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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覺得,深夜叫你們回來,我的眼睛,搞不好會付出慘重代價。”我一邊吐槽,斜倪這倆。

“沒,沒有啊……”程爺看了看自己睡衣上的虎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卡通老虎耳朵,完全沒發現自己的鳥窩發型。李爺直接就沒說啥,裝沒事人似的,扯扯自己的小熊睡衣,又認真地提了提褲子,系緊了松緊帶。

哼,這倆,衣衫不整也就罷了,換對方的睡衣穿是怎麽回事?我猜,肯定是被我突如其來一召,連衣服都亂穿了。當初小熊那件是李爺買給程爺,小老虎那件程爺買給李爺的,兩個傻子都來我這征求過建議,網購訂單都是我幫他們下的呢,我會不知道?

不過,雖然是這種卡通萌系,穿在他倆身上可是相當合适。這兩貨,雖然養育了我二十來年,但容顏卻從未見如何老過,一直是我小時候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青年模樣。何況,在他們身邊生活這麽久,平日裏那些一揮手就光速熟了的菜,懶惰時斜一眼就被風吹上了門和窗,我可是都看在眼裏。

所以建議他們買萌系的衣服的時候,他倆倒是很擔心,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再過幾年你們倆看着就比我還年輕了,也敢來我這裏哭老?走走走,愛買不買。”配合一個白眼翻到後腦勺。

不過,雖是如此,我還是依着我還是個黃毛小丫頭時候的習慣稱呼他倆。穿小老虎睡衣的青年,名為程辛,我一直喚作程爺,小熊睡衣的李歧巾,就是李爺了。他倆都覺得這舊時光裏帶來的稱呼該換掉,叫哥,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但是我習慣,一時半會也還不想改。

至于現在,這倆貨穿着小熊和小老虎的睡衣,站在我面前窘迫了一會兒後就立刻又回到滿血狀态了:“對了,你召我們倆回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李爺一臉緊張,擔心地看着我。

“對啊,你這麽喜歡的這顆血石都一榔頭……”程爺看着這滿地晶瑩,對我說道。

這麽一說我忽然就覺得,好氣。對啊,害我連最喜歡的項鏈都一榔頭毀了的老王八蛋!

“你們倆看屏幕吧!真是!這老頭還說他認識你們!說什麽我還是個野丫頭跟着你們倆跑的時候就見過我了!白天被我趕走,晚上卻破了你們設的障闖進來,也不知道為了什麽!”我說完這些話,忽然就覺得累了。也是,平日這時候,本大王可都在睡美容覺了,哼。

“你是說,這個躺在血泊裏的老頭嗎?”程爺指着監視器屏幕問道。

我一驚。

監視器屏幕裏,那個老頭已經倒在地上了,看起來大概是死透了,不止是那一大灘血,還因為……反正,我是不能确定他的屍身還拼不拼得回去了。

“奇怪……我剛剛看到一大團黑煙,這老頭把他黑色包袱裏的一個東西放出來了,我猜可能是要放惡犬來咬我之類的,心想沒法子了就叫你們倆來了,可怎麽這老頭兒自己死了啊?”我也想不通了。

“黑煙?”李爺忽地回頭,兩個眉毛跟要擰起來似的盯着我。

“黑煙、碎屍……”程爺經李爺這麽一提醒,好像也想到了什麽。

“程嬌,你是不是還聽到什麽聲音?”

“對!那黑煙冒出來的時候,好像打雷一樣。而且是很多雷,很響。”我回答道。這事兒看來不妙,這倆平日裏都習慣叫我“嬌兒”,就算被我嫌棄肉麻很多次也還是照叫不誤,唯有很嚴肅的時候才念我的全名“程嬌”。

聽得我的回答,兩人對望了一眼。然後都跟要遮掩什麽似的,不看我。

我看在了眼裏,但也不追問。追問問出來的東西,總是不适合當下這一刻說的。以後挑個時候,我再挖掘挖掘便是,現在,先把這爛攤子收拾了。

“你們覺得,怎麽辦好?那團黑煙,搞不好也是碰不得的詭異之物,可現在就在我們店裏面,也只能我們去收拾了。”

話音剛落,地震山搖。

整個地面都斜了過來。地下室的頂裂開了,暴露了出來。我心中一涼,老天爺你王八蛋!一晚上什麽破事兒都讓我給碰上了。

地下室的地面跟鬧着玩的跷跷板似的,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會兒滾到這邊,一會兒滾到那邊兒。

可就這樣天旋地轉的視線中,我看到有一團黑煙跟餓虎撲食一般地撲進了地下室裏,我也看到,程爺李爺和那黑煙戰作一團。

想起那黑煙的殘暴狠辣,我不禁攥緊了拳頭。但是,我是焦慮二位爺到底要多久才能幹趴那團黑煙,至于擔憂什麽的,是絕不會有的。

我心想,無論是什麽詭異的東西,我家兩位爺總是不會輸的,雖然平日裏他們倆在我面前藏藏掖掖的不讓我看到他們的力量,但我記憶裏總有一個場面,也不知道是我多小時候的記憶。

那裏面他們在半天中,兩人背靠背,面對着呼嘯的風,和踩着風低低壓過來的整個天空的烏雲。那烏雲裏隐隐約約有雷鳴電閃,還有無數張臉藏在那黑雲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臉猙獰地笑着,眼中是燃燒着的憤怒,裹挾着寒冷至極的殺意,就好像看到追捕了千萬年的獵物,終于一頭撞進了自己設下的陷阱。

可是,即便是被那樣圍住,被一整個天空的敵人虎視眈眈,他們倆的身姿卻依舊散發着光芒。仿佛,他們背靠着背,就不懼怕與整個天地為敵。我看到他們的眼中也有肅殺之意,然而在最深處,卻是暖的。

我曾經問過他倆,這個是什麽時候的事?他們都說是我動畫片看太多了。李爺還感嘆,這些年真是搬了太多次家,讓我這個小孩兒都交不上朋友,成天窩在家看些神神怪怪的東西。

哼,我會信?

就好像我不會相信,天旋地轉中的這場惡鬥裏,那黑煙竟然果決地放棄了纏鬥,出其不意地朝我沖來。

這下我可真傻眼了。一瞬間,我眼前就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東西了。

再連聽力也被這黑煙奪取之前,我隐隐約約聽見李爺情急之下的一聲高呼:“七公主!!!”

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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