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娘娘饒命
; 車隊繼續前行,逢山開山,逢水搭橋,一路走來格外艱辛。到了晚上,車隊駐紮在水草豐茂的河邊,辛苦了一天的人們總算能夠圍着火堆休息。
林月音去看望了孝昌帝,孝昌帝的情況很不好,咳嗽不止,而且持續的低燒。太醫們也是束手無策,實在是條件有限,外加孝昌帝郁結于心,難以抒懷,病情自然很難有氣色。
林月音暗自嗤笑一聲,一個大男人還郁結于心,猶如女子一般,實在是讓人有些瞧不上眼。可見孝昌帝雖是帝王,卻缺乏作為雄主的特質。這是天生外加後天的培養,孝昌帝的成長過程中缺少了這樣的土壤,如今人到中年,林月音就算嫌棄也不能強求孝昌帝改變。
孝昌帝連着咳嗽了一會,臉色漲紅,呼吸急促,顯得極為難受。他抓着林月音的手,眼睛猶如毒蛇一般,“那個賤人呢?”
“臣妾已經命人将她看押起來。”林月音面無表情的回答,順便替孝昌帝掖了掖被子,表達一下關心。
孝昌帝呵呵笑着,那笑聲猶如從風箱裏面鑽出來的,總有一種破爛的感覺。“你還留着她作甚嗎,一刀宰了吧。反正那反賊不會知道,也不會追過來。”
“陛下太過執着。”林月音很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孝昌帝怒目而視,“皇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抗命,是想作甚?莫非見朕病重不能理事,就起了歪心思。朕告訴你,你這是在做夢。太子和大臣們都在,就算朕不能理事,這裏也輪不到你來做主。”
林月音笑了起來,“陛下誤會了。臣妾可沒有那樣的野心,臣妾只求能夠平平安安到達益州,然後盼着将士們能夠早日收複河山,回到京城,回到皇宮。至于旁的,臣妾無權幹涉也無能幹涉。”
“那你就照着朕說的去做。”孝昌帝咬牙,從牙縫裏鑽出來的話,帶着濃烈的殺意。
林月音輕聲一笑,“殺了張貴妃很簡單,難的是如何善後。”
孝昌帝冷冷一笑,“何須善後。朕聽說皇後已經下令處死了張氏一家,如今獨留一個賤人,實在是沒必要。早早結果了那賤人,也好讓他們一家人早日團聚。”
林月音早就想好了措辭,說道:“陛下想要殺她,臣妾不阻攔。不過臣妾希望等到了益州,再動手不遲。”
孝昌帝死死盯着林月音,“皇後是打定主意同朕對着幹,是嗎?你信不信朕現在就能下旨廢了你。”
林月音嗤笑一聲,“陛下當然能廢了臣妾,只是陛下舍得嗎?沒了臣妾,偌大的隊伍,誰能管理?沒能臣妾,陛下治病的湯藥都成問題。”
“你敢威脅朕?你簡直膽大包天。”
“臣妾不敢威脅陛下,臣妾只是實話實說,順便提醒陛下一二。”林月音不在意孝昌帝的态度,也不在意在孝昌帝面前暴露出部分真面目。她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讓孝昌帝識趣一點,別仗着皇帝的身份就能為所欲為。如今可不是在京城,更不是在皇宮。一行人在外面逃命,自然是有能者做主導。孝昌帝既然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承擔原本的責任,這會想要槍兵奪權,無疑是癡人說夢。
“你,你……”孝昌帝憋着一口氣,指着林月音,想用最惡毒的語言來詛咒她。
林月音裝似平靜的說道:“當日離京,陛下失魂落魄。如今數日過去,陛下可有想起什麽?”
孝昌帝眼珠子亂轉,“此話何意。不用拐彎抹角,直說便是。”
林月音掩蠢一笑,輕聲問道:“陛下,玉玺在何處,寶冊在何處,祖宗牌位又在何處?”
孝昌帝的臉色順便變得灰白,雙眼失神,又難堪又憤怒。他是一個喪國的帝王,如今連祖宗牌位,傳承玉玺都丢了,他還能算是帝王嗎。孝昌帝咬緊了牙關,牙齒咯咯咯的作響,額頭上已經冒出虛汗,雙目盯着林月音,“你,你……”
“陛下丢了家業不算,連祖宗都一并丢了。如今又病重不能理事。故此,臣妾認為陛下還是安心養病,外面的事情自有太子同大臣們料理,臣妾偶爾也能出謀劃策。”林月音笑了笑,“陛下早日養好身體,早日能夠主持大局。所有人都盼着陛下能夠振作起來,帶領大家重續大周輝煌。”
“你,你是在嘲笑朕?”孝昌帝終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月音平靜的搖頭,“陛下誤會了。臣妾只是想讓陛下認清現實,丢開不切實際的想法,安心養病。”
“你想讓朕做個傀儡?朕告訴你,你是妄想。”孝昌帝惡狠狠的說道。
林月音笑了起來,說道:“沒有人想讓陛下做個傀儡,因為大家可都指望着陛下過日子。陛下也別因為喪國的緣故,就自暴自棄。這樣做,于己于人都無好處,反倒是便宜了那些反賊。想來陛下也不樂意看到李天保等人得意吧。”
孝昌帝只覺氣血翻湧,一股熱血直沖腦門。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一是宰了林月音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二是宰了那對奸夫淫婦。老天無眼,竟然讓他坐困成愁,被一介婦人威脅,嘲弄。這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
瞧着孝昌帝憋氣,快要将自己憋死的樣子,林月音趕緊讓太醫進來給孝昌帝紮針順氣。見孝昌帝恢複了呼吸,林月音便趁機告退。今兒給予孝昌帝的刺激太多,若是繼續步步緊逼,林月音擔心孝昌帝那小心髒承受不起。
回到自己的帳篷,林月音見到了太子劉湛。
短短時日,太子劉湛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起來。脫去了少年的青澀,已見成人的穩重和智謀。
林月音招呼太子劉湛落座,手握茶杯,閑話家常,了解一下太子劉湛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麽。
太子劉湛的态度很好,對林月音的問題也很配合。時不時的還會請教幾個問題,林月音也做出了相應的回應。
林月音盯着太子劉湛的笑臉,突然問道:“太子最近幾日可有去給你父皇請安?”
太子劉湛明顯一愣,眼神略顯飄忽,顯然是心虛了。他輕咳一聲,“忙于政事,倒是忘了給父皇請安。明兒一早,孤就前往父皇的營帳請安問候。”
林月音點點頭,“張貴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太子劉湛顯得很尴尬,臉色微微泛紅。轉眼又義憤填膺,“孤身為晚輩,本不該議論長輩的事情。但是那個女人,死有餘辜。不過娘娘既然留下她的性命,孤以為娘娘此舉定有深意。”
林月音神秘一笑,并不解釋所謂的深意。只說道:“你父皇一心要殺了她,為此病情一直反複。本宮對此很是憂心,萬一你父皇的身體一直不見好,甚至有不堪言的事情發生,屆時還需太子擔起重擔,大家同心協力,一起脫困。”
太子劉湛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又是激動又是恐懼。仿佛過了很久,仿佛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太子劉湛鄭重其事的對林月音說道:“孤全憑娘娘吩咐。孤相信娘娘。”
“你果真相信本宮?”林月音面容嚴肅的問道。
太子劉湛鄭重點頭,“孤當然信任娘娘。”激動之餘,還想握住林月音的手。好在及時回過神來,克制了自己的沖動。
林月音忽略了這點異樣,含笑點頭,說道:“甚好。本宮就知道殿下是個有心人。”
太子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有些得意。他癡癡的望着林月音,卻又小心翼翼的,生怕露了痕跡。他很滿足于能夠取悅林月音,即便這樣做會讓他失去一部分理智,甚至是權勢。他只盼着能夠同林月音之間建立更為親密的關系,就算什麽都不做,單單只是靠近一點,也能讓他激動不已。
林月音掩唇一笑,她看得出來太子劉湛有心讨好她。她只當太子劉湛是在做政治投資,想借着孝昌帝病重不能理事的時候,由她全力支持,掌握莫大權柄。這種心态實在是太過平常,平常到林月音認為理所當然。所以對其中另外飽含的意思,林月音完全沒有察覺,或許可以說是視而不見。
太子劉湛留念着營帳內的一切,空間狹小,二人又離得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林月音身上傳來的氣息将他緊緊包裹。這對太子劉湛來說,是最為幸福的時刻。幸福到不願意醒來,直到林月音提醒時辰不早,他該告辭離去的時候。
太子劉湛顯得有些失落,卻也知道不能再逗留下去,只能無奈起身告辭。
次日,天一亮車隊便開始啓程。沒有李天保派兵在後面追擊,大家都從心裏頭都輕松了不少。不過危險依舊存在,一種是天災,如艱難險途,一種是*,如山上劫匪,離開大部隊的小股賊兵。總之各式各樣的危險,随時都有可能出現。好在容玉帶兵有道,那些危險倒是不足為懼。
中途休息的時候,張永來禀報林月音,說是張貴妃知曉了張家人全部被斬首的消息,這會正鬧着。
林月音不在意的說道:“她要鬧就讓她去鬧,莫非這點小事情你們都處理不好?”
張永讪讪然,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張貴妃指名點姓的要見娘娘。說娘娘要是不去見她的話,她就自盡。”
林月音哈哈一笑,“她要自盡?她有那膽氣嗎?”林月音從骨子裏就瞧不起張貴妃那樣的女人。
張永還是盡職盡責的問道:“那娘娘要去見她嗎?”
林月音斟酌了一下,“罷了,本宮就辛苦走一趟。誰讓能者多勞。”
張貴妃被關押在一輛馬車裏,內有健婦看守看守,外有侍衛看押。她想逃脫這裏,那是沒可能的。林月音上了馬車,健婦們紛紛退下。林月音挑眉一笑,說道:“張氏,你想見本宮。本宮現在來了,有什麽話就說吧。大家時間都寶貴,就不要彼此浪費。”
張貴妃神情癫狂,卻也知道壓低了聲音說話,“放我離開,我會感謝你。”
林月音嘲諷一笑,眼神極為不屑,“放你走?你覺着可能嗎?”
“張家人全都死了,我的心腹也沒見到,肯定也已經遭了毒手。現如今,我想做什麽都做不了,更威脅不了你的地位。娘娘,請你放我離開,否則陛下一定會殺了我。只要你放了我,等我到了京城,将來有機會我一定會感謝你的。真的,我說的全是真的。”張貴妃急切的說道,眼巴巴的望着林月音。
林月音笑了笑,問道:“貴妃還有別的話說嗎?”
張貴妃頓時嚎哭起來,“你真的不肯放我走嗎?那我死定了,我真的死定了。求娘娘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林月音拿出手絹,輕輕擦拭嘴角,然後說道:“本宮已經答應節度使大人,以半年為期,屆時會派人将你送回京城。為何貴妃如此篤定,本宮是個不守承諾的人。”
張貴妃眼淚朦胧,“你不會殺我,可是不代表別人不殺我。這裏又不是娘娘一人做主,等陛下身體養好後,難不成娘娘還能繼續比雞司晨?屆時就算有娘娘的承諾,我還是難逃一死。娘娘行行好,趁着陛下病重的時候,就放了我吧。我如今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留着我也是浪費糧食而已。不如放了我,讓我自生自滅。”
“貴妃打算得挺好的,本宮心中佩服。不過想讓本宮放了你,那可不行。你都知道陛下惦記着你,一心想要殺了你。到時候陛下身體好了,見不到貴妃,本宮豈不是要擔着老大的幹系。所以,放了你,對本宮來說實無半點好處。”林月音一臉平靜的說道。
“怎麽可能沒好處。等到李天保做了皇帝,打下這花花江山,屆時我就求他給大家一份赦免的旨意。娘娘,這門生意難道不值得做嗎?”張貴妃理直氣壯的問道。
林月音掩蠢一笑,分明是在笑話對方的愚蠢,“你真以為節度使大人能打下這花花江山,以後咱們還得仰仗他的鼻息過活?”
“難道不是?京城是他打下的,他做皇帝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張貴妃哼哼兩聲。
林月音笑着搖頭,“以為打下京城就能坐上皇位,你還真是天真可愛。本宮實話告訴你,誰都可能坐上皇位,唯獨不可能是李天保。他沒那個命。”
“你胡說,你是在嫉妒,你就是不肯放了我,對不對?”張貴妃激動的喊叫。
林月音嗤笑一聲,“真不知你哪裏來的自信,認定了李天保能做皇帝。哼,那他那德行,即便真做了皇帝,要不了幾日就得被別人趕下臺。總歸,貴妃趕緊死了那條心吧,本宮是不可能放了你。你若是再鬧,無需等陛下身體痊愈,本宮現在就可以先宰了你。”
張貴妃一哆嗦,氣勢瞬間就被林月音給滅了。“你,你答應過他,以半年為期。”
“是啊!”林月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張貴妃,“前提是你老實本分,不耍手段。這次念你是初犯,本宮不同你計較。再有下次,本宮定斬不饒。”
在林月音的一通威脅下,張貴妃總算老實下來。“我,我不鬧就是。但是可不可以多給點吃的,好吃的東西。整日裏幹糧涼水,誰受得住。”說到委屈處,張貴妃又哭了起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林月音真正覺着好笑,這女人果然是欺軟怕硬。“行了,別在本宮面前裝蒜。給你什麽你就吃什麽。還敢挑三揀四,信不信本宮将你丢入苦役營。”
一聽林月音要将她丢入苦役營,張貴妃瞬間老實了。她是知道的,林月音這女人真的是說得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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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約今天去醫院做檢查,希望一切順利,無病無災。時間有限,今天只能更新這麽多,改日補上。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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