意了些,還請四公子別放在心上。”陳謙退了一步,他起身對方庾施了一禮,态度誠懇的道:“我一時失言,實在是對不住。”

方庾忙起身扶住了他。

“陳兄沒拿我當外人,才說了這些話,我怎麽會計較?”方庾此時只覺得陳謙是個心直口快之人,他無意間便也放松了對陳謙的警惕。李側妃犯了錯被送出了毅郡王府,這是京中世家裏公開的秘密。陳謙還能坦率的說出他家曾走過李側妃的路子,足以證明他沒有掖着藏着。

方庾倒也打開了話匣子。

“前些日子我姨娘還念叨呢,說是我二哥的生身姨娘,私下裏想去給我二哥算算姻緣。”方庾沒多想随口便說了出來,說完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忙找補道:“敏國寺的簽很靈的,陳兄也可以去試試。”

方庾本想掩飾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卻反而給陳謙提供了他想要的消息。

陳謙心中一陣暗喜,他壓住翻湧上來的激動,面上不顯半分,從善如流的點頭道:“家母倒是十分信這些。多謝四公子,改日我們是一定去的。”

方庾見陳謙的關注似乎沒在自己二哥的身上,這才松了口氣。

包廂門口傳來小二要上菜的通傳聲。二人便暫時住了聲,待到酒菜都上齊之後,二人只聊些風月、古玩的事。陳謙有心拉近同方庾的關系,事先便做足了準備。

一番談論下來,方庾便覺得與陳謙分外投契,立即便引為知己。

二人酒足飯飽後,在珍味閣外分開,約了改日再聚。

陳謙叫了長青到身邊。

“這些日子,找人去敏國寺守着,若是看到定北侯府的人,便設法把那些話傳到方庭姨娘的耳中。”陳謙聲音平淡毫無起伏,只是眼中時不時閃過一抹狠毒的光。“多拿些銀子收買解簽的人,給讓他們給行個方便。”

“還有關于安九的謠言——”陳謙波瀾不驚的道:“想法子在京中傳開。上次李側妃那兩個遠親如今不還在外頭游手好閑?有事便推到他們身上就是了,反正當初李側妃姑侄确實有此心,也不算辱沒了他們。”

長青一一都答應下來。

“你該特別記得,方庭身邊的人,尤為關鍵。”陳謙目露精光,聲音裏帶出一絲殘酷來。“那些個庶吉士裏頭,就沒兩個能收買的?沒兩個家裏頭艱難的?不過是砸銀子罷了,我陳家多得是銀子。”

“買通兩個,讓他們把謠言在這些庶吉士中傳開。我倒要看看,方二公子還未正式入仕途、便有了污點,他還會不會一如之前堅定!”

長青見自家主子越說越狠,便忍不住道:“大爺,這裏頭還摻着毅郡王府,是不是不太妥當?畢竟毅郡王世子若是追究起來……”

陳謙卻不放在心上。“對于男人來說,不過是樁風流韻事罷了,有什麽大礙?”

見他成竹在胸,長青只得照辦。

“行事小心些,別讓人察覺出來。”陳謙又不放心的囑咐道:“咱們的人不好出面,你只管出錢雇人去做,左右咱們不差銀子。”

吩咐完長青,陳謙擺擺手讓他走了,自己一個人留在書房中。

今日和方庾見面異常的順利,倒給了陳謙不少意外之喜。

他微微合了眼睑,眼前很快浮現出小姑娘嬌俏的面容、婀娜的身段。

陳謙唇邊露出一抹笑容。

離能把她娶回家的那一日,不遠了。縱然此時讓她受些委屈,他日後會加倍疼她、對她好,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用不盡的銀子,便算是補償罷!

便是入了翰林又能賺幾個錢?不過是個清貴的名聲罷了!

他能給她的更好。

******

上次的事七娘并沒敢告到趙氏面前,原本她就理虧,生怕被趙氏再罰一次,再抄上十遍女四書。

反而在六娘的勸說下,七娘還來給安然賠不是。這倒讓安然很是啧啧稱奇,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安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便暫時按下不提。

這些日子來,安然的日子很是悠閑。

鎮日裏除了按時念書、練琴、做女紅,剩下的時候安然便逗弄雪團兒玩,在翠屏、錦屏兩個大丫鬟的眼中,頗有些玩物喪志的意思。

可這惬意的日子并沒有能過上多久。

比上次更加變本加厲的謠言,似乎一夜間就在京中傳開。

上一回只是傳到了幾家耳中,并沒有大範圍的傳播,故此知道的人只是極少數。為了怕牽連到自己家,知道的人也守口如瓶般的緘默。

可是突然之間,京中都在傳安然的謠言,各種說法都有,越說越難聽。

不單是安然狠狠吃了一驚,便是太夫人、趙氏、三娘等人,也沒想到此事突然發酵、以她們想象不到的速度傳播,就連毅郡王妃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謠言在滿京中徹底傳開。

相較于三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她又是氣又是怒,安然看起來卻很鎮定。

三娘只安慰安然說沒事,她定能想辦法平息。安然笑着答應了,眼底的憂色卻是揮之不去。安然很清楚,這次恐怕不能善了。

因為謠言的事實從來不重要。

早在去毅郡王府的那一日,她就想到了可能有今日的局面。幸而她離開得早,一時間倒沒什麽影響。三娘替她尋了門好親事,頭一回鬧起來時,定北侯府的态度寬厚仁義。

那麽這一次呢?

“翠屏,你去開箱籠,把上一回定北侯府送來的那塊玉佩和方二公子的親筆信找出來。”安然面上不見愁悶之色,雖說她是謠言中被诋毀的主角,可她比誰都淡定。

翠屏聽罷,只覺得不好。

那塊羊脂玉佩算是信物了,信也是未來姑爺親筆所寫,這些東西本該妥當的收着,姑娘卻讓她們找出來。

雖說相處的時候不長,翠屏卻很了解自家姑娘,決計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之人,她不會用卑劣的手段去威脅別人。若是她要這些東西——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做好了退親的準備!

翠屏頓時紅了眼眶。

“姑娘,定北侯府不還是沒有話傳來?您不必——”

為何偏生自家姑娘這樣的命苦?好不容易逃開了去毅郡王府做妾的命運,難道卻逃開被退親的命運?還是在被背上這樣的污名時,往後可怎麽說親啊!

“還沒到那一步呢。”安然反而笑着安慰翠屏,她輕描淡寫的道:“就像是三姐說的,這件事找到源頭,說清楚就好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是主仆二人都清楚,恐怕并沒有這麽簡單!

“去罷。”安然堅持道。

翠屏心裏頭難過,卻不敢違拗自家姑娘的意思,只得依言去了。

安然懷中抱着雪團兒,輕輕撫摸着它柔軟光滑的皮毛,心中平靜如水。

更壞的還能是什麽呢?不過是一輩子不嫁人罷了,或是遠遠的離開京城。如今聲名狼藉的她,正好可以逃開陳謙。陳謙為人驕傲自大,怎麽能容忍妻子有這樣的污名?

便是丁氏也不能答應!

安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卻并未到達眼底。

她懷中的雪團兒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傷,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安慰似的舔了舔安然的手心。

安然輕輕的笑了。

只是一滴淚,還盈在睫毛上,将墜未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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