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林中決戰

城郊外的一片林中。聚集了各路武林人士,湊熱鬧的早已不止十幾二十人,江湖上各種消息流動快,這才不到半個小時,林中已經有不下百人,估摸着再過一兩個小時,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得到這兒來。

風無暇把安歌藏進密室後,才姍姍來遲,晚來了将近一個小時。段厲與杜若對打過程中一直尋找風無暇的身影,直到此時看到,才松了一口氣。

此戰最終以杜若的失敗告終,至始至終不論輸贏,杜若冷着一張臉,也沒看出他有多大的遺憾。

一般江湖中的人贏了比武都會向敗者抱拳,連杜若平時贏了別人也會道一聲“承讓”,尤其是在人多的情況下。這個段厲不知道經歷了些什麽,好像天下人都和他有仇,贏了杜若,便罵:“杜默的徒弟也不過如此,叔父當年竟然敗給你師父這樣的人,可悲!”

一句話,引得江湖上的人紛紛開始猜測,是否杜默當年用了什麽陰險狡詐的手段才贏了段錫,不然兩人的徒弟或侄兒怎麽會差距如此大。

江湖人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杜若十歲才遇見他師父,他師父只收了他這麽一個徒弟,只教了四年便只身離去,到如今都不見蹤影,生死未蔔。而段厲自小開始學武,段錫在他身邊教了他十年。論起年齡,杜若今年才二十四,而段厲已超過四十歲。若是杜若自小開始習武,得名師指點,學到四十歲,放眼整個武林絕對是天下第一。江湖三公子當中,論起資質,還是杜若略勝一籌,可惜天意弄人,他沒能趕在最好的年齡開始習武。

陸離按住杜若,上前一步,“依我看,段厲年齡超四十了吧,這樣以大欺小,勝了卻無半分氣度,咄咄逼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十分欽佩,不如讓我來領教領教如何!”說完,快步奪過杜若的刀,直逼段厲。

江湖中人不知陸離最拿手的武器是什麽,也不知杜若與陸離,誰的武功更勝一籌。在場的人都等着看好戲,段厲最嘴上說着拒絕,“哼,要教訓我,還論不到你,你不是我對手,讓風無暇來跟我比!”實際上說是不願意,卻頻頻出手,大有想讓陸離吃虧的意思。

風無暇在一旁觀看,各路江湖人都向他那兒靠近,其中一個崇拜他的年輕小夥問:“絕代公子,您覺得這個黑白奪命如何,您打得過他,對嗎?”

另一個中年男人鄙夷的看了那年輕小夥一眼,“這個段厲的武功,無論從招式還是內力來看,都是近年來最出色的,絕代公子也比不過。”

對此,風無暇不予理會,專注的看着黑白奪命的一招一式。單從段厲的武功招式來看,這個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可以說是完美,毫無破綻,何況比試時每一招都只是一瞬,即使偶有破綻,也難以抓住機會。加之這個人內力深厚,即便在招式上勝了他幾回,也難以傷其根本。

陸離和杜若的武功不相上下,但陸離的武功多變幻莫測,在與同一個人對戰過程中,同一個招式基本不會出現第二遍。段厲想快速勝了陸離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後來,段厲對陸離說了三個字——餘貴妃,陸離被踢飛,絕代公子翩然飛起,接住陸離,翩翩落下,陸離心情才開朗了一些,感嘆一句,“幸好我不是女子。”

江湖三公子站在一處,俨然一道風景,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引來段厲的不屑,男子漢大丈夫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武功過人才是真本事。收起臉上的不屑,段厲往前一步,“風無暇,我今日當着這些武林人的面向你挑戰,你敢應嗎?”

林子裏有風,風無暇半披散着長發,後綁一藍色發帶,臉上蒙面紗。悠悠月光下,長發和衣決飄揚,襯得他分外神秘,似乎高深莫測,又如夢似幻,仿佛不真實。

他聲音淡然:“輸了如何,贏了又如何?”

“輸?”段厲仰天笑,“我天賦過人,苦練幾十年,我不可能會輸!”

“我不輕易出手,”絕代公子實話實說,“若我贏了,算我功德一件,你放了所有你抓的人,若我輸了,我将親手抓住七皇子送到你手上,你敢賭嗎?”

四周一片唏噓,只有杜若和陸離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笑不語。

江湖人都知,絕代公子神龍見首不見尾,比傳說中的七皇子還難以見到,柳瑤苦苦追尋了他兩年,才見了那麽寥寥幾次……想與絕代公子來一戰,更是難上加難。

這次段厲抓人,一方面是他自己內心癫狂,另一方面就是想逼風無暇現身。

“好,你贏我便放了所有人,你輸,我只要七皇子!”

四周又是一片唏噓,陸離忍笑,杜若嘴角抽動了一下。

“全部都給我後退!”段厲拔劍,直接扔了劍鞘,一個黑衣人匆忙接住。

彼時,月亮躲到雲裏,林子昏暗,兩個蒙面的人身影交織,漸漸分不清誰是誰。只看到兩個身影閃了又閃,除了刀劍摩擦發生的聲響,空氣中只有人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沒有人知道過了多久,蒙面的絕代公子與蒙面的段厲對面而立,兩人毫發無損,段厲看了風無暇一眼,飛身離開,風無暇緊随其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所以,這是誰贏了?不知道。

一部分人後知後覺的追了上去,卻沒有一個人趕得上,就算是随着兩人同時離開,也是追不上的。

林子裏的人漸漸散了,林子又靜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月落,日出,日落。絕代公子不見蹤影,七皇子也不見蹤影。

七皇府裏,所有人都守在絕代公子門外,過了許久,冬榮總算發現不對勁了,看向景雲:“七皇子去避難了,絕代公子去追黑白奪命了,那我家小姐去哪裏了?”

景雲一邊推開安歌的房門一邊道:“她肯定在裏面睡覺。”門一開,床上平平坦坦,床的一旁還躺着一個飛镖,景雲直呼不好,“完了完了,她被人擄走了!”

陸離在一旁笑她們傻,“你們被擄了也輪不到她,我猜她是被無暇藏起來了。”

柳瑤在旁聽着,心裏一痛,恨得咬牙切齒。絕代公子金屋藏嬌了,對象是和七皇子暧昧不清的安歌。

“可惡,她憑什麽?!”

“憑什麽?”陸離以前思考過風無暇可能會喜歡哪種人,不過思來想去都得不出答案,直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風無暇為什麽喜歡安歌。又沉思了許久,只能得出一個答案,“大概是因為年輕的女子中,無暇只和安歌接觸過。”

“狗屁,”柳瑤頗為激動,“我兩年前就見過他了,他要是願意,天下的女子都得圍着他轉!”

陸離一手搭在景雲身上,“你願意圍着無暇轉嗎?”

景雲趕緊搖頭,表示自己心裏只有陸離一個。

陸離又問冬榮,“那麽,你願意嗎?”

冬榮忙搖頭,她心裏也有人了。

陸離潇灑的攤開手,看向柳瑤,“看看,也就你一廂情願,我也問過無暇,他說不認識你。”

就這樣,陸離愛逗女孩,柳瑤好勝,兩人便吵了起來,倒不是很激烈,一個溫和痞裏痞氣,一個刁蠻。

景雲心裏很不是滋味,陸離見一個逗一個,她每次都像傻子一樣看着,進退都不對。冬榮每次都安慰她,“其實換一個不是更好嗎?”

景雲反駁:“那你怎麽不換?”

“我習慣了,改不了,如果你換了,也許我也可以。”

“如果我們都……其實可以……”

說着,兩個人抱在了一起。那句話,兩人心知肚明,不該說出來,怕旁邊的人聽見了笑話她們。

如果我們都忘不了,其實可以不必勉強自己談婚論嫁,我們志趣相近,可以在一起過一輩子。

陸離還在和柳瑤鬥嘴,杜若看到景雲和冬榮兩人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嘴角一抽,而後冬榮和景雲尴尬的笑了笑,松開手。

杜若想了想,解釋道:“我并沒有看不起你們。”

“不是……”

沒等兩人解釋清楚,遠處一蒙面公子環着一人的肩膀下來,正是絕代公子和餘貴妃。貴妃眼底灰黑,除此以外,并無大礙。絕代公子手臂上有傷,染紅了一片衣裳。不得不說,絕代公子的風采,把貴妃都比下去了。後宮佳麗三千,衆人以為皇後與貴妃最出衆,與絕代公子放在一起,貴妃也也不過如此。

柳瑤抓着風無暇的手臂問長問短,心痛不已,怕他跑了,要拉着他去找大夫,風無暇推開她的手,“血已經止住了,不礙事。”

說罷,推開門進房,柳瑤眼疾手快的堵在門口,“你不餓嗎?不嫌髒嗎?要洗澡嗎?要請大夫嗎?是不是那個段厲傷的你?……”

“我想一個人靜靜。”眼神淡然,聲音沒有波瀾。

門關上了,又開了,柳瑤一喜,“你有什麽需要的嗎?”

風無暇看向管家,“幫我把門鎖上。”

柳瑤一聽,心如死灰。不過幾秒,又對着房門大喊:“風無暇,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說罷,提着劍回房。

管家想餘貴妃尚且平安,七皇子應該也平安無事了,也懶得理這些年輕人的事,轉身走了。

杜若十歲就認識陸離,目睹了陸離第一段戀情的始末,對于餘貴妃也極為印象深刻。此時難得沒有冷着臉,只是微皺着眉頭看陸離。

景雲自然舍不得走,冬榮陪着她。

許久不見,餘貴妃又添了幾分貴氣,站在陸離眼前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女子。再見到昔日的情郎,已沒有了心痛的感覺,在皇宮待久了,她早已不記得什麽是情什麽是愛。曾經的那些歲月,已恍若隔世。她轉身對杜若道:“麻煩送我回宮。”

杜若沒有應她,陸離早已沒有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神情是少見的認真,道:“我送你,最後一程。”

待所有人都離開,景雲才抱着冬榮,“我一直妒忌安歌,今日我才知道,他愛的原來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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